第202章
蘇硯聽罷沉默片刻。
“王爺待蘇某以誠,蘇某感念。隻是蘇某如今戴罪之身,妻兒安危懸於一線,唯求苟全,實不敢捲入過深。”
他並未直接拒絕,而是以“自保”為由,留有餘地。
景王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後靠回椅背,長長嘆了口氣。
“是啊,苟全......誰不想苟全?可這京城,這皇城,哪裡真有苟全之地?”
他的神色竟顯出了幾分頹唐。
“罷了,今日找你,也不是要逼你表態。隻是提醒你,也提醒我自己,接下來的路,需得更加小心。皇兄那邊,恐怕很快會有新的‘旨意’下來。”
彷彿為了印證景王的話,次日午後,皇帝的“關懷”便到了。
隻見馮嬤嬤走進院中,身後跟著兩名小太監,抬著一口不大的樟木箱子。
箱蓋開啟,裡麵是幾樣看似尋常卻寓意深長的物件--
一柄質地溫潤、雕工精湛的玉如意;一套上好的文房四寶;幾匹顏色素雅但質地極佳的宮緞;還有一對赤金鑲嵌紅寶的孩童項圈。
馮嬤嬤笑容可掬。
“陛下念及蘇先生才學,李夫人賢德,小公子聰穎,特賜下這些,以示嘉。陛下口諭--”
神一正。
“‘蘇硯於《匠作奇》之事,頗為瞭解。著其於十日之,詳加整理,將該書中凡有益於國計民生之技藝條目,清晰列出,本呈上。勿得,亦勿得妄添。’”
玉如意,寓意“如意”,亦是“朕意已決”。文房四寶,是讓你好好“寫”。孩項圈,是提醒你“牽掛”。
而那道口諭,是將“留他有用”具體化、限期化。
皇帝不僅要一份清單,更是要藉此摸清蘇硯到底從地宮獲得了多少“有用”的知識,以及......他是否聽話。
馮嬤嬤傳完口諭,又看向李素素。
“皇後孃娘也說,夫人貞靜可嘉,頗合宮中貴人眼緣。隻是聽聞夫人與蘇先生之間,似因往事略有隔閡?娘娘讓老奴帶句話:女子以夫為天,以順為德。過往種種,皆是雲煙,夫婦一體,榮辱與共,方是正道。”
這話說得委婉,內裡的敲打卻再明白不過--
皇帝知道你們的心結,皇後在勸(或者說警告)你放下隔閡,牢牢站在蘇硯(也就是皇帝安排)這邊。
壓力如山,從不同方向,重重壓來。
蘇硯與李素素恭敬領旨謝恩,送走馮嬤嬤一行人,看著那箱“賞賜”,心頭並無半分喜悅,隻有更深的寒意。
“十日之期......”李素素蹙眉,“還要列出有益民生的條目......”
這分明是既要榨取價值,又要將可能的“危險”技術(如火器)排除在外,更是逼著蘇硯將腦中所記和盤托出。
“寫,自然要寫。”
蘇硯麵色沉靜,眼底卻有冷光流轉。
“但不能全寫,也不能亂列。需得真真假假,既有實實在在能惠及百姓的東西,也要摻雜一些看似可行、實則關鍵處缺失或難以實現的構想。既要讓皇帝看到‘價值’,也要留有餘地。”
然後他看向李素素。
“至於皇後孃孃的‘勸導’......你不必放在心上。”
李素素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