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異村民
馮屠等人趕到時,便正瞧見俞鴻胯下洇出一灘水漬,頓時笑得前仰後合,拍著大腿說道:“哈哈哈,俞監軍,你這膽子有冇有屁大啊!哈哈哈!”
“唉!馮兄彆這麼說,如此多將士在,好歹給俞監軍留點臉啊,否則以後還怎麼見人?”
吳莽嘴上勸說,實則自己憋笑憋得辛苦。
與馮屠對視一眼,再也忍不住,兩人勾肩搭背笑得腰都彎了。
“你們如此羞辱本監軍,本監軍一定會告訴陛下的!”
俞鴻氣得喘著粗氣,撂下狠話後,捂著自己下半身落荒而逃…
馬尚強見無人撐腰,從地上爬起來,正要悄悄離開,卻被瞻淇四人攔住去路。
竇雪辭回頭看向他,沉聲說,“拉下去,打五十軍棍!”
話畢,又看向馬尚強身後的將士,“都給本將軍記住了,你們是保家衛國的將士!是英雄!不是大街上的臭流氓!
下次再有此事,先想想你們的屁股夠不夠硬,能扛住多少軍棍!”
馬尚強本還想抵賴,可見竇雪辭說過這話後,他麾下之人各個低著頭,鵪鶉一樣。
心中更加惱怒,竇雪辭一個女人,不過是仗著祖輩餘蔭的二世祖罷了。
如今卻在這裡吆五喝六,騎到男人頭上,簡直違背天理!
“雪露,玉璿,由你們親自行刑!”
察覺到馬尚強不忿的目光,竇雪辭厲聲道。
“是!”
兩人領命,二話不說直接拖著馬尚強按在地上。
他倒也是個硬骨頭,五十軍棍打下去,屁股都要爛了,硬是咬著牙一聲不吭。
可這五十軍棍過後,還有更難受的。
他不能騎馬,被幾人抬著放在馬背上半趴著,一路顛簸,簡直要了半條命。
晚上大軍安營,他好不容易起來要去小解,褲子脫了一半,忽然見樹林裡冒出好幾個人,直溜溜盯著他看。
“滾,你們有病啊,看什麼看!”
川澤半靠在樹上,嫌棄地掃過他下半身。
“我們可是奉大將軍之命日日窺探,否則就你那二兩肉,誰稀得看,還臟了爺的眼睛呢!”
旁邊幾個將士明白川澤所指後,紛紛捂著嘴偷笑,眼睛卻時不時就往馬尚強下半身看。
氣得他一手提起褲子,一手托著受傷的屁股,姿勢十分怪異地跑走。
邊跑還邊喊,“媽的,等老子傷好了,再跟你們算賬!”
“馬校尉慢點跑,小心褲子掉了!哈哈哈!”
川澤還陰陽怪氣地衝著他的背影大喊,氣得馬尚強還真被絆了一腳。
撲通摔了個狗吃屎,身後頓時又傳來一陣鬨笑。
接連數日,不止馬尚強,俞鴻也常被馮屠等人時時偷看。
有一回睡得正酣,睜開眼卻瞧見馮屠那張粗狂無比,滿臉胡腮的大臉直勾勾盯著他,當即嚇得彈出好幾米遠…
最後實在扛不住,第二日大軍出發時,拽著馬尚強將他扔到雪露腳邊,叫他道歉。
馬尚強雖不願意,可俞鴻頂著兩個黑眼圈,一副要吃人的樣子。
加之他自己也實在受不住,這兩日他連撒尿都不敢,憋得都快炸了。
“對不起…請姑娘原諒…”
馬尚強聲若蚊蠅,眼都冇抬,他堂堂一個大男人,居然要向小女子低頭!
雪露冷聲道:“如此不誠心,誰要你的道歉!”
俞鴻見狀,生怕雪露不原諒,直接抬腳往馬尚強屁股上踹,“你冇吃飯啊,大聲點!”
馬尚強呼吸沉重,吐了口氣,才咬牙大聲喊道:“我錯了,請姑娘原諒!”
一大早的,隊伍正要出發,忽然聽見馬尚強一聲大喊,紛紛投來目光。
他越發覺得丟人,脖子都漲得紫紅一片。
“雪露姑娘,這下可以原諒馬校尉了吧?
還請姑娘在大將軍麵前說說情,彆再叫人盯著我們了。”
俞鴻說。
“哼!”
雪露翻了個白眼,也不說原諒不原諒,抬著下巴尖兒從二人身前略過。
俞鴻見狀,心裡憋著一團火無處撒,又狠狠給了馬尚強一腳。
看著雪露的背影,掛著兩團烏青的眼中像是淬了一層毒般。
又一日,斥候來回,說已經到了雲水城附近。
竇雪辭頷首,叫斥候繼續去前方探路。
忽然見不遠處有一行人,為首的男孩約莫十二三歲大。拉著一輛板車,車上躺著個滿頭白髮的老者。
他身側還有四個瞧著身量頗為高壯的男人和一個十五六歲的女孩。
那行人顯然也瞧見了這邊的軍隊,紛紛往後讓出路來。
竇雪辭掃了一眼,隱約覺得這行人有些怪異。
分明有青壯勞力,卻叫一個麵黃肌瘦的男孩拉車。
忽然,她眸光中劃過一道精光,手中立刻勒緊韁繩,馬蹄霎時向後揚起。
玉璿見狀,也示意身後隊伍停下。
“你們是何人,這是要去做什麼。”
竇雪辭問道。
“回上官,草民等是附近村落的村民,正欲同弟弟妹妹們進城為老父瞧病。”
其中一青壯漢子上前回話。
“瞧病?我們隊伍裡恰好有軍醫。
玉璿,你去叫軍醫過來,給這位老鄉的父親看看。”
“不敢勞煩上官!”
他忙說,“城中的大夫早已熟悉家父病情,何況,也不敢耽誤各位上官趕路。”
“當真不用?”
竇雪辭一臉溫和。
“不用,不用,多謝上官好意。
若無事,草民等就繼續趕路了,還要趁天黑前入城呢。”
“好,請便。”
青壯漢子拱手行禮後,帶著弟弟妹妹們繼續前行,走出約莫半丈遠。
竇雪辭忽然抽出掛在馬背上的弓箭,對準那男子的腿,弓弦繃緊,箭矢瞬間射出!
“嗖!”
千鈞一髮之際,那青壯漢子像是早有警惕般,迅速從板車下抽出一柄馬刀,將射向他那支箭砍斷。
“馬刀!他是北狄人!”
霍景川立刻大喝一聲,直接從馬背上飛掠而起,像一隻獵鷹般撲出去。
“拿下他們!抓活的!”
竇雪辭安然坐在馬背上,玉璿四人,馮屠和吳莽率先衝出。
竇雪辭卻一直盯著站在板車前那看上去瘦弱,一雙眼卻如黑曜石般明亮的少女。
方纔她忽然停下,就是因為那女孩悄悄起了個手勢。
食指相貼,中指向前彎曲扣住食指,這個手勢所表之意乃是“兵!”。
她在告訴竇雪辭,這些人是兵,而非附近的村民。
可一個鄉野女子,為何會前朝梁將軍所獨創的軍中傳令手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