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李素素這些日子也忙碌起來。
嫁衣是蘇硯早前便悄悄為她定製的,並非明豔的正紅,而是偏沉靜的暗紅色錦緞,上用同色絲線繡著疏朗的折枝梅花,清雅別致。
婚禮前夜,月色清冷。
李素素將阿澤哄上床,卻冇有立刻離開,而是在床邊坐下,輕輕握住兒子的小手。
經歷了顛沛、分離和驚險,阿澤不再像從前那般懵懂愛嬌,小小的臉上時常帶著與年齡不符的沉靜和思索。
“阿澤。”她聲音柔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明日,娘就要和蘇先生成親了。以後,蘇先生就是孃的夫君,我們就是一家人了。”
阿澤眨了眨眼,並冇有驚訝,隻是定定地看著母親。
“就像以前......娘和爹那樣嗎?”
李素素心中一酸,她蹲下身,平視著兒子的眼睛。
“不一樣。阿澤,娘以前嫁給你......父親,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那時娘不懂什麼是真正的夫妻。後來發生的事情,你都知道了,他做了許多錯事,傷害了我們,娘永遠不會原諒他!他現在在一個很遠的地方接受懲罰。雖然他冇有死,但娘已經不能再和他在一起了。”
她看到阿澤的眼眶微微紅了,心疼地將他摟進懷裡。
“但蘇先生不一樣。他救過我們很多次,保護我們,照顧我們。他對娘好,對阿澤也好。有些人即便冇有血脈相連,卻願意真心疼愛你,保護你,教導你成長。蘇先生......就是那樣的人。無論如何,娘都希望你知道,娘是真心想和他在一起,因為他值得信任,值得依靠,也因為他待我們母子真心實意。”
輕輕著兒子的頭髮。
“娘希......你能試著接他,把他當作親人,好嗎?”
阿澤安靜地聽著,他想起蘇先生教他讀書時耐心的樣子,想起他重傷昏迷前還惦記著娘和自己的安危,想起他偶爾清醒時,看著自己和娘時那種和的目......那和記憶中父親冷漠、煩躁、甚至有時帶著厭惡的眼神,完全不同。
“娘。”阿澤忽然抬起頭,小臉上冇有了迷茫,稚的聲音帶著超乎年齡的認真,“阿澤知道,娘很辛苦。蘇先生對娘好,對阿澤也好。阿澤
孩子純真而通透的話語,像春風般拂去了李素素心中最後一絲陰霾與忐忑,她再也忍不住,將兒子緊緊摟住,淚水無聲滑落。
......
轉天,天公作美,冬陽暖暖地照著沉魚坳,驅散了幾分寒意。
小小的院落張燈結綵,雖不奢華,卻處處透著喜慶。
景王果然如期而至,氣度雍容,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笑容,他帶來了幾名心腹侍衛和一名內侍,算是觀禮賓客;吳大夫、墨十,以及別院內幾名可靠的僕役、護衛,便是全部賓朋。
房內,李素素對鏡梳妝。
暗紅嫁衣上身,襯得她膚白如雪;眉眼間的輕愁被今日的喜色沖淡,更多了幾分沉靜溫婉的韻致;長髮綰成端莊的同心髻,隻簪一支蘇硯送的白玉梅花簪,清麗脫俗。
她看著鏡中的自己,恍如隔世--
上一次披上嫁衣,是懵懂與對未來的惶恐;而今日,心中充滿了塵埃落定般的安寧與對未來的期許。
另一房間,蘇硯也已穿戴整齊。
他換下常穿的素色長衫,著一身與她嫁衣同色的暗紅錦袍,更顯得身姿挺拔,麵容清俊。
重傷初愈,他身形清減了許多,但精神尚好,眉宇間慣有的冷冽被柔和取代,添了幾分沉澱後的溫潤。
廳堂佈置得簡單而莊重。
景王李珩端坐於上首客位,麵帶慣常的雍容微笑,隻是那笑意深,依舊藏著難以抹去的算計與衡量。
吳大夫作為雙方皆敬重的長輩,坐在另一側。
阿澤則穿著一嶄新的寶藍小襖,眼中滿是好奇與期待,挨著吳大夫。
吉時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