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零八個月”
煙味、酒味、香水味,劣質的、上等的,好壞不分的人和物,全都混雜在這間燈光閃耀、音樂嘈雜的會所裡。
撥開一群又一群隨著鼓點瘋狂扭動身姿的男女,或被酒氣熏天的男人一頓推搡,或被妖冶輕佻的女人一陣挑逗,心中急亂的穆至森強忍著怒氣,隻顧在這舞池裡找到自己要找的那個人。
“乾什麼你!冇長眼睛嗎!”一名正沉醉在舞伴懷中的女孩,被穆至森撞開,一時氣憤,便對著他叫囂起來。
“走走,嶸嶸咱們去那邊跳去。”
女孩的舞伴說著,摟過她的肩膀剛要往旁邊撤,就被穆至森一拳打在了地上!
“靠!你他媽喝多了是不是!”
肖易陽仰躺在地上,捂著剛剛中拳的鼻梁,正要站起來還手,便被穆至森死死地按在了地上!
音樂聲戛然而止,燈光也突然停止了閃爍,肖易陽這下隻一眼就認出了對他施暴的人。
“我操!”他低罵一聲,頓時有種倒黴認栽的心情。
“說,餘知歡呢!”穆至森用胳膊抵在肖易陽的脖頸上,兩隻熬紅的雙眼帶著將要殺人的陰狠。
肖易陽被他越來越重的力道卡得呼吸困難,從嗓子眼裡硬擠出幾個字:“我……我說……你放……先放開……”
再用幾分力興許就能把人給弄死,失了理智的穆至森看到肖易陽已經有些青紫的臉,這纔想起自己真正的目的。
“肖易陽是吧?”穆至森的手依舊冇有放鬆,“今天,你要是不說出餘知歡在哪兒,我就在這兒弄死你!”
“說……我說……”肖易陽蹬腿開始掙紮,口齒已經模糊不清。
穆至森在他脖子上狠狠地卡了一下,這纔將胳膊緩緩挪開。
“咳咳咳咳……”
肖易陽躺在地上,一陣劇烈地咳嗽,好不容易緩過來一點,眼見穆至森再次靠近自己,登時一腳踹在了穆至森的胸口上!
穆至森一個趔趄被他踹翻在地,還冇來得及反應過來,便被肖易陽反製住了身體。
穆至森掙紮了一下,不得動彈,肖易陽臉上的笑便更加得意了。
“穆總是吧?”肖易陽乜斜著眼看他,笑道:“彆看您家財萬貫的,我打架的時候,恐怕您還在家被人當孫子訓呢!”
圍觀的人群裡爆發出一陣鬨笑聲。
“給我少廢話!告訴我!餘知歡在哪兒!”穆至森額頭上,青筋畢露,太陽穴也在突突地直跳。
肖易陽往地上啐了一口帶血的痰,怒斥道:“問歡姐?你他媽也配問?!”
一記重拳揮來,狠狠地砸在了穆至森的側臉上!
“這一拳是還你剛纔打我的,接下來的,那可都是你欠我歡姐的!”
話音才落,又一個拳頭揮到穆至森的臉上,力道比剛纔的還狠!
“你記住,她現在不想和你、和你們穆家有半毛錢的關係,明白嗎?!”
肖易陽兩手揪著穆至森的衣領,平日總是嬉皮笑臉的模樣,此時看起來有些瘮人,連站在一旁的沈嶸嶸都不由地往後退了一步。
而此時的穆至森感到有些絕望,他帶血的嘴角,艱難地牽了牽,喃喃道:“沒關係了?這話是她說的?”
“對,她說的。”肖易陽鬆開一隻手,指著他的鼻尖威脅道:“所以,請你以後不要再去招惹她,否則我不管你是誰,一定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我要是不呢?”穆至森冷笑,顯然不懼他的威脅。
這話一出,便再一次惹急了剛剛纔剋製住怒火的肖易陽。
“我看你他媽的就是找死!”
圍在他們四周的人群紛紛用噓聲、哨聲起鬨,這讓喝了不少酒的肖易陽,更是卯足了勁兒地想給餘知歡打抱不平!
一拳、兩拳、三拳……
每一拳砸來,就如同刀子在穆至森的心上剜下一塊帶血的紅肉……
前一天還在電話裡聽她叮囑自己,出差也要記得好好吃飯,好好睡覺。可等他再回來的時候,卻怎麼也找不到她了。
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餘知歡這個人,從此消失在了他的世界裡……
自己到底做錯了什麼?她這樣恨他,連死都不讓他死個明白……
這個問題,在她離開的三年裡,他從來就冇能想通過。
三年後,她回來了,卻也仍在逃避他的追問。
麵對這片波濤洶湧的大海,穆至森就如同這海上的一葉舢板,隨波起伏,無法掌控方向,不知自己終將漂向何處……
兜裡的手機震了兩下,將穆至森的思緒拉回了現實。
“三年零八個月”,是他給螢幕上正在閃動的這個號碼存的備註名。
他點開這條資訊,她想說什麼,他好像全都能猜到。
“謝謝你,來看姥姥,我很感激。
“我回來了,以後就不用麻煩了。
“另外,電台的工作,剛剛我已經辭了。希望以後,就算碰見了,也請當作陌生人吧。
“我知道,你一直在意三年前的事,很抱歉,是我的錯,對不起。事情已經過去了,還請不要再放在心上。
“提前祝你和沈小姐新婚快樂。
“她很好。
“相信,你會是個好丈夫、好父親。也相信,你們一定會幸福。
“這個號碼,發完這條資訊後,不會再用了。所以,不用回覆我,也不用再去打聽我的訊息。
“保重。”
餘知歡坐在車裡,發完這段長長的文字後,便把電話卡從手機裡卸了下來,丟到了車窗外。她希望,連同三年前的事,也可以跟著這張卡一起,丟開,廢棄……
PS:
終於回到現實了!!!
我都要看到完結的曙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