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她將蘇硯要她散播的訊息,以困惑求教的口吻說了出來,目光卻緊盯著劉大夫的反應。
劉大夫搭在她腕上的手指幾不可察地停頓了一瞬,抬眼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深邃,彷彿瞬間將她看透,卻又迅速恢復了古井無波。
“坊間流言,多為以訛傳訛。”他收回手,提筆開始寫方子,語氣平淡,“真正的‘鑰匙’,或許非金非石,而在人心,在傳承。”
他一邊說,一邊在方子末尾,用極細的筆鋒,添了一個看似墨點、實則形似三顆小星環繞的標記。
“至於‘三星’......老朽行醫多年,隻知人體有上中下三焦,天有日月星三光。娘子若求心安,不如腳踏實地,莫要好高騖遠。
方子寫完,他吹了吹墨,遞過來。
“按方抓藥,三碗水煎成一碗,早晚服用。若有變故,”他頓了頓,意有所指,“可再來尋老朽。回春堂別的不敢說,藥材總是齊全的。”
李素素接過藥方,指尖拂過那三顆小星標記,心下瞭然。
這劉大夫不僅確認了“三星”的存在,暗示其與傳承、人心有關,更給了她一個緊急聯絡的渠道。
而他對於“持鑰者可掌乾坤”流言的冷淡態度,似乎暗示“觀星臺”對此並不完全認同,或者另有考量。
“多謝大夫。”
收起藥方,起,又將袖中那個寫著流言的紙條,趁起時“不慎”落在地,恰巧落在劉大夫腳邊不起眼的角落。
劉大夫目垂下,瞥了一眼,冇有任何作,隻抬手指了指外麵。
“去抓藥吧。”
李素素提著藥包走出回春堂,上了車。
“去西市,買些針線。”
車輛啟,李素素靠在車壁上,緩緩舒了口氣。
這“三星”之謎,看來比想象中更復雜。
人心,傳承......究竟指什麼呢?
......
固安別院裡,巳時初刻,景王府的人準時到了。
來的是一位三十出頭、麵容精乾、自稱姓周的管事,帶著八名護衛和兩輛更為寬敞舒適的馬車。
周管事禮數週全,對蘇硯恭敬中帶著審視。
“蘇先生,王爺命在下接先生與家眷入京。王府已備好別院,一應用度皆已安排妥當。王爺還說,先生一路辛苦,今日且在王府別院好生歇息,王爺晚些時候會親自過來探望。”
蘇硯神色平靜地還禮。
“有勞周管事。還請稍候,內子一早外出購置些雜物,尚未歸來。”
“夫人出去了?”周管事眼神微動,“可需派人去尋?”
“不必,已約好時辰,很快便回。”蘇硯語氣淡然,轉身對墨十吩咐,“去將公子的行李先搬上車。”
正說著,側門傳來動靜,李素素提著藥包和一個小小針線籃走了進來。
她一眼便看到院中陣仗,神色如常,對蘇硯微微點頭。
“東西買齊了。”
周管事目光在李素素身上轉了一圈,見她衣著樸素,手裡不過是尋常藥包和針線,便也收回了打量,笑著拱手。
“夫人回來了便好。時辰不早,咱們這就啟程吧......”
一行人上了馬車,阿澤和李素素乘前一輛,蘇硯與周管事乘後一輛,墨十和護衛騎馬隨行。
馬車駛出固安城,上了通往京城的道。
車廂,周管事看似隨意地與蘇硯寒暄,話題卻總在不經意間向清遠鎮、潛龍淵,以及......對《匠作奇》的“好奇”。
蘇硯應對得,該說的說,該藏的藏。
言語間既表現出對景王援手的激,又恰到好地流出對前程的憂慮與對睿王的餘悸,將一個“劫後餘生、尋求庇護的謀士”形象演得木三分。
周管事眼中試探的芒漸漸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儘在掌握”的鬆弛。
就在車隊行至離京城尚有二十裡的長亭附近時,後方忽然傳來急促的馬蹄聲!聽聲音,竟有十餘騎之多,正飛速近!
墨十和護衛立刻警覺地握刀柄,護住馬車,周管事也臉一變,迅速掀開車簾向後去。
隻見後方道上塵土揚起,一隊人馬疾馳而來,人人黑勁裝,雖未打旗號,但那淩厲的氣勢和整齊劃一的作,絕非尋常匪類或江湖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