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此言一齣,空氣彷彿凝滯了一瞬。
蘇硯心頭一沉,麵上卻不動聲色,隻再次躬身--
“有勞王爺費心。內子出身鄉野,恐不識宮中禮儀,屆時還需王爺多加提點。”
“這個自然。”
景王擺擺手,又閒話幾句,便藉口府中尚有事務,告辭離去,周管事等人簇擁著他,很快便消失在院門外。
蘇硯站在庭院中,望著他們離去的方向,直到墨十走到身邊。
“先生,人走了。但四周......暗哨未撤。”
“知道了。”
蘇硯轉身走回屋內,關上了房門。
李素素已從內室出來,臉色微白。
“三日後......皇帝要見我?”
蘇硯走到她麵前,握住她微涼的手。
“不必過於憂懼。皇上此時召見,無非幾種可能--一是好奇,想親眼看看能攪江南風雲、又與我牽扯甚深的子是何模樣;二是試探,想從你上找到《匠作奇》或‘三星’的更多線索;三......或許也是想借你,來敲打或觀察景王與我。”
他分析得冷靜,握著的手卻收了力道。
“我們早有準備。你是‘有功之臣眷’,是‘害者’,更是‘觀星臺’暗中關注之人。屆時謹記:多看,說;不知為不知;涉及父母之仇,可顯悲慟,但勿失態;涉及《匠作奇》與地宮,一概推說不知或記憶模糊,隻強調那是‘前朝禍’,你與阿澤深其害。最重要的......”
他凝視著的眼睛。
“無論皇上問什麼,景王說什麼,記住我們最初的目的--扳倒睿王,報仇雪恨。其他的,皆是手段,皆是浮雲。”
李素素迎著他的目光,從他沉穩的語氣和堅定的眼神中汲取力量,緩緩點頭。
“我記住了。”
當夜,竹露苑早早熄了燈燭,在外人看來,自是旅途勞頓,早早安歇。
內室,阿澤已在暖閣小床上睡熟。李素素與蘇硯並臥在榻上,帳幔低垂,隔絕了外界可能的目光。
“今日見景王......”黑暗中,蘇硯忽然極輕地開口,“他看似親和,實則步步為營。提及證婚,是要我記住情分;提及皇上,是要我知曉利害;提及睿王威脅,是要我明白離不得他庇護。”
他頓了頓。
“此人野心勃勃,亦精明多疑,絕非可全然託付之主。”
李素素側過身,看向他模糊的輪廓。
“那我們......”
“虛與委蛇,借勢而為。”蘇硯聲音低沉,“他要用我們對付睿王,我們便給他一把好用的刀。但同時,我們手中必須握著讓他不敢輕易棄刀的‘把柄’......吳大夫那邊,需儘快聯絡。”
“對了。”李素素應著,忽又想起一事,低聲道,“今日在回春堂,那劉大夫除了暗示‘三星’與人心傳承有關,還給了我一個緊急聯絡的法子。另外,我將紙條‘掉’在他腳邊時,他似乎......並不意外。”
“‘觀星臺’果然也在關注此事,甚至可能比我們想象的知道得更多......”
蘇硯沉默著。
“他們放任甚至推‘持鑰者可掌乾坤’的流言散播,或許是想攪渾水,引出更多藏的勢力,或者,是在篩選真正的‘持鑰者’......”
話至此,房中陷一片更深的寂靜,那懸而未決的巨網,彷彿就沉沉在頭頂,讓這寒夜愈發漫長......
翌日清晨,李素素正陪著阿澤在暖閣用早膳,外間傳來輕輕的叩門聲。
“夫人,奴婢翠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