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要下銀子了
攝政王府的宴席散去時,已經入夜。
薑泊聞坐在回府的馬車裡,聽下人正在稟告京中近日流傳的一則訊息。
“大人,不知這話從哪裡傳出去的,說當年護國公之死,幕後主使乃是先皇…
民間議論紛紛,指責先皇…”
他看了看自家大人的臉色,有些不敢說下去。
“你隻管說。”
“是,百姓們指責先皇心胸狹隘,戕害忠良,不仁不義…
連同皇後孃娘被韋家換掉嫡子的事,都被安在先皇頭上。
說是有先皇授意,韋家纔敢如此大膽。
流言紛紛,多是抹黑構陷先皇之語。”
“抹黑?”
薑泊聞合眸,幽幽歎氣,這些話,隻怕都是真的。
“大人,長此以往,先皇聲名受損,咱們可要乾預一二?”
“本官又能改變多少?
大勢所趨,由她去吧…”
薑泊聞不再多言,他其實並不討厭竇雪辭,反倒十分佩服。
平心而論,無論智謀還是武力,先皇那些個皇子在她麵前,猶如螳臂當車。
若是太平盛世,竇雪辭意圖謀朝篡位,他一定會竭力阻止。
可如今燕國動盪,若真換個還未成年的皇子上位。
結局一定是被有心之人當成傀儡,各方人馬謀權奪利。
屆時朝中四分五裂,後果不堪設想。
罷了…
若她真能保江河無恙,這天下未必不能易主。
——
燕國 益州
竇明熙到這裡已經有半個月了,糧行一切準備就緒,前期她特意花了不少銀子派人出去散播訊息。
如今整個益州都知道,豐氏糧行今日開張!
“開門!”
竇明熙深深吸了一口氣,她身後還跟著雪露。
大姐姐將這樣重要的任務交托給她,又派遣心腹來保護她的安全,自己可不能叫大姐姐失望。
[開門了,開門了!]
[掌櫃的,你這單子上,寫得可準不準啊?是真的嗎?]
[哎呦,彆擠了,俺的鞋都要叫你踩掉了。]
[誰!誰拽老子的褲腰帶!]
豐氏糧行外,從鋪子門口一直排到另外一條街角上,擠得是水泄不通。
益州百姓早在好幾日前就聽說,這家豐氏糧行發行糧票。
隻要將自家吃不完的糧食儲存到糧行,糧行不僅以市場價付錢。
一年後,這些糧食,還會以多一成的量返還到他們手裡。
益州乃燕國最盛產糧食的地界,幾乎家家都有吃不完的餘糧,平白放著,還不如換錢。
何況這錢,跟白撿有什麼區彆?
存放一年後,糧行還會多返還一成的糧食呢。
“各位父老鄉親們,都彆擠,自然是真的!
隻要大家拿了糧食來存進我們糧行,今日立刻就可以拿到錢。”
竇明熙揮手,叫雪露帶人抬過幾口箱子,裡麵放著的全是銀子。
外頭百姓們頓時看直了眼,乖乖,這得多少銀子啊。
卻也有人心中戒備,不信天下當真有這樣的好事。
在人群中叫嚷。
[你們既不要糧食,還倒給俺們錢,究竟圖什麼?]
[就是,不會一年後直接捲了我們的糧食逃走吧!]
竇明熙見人實在太多了,乾脆搬了把椅子過來,站上去放開聲音。
“大家放心,我們糧行就開在城裡,你們要是不放心,就天天來看著!
要是有一天關了門,或卷跑大家的糧食。
我豐明月立誓,必遭天打五雷轟,不得好死!
糧行這樣做的目的,也不怕告訴大家,我們隻賺一個差價。
這些糧食會暫時運到其他糧食產量不豐的城鎮售賣,價格會高出三成。
待來年秋收,我們再回購糧食返還給大家。
屆時你們收到的糧食不僅會多一成,而且還是新糧!
自然糧行還有些彆的運作方式,就不便告訴大家了。”
豐明月發的誓,跟她竇明熙可沒關係!
她在心裡暗暗補充。
而此刻,益州百姓聽她這樣信誓旦旦,便有人被說動,躍躍欲試,先背了十斤陳糧過來。
果然那邊雪露叫人稱重後,當真給他一張糧票和銀子,還囑咐叫他務必將糧票收好。
“唉,好哩,好哩!”
率先儲存了糧食的大叔高興地拿著銀子裝進荷包裡。
他家裡正缺銀子,說實話,他也不怕糧行跑了。
隻當自己賣了糧食不就成了!
見狀,越來越多膽大的人上前,和雪露交換了糧票和銀子。
亦有不少圍觀的百姓紛紛回家去搬糧食過來,順帶奔走相告,這裡有大便宜可占啊!
如此逐漸傳開後,就連附近城鎮,都有人來此存糧。
短短半個月,豐氏糧行的存糧已經有五萬石,甚至每天來存糧的人依舊絡繹不絕。
起初還有人害怕糧行跑路,日日來此看一眼。
時日久了,發現竇明熙果真每日都在糧行守著。
就從一日來看一次,到五日來看一次,後來便逐漸不來了。
而這些糧食明麵上運往燕國其他城鎮,卻在路上分批悄悄轉路,帶回靖國。
除了益州外,竇明熙又叫她手下掌櫃的,到燕國另一座糧產豐富的象州,故技重施。
另一邊,房錦羨則在燕國青州,大肆收購雲綾錦。
“辛先生,這可是五萬匹雲綾錦,你收這麼多,賣的完嗎?”
房錦羨化名辛槐,坐在青州一家綢緞莊內。
“彆說五萬匹,就是十萬,辛某人也吃得下!”
“這…不知可否問一句,辛先生打算將雲綾錦賣到何處去?”
“柳老哥,辛某人可是看在與你投緣的份兒上才說的。
你可不能將這話傳出去,斷了辛某的財路。”
房錦羨又故意使了個顏色,讓那柳掌櫃將下人遣走。
壓低聲音說道:“靖國皇後孃娘有意將雲綾錦定為貢錦,柳老哥現在知道辛某為什麼要收那麼多了吧。”
“此話當真?”
“哼,你不信就罷了。
辛某剛從靖國京城回來,如今那裡上至達官貴人,下至富商豪紳,都以穿雲綾錦為貴!”
房錦羨冷下臉,像是生了氣,搖著摺扇就要離開。
“彆走彆走,辛先生急什麼,我何時說不信你了!
隻是這數目龐大,織錦的人手一時都不足啊,若是趕工,這價格…”
“柳老哥放心,隻要你按時交貨,我以六兩一匹的價格收購!”
此言一出,柳掌櫃驚得下巴險些合不上…
平時雲綾錦的價格也隻能賣到三兩一匹,這可是整整翻兩倍啊!
頓時深深吸了一口,他恨不能立刻跑回去稟告東家,必須馬上動員所有可用之人織錦。
天上,要下銀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