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後孃娘和攝政王喜歡的衣料
沁芳園
開宴之時,竇雪辭扶著老太太出來。
一襲硃紅色五福捧壽紋雲綾錦大衫,頭戴赤金點翠祥雲掩鬢,額間勒著一條鑲有祖母綠翡翠的抹額。
襯得她老人家雍容華貴。
竇雪辭才扶她在百壽紋羅漢榻上坐下,一圈孫女孫子便圍了上來,吉祥話一句接著一句。
“祝祖母生辰吉慶,壽同金石,福比江河。”
竇竹音說罷,竇燕寧又上前,說道:“那我祝祖母,吉星高照,福壽康寧!”
待一圈人恭賀下來,老太太已然滿臉紅光。
下方朝中各家內眷們,見竇家幾位姑娘們說罷,才紛紛上前。
在一片賀喜聲中,老太太連連稱謝,如沐春風,眼角紋路都撐開了不少。
竇家,已許多年冇有如此盛況了。
她回頭看向坐在身側,靜靜端坐的孫女。
憑誰也想不到,竇家的興盛會是因她而起。
“鐺”——
一聲雲鑼清響,隨即絲竹並起,笙簫管笛,悠揚婉轉。
那頭戲台子上,六名手持羽葆,如意,寶瓶的仙童翩然出場——
今日府上特意請了戲班獻藝,這會演的是《瑤池獻壽》。
“我知道你們小孩子家家的,都不愛看戲,各自玩兒一會子去吧,不用陪著我。”
老太太說。
竇雪辭也不推諉,率先起身,“是,孫女去去就回。”
知道她如今身份不同,還要招呼外頭的賓客,老太太便笑道,“去吧,少吃些酒。
雖說入了夏,可也不能貪涼,叫她們給你溫好了再吃。”
竇雪辭頷首應下,竇竹音幾個,見她起身,也紛紛跟隨。
外頭水榭沿著曲折的迴廊,宴席朝四麵鋪開,每一處亭台皆以珠簾繡幔相隔。
她先去了大長公主和昭陽那裡道謝,今兒女眷這邊,她們是第一個來的。
後頭,竇竹音遇見兩個素日裡就相識的姑娘,當即寒暄起來。
“今兒瞧著貴府女眷怎麼都穿起同樣的料子,可是有什麼說頭?”
說話的是大理寺少卿王家的姑娘,她生得可愛,圓圓的眼睛,正好奇地打量竇竹音身上杏黃色芙蓉花紋的衣裳。
“這是雲綾錦,皇後孃娘臨時賞的,我們府上人人都有。
大家覺得顏色比之尋常錦緞要更鮮豔奪目,正趁今兒這樣的日子。
又是皇後孃娘一番好意,因而都穿了。”
“是呢,怪道我遠遠瞧過來,還以為是一簇花朵呢,真是好看。”
她出門前家裡特意叮囑過,竇家今時不同往日,叫她務必小心討好著。
於是話裡七分恭維,三分真心。
這樣的情況,還不止一處。
竇燕寧與竇常月兩人年紀小,穿的那顏色更加鮮豔。
一群差不多大的貴女也正圍著她們,眾星拱月一般。
“五姑娘這身桃紅色襯得你麵若桃花,膚如凝脂,真真叫人一眼都移不開。”
“可不是,你們再瞧瞧四姑娘這件丁香色菊花紋褙子。
我原一直覺得丁香色沉悶,今兒才知道,原來也可以這般嬌嫩。”
二人被人從頭誇到腳,竇燕寧還好些。
竇常月因許久不在人前走動,她性子又本就怯弱,小臉紅得都要快滴血了。
但想起大姐姐交代她的話,硬是壓下害羞,說道:“這是皇後孃娘叫人賞的雲綾錦,如今宮中也時,時興穿呢。”
“皇後孃娘也喜愛雲綾錦嗎?”
離她最近那姑娘,過去親昵地拉住竇常月的胳膊,問道。
“是啊,不止皇後孃娘喜歡,我們家大姐姐也喜歡的很!”
竇燕寧接過話,又說,“昨兒還特意叫人去外頭多買了許多匹雲綾錦回來,說今年的夏衫都穿這個呢。”
“是,我那裡還有幾匹藕荷和玉色的,都極為好看。”
竇常月忙不迭點頭。
旁邊幾位姑娘聽了,心中意動,這可是連皇後孃娘和攝政王都喜歡的料子!
說不過幾句話,便找了藉口吩咐身邊下人,立刻到外頭采買雲綾錦。
隻是一場宴席,京中各大綢緞鋪,所有的雲綾錦竟被一掃而空…
這布,原出自燕國,素日裡大家覺得它顏色鮮亮,賣的也不錯。
可相比靖國出產的雲錦,緙絲,織金錦還是要遜色不少。
誰知今日是怎麼了,各家夫人姑娘們追著要,冇買到的,竟還留下了預購的銀子。
其中,尤其以一家叫東昇祥的綢緞莊,賣出的雲綾錦最多!
各大商鋪的掌櫃頓時嗅到商機,幾番打聽,得知這竟是皇後孃娘和竇家那位攝政王都喜歡的料子。
當即大手一揮,進貨!大批進貨!
而此時攝政王府中,水榭亭裡,大長公主藺青葙正打趣地盯著竇雪辭與藺靖川。
昭陽則一臉幽怨,活像竇雪辭做了什麼對不起她的事。
隻聽大長公主說道:“本宮聽說母後將她當年的陪嫁給了攝政王?
你們兩個,倒是將我瞞在鼓裡。”
她昨日去仁壽宮,在那裡瞧見藺靖川,才知道原來母後早知道他還活著,還有與竇雪辭之間的情愫。
怪不得當初母後病危,她臨去燼雲關前,來看了一回,這病就好起來了。
“我也不知道呢!!阿辭,你竟連我也瞞著。”
藺昭陽不滿地嘟囔。
今兒她出宮,穿得也是雲綾錦的衣裳,一路被好些世家貴女問過。
“從前身不由己,阿辭纔不敢多加透露給公主,是靖川有錯。”
藺靖川主動攬下這口鍋。
“罷了罷了,本公主纔不是那小氣的人。”
雖如此說,可她哀怨的眼神卻始終在竇雪辭身上飄來飄去。
藺靖川竟然也叫她阿辭!
哼,詭計多端的男人!
藺青葙忽然笑了聲,她倒也不是真氣藺靖川瞞她,若是換做自己,恐怕也會隱藏身份。
“你們兩個可商量過婚期,定在幾時?”
聽她這樣問,竇雪辭微怔。
忽然發覺一道熾熱的目光落在身上,抬頭便見藺靖川滿眼期待。
隱隱生出幾分愧疚,朝中大小事務忙得她暈頭轉向,都快忘了還有這事。
“還不曾,不如請大長公主幫著擇個吉日…”
竇雪辭話鋒一轉,看向藺靖川,還是說道:“但如今朝中局勢不穩,我想著不如遲幾個月。
將婚期放在十月裡,你覺得如何?”
如今是六月末,到十月還有三個月。
藺靖川其實也不想他們的婚事辦得倉促,這時間剛剛好夠他準備。
他的阿辭,自然要配世上最好的一切!
“好,都聽你的。”
墨色的眸子裡,星光流動,一抹溫柔悄然爬上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