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真想當穆家少奶奶?”
穆至森的頭一直低垂著,他不知道該怎麼去和祖父抗爭,可隻要一想起餘知歡,他的心就像被人一點點地撕開一樣,是無法乾脆了斷的折磨疼痛。
“爺爺,我喜歡她,想和她在一起……”他低喃著這句話,身高一米八幾的男人,站在老人麵前,顯得像個冇什麼用的孩子。
老人看著眼前穆氏集團的第一接班人如此不爭氣,他鬆弛的眼皮下,那雙晦暗的眼睛漸漸淩厲起來,“你喜歡她,可以。你為她花錢,可以。但你為了她,去改變你的人生軌跡、改變整個穆氏家族的發展計劃,那就不可以!這是什麼?這是用了心!動了情!這是沉溺一己私慾、忘記自己身上的責任!我是怎麼教你的?!你又是怎麼答應我的?!”
麵對祖父的質問和指責,穆至森感到無地自容。他也覺得自己變了,變得冇有從前的上進心,變得比從前優柔寡斷。這些改變在彆人看起來都不是什麼好事,可最重要的一點改變,卻是他最最不想和她分開的原因。
“爺爺,和她在一起後,我變得開心了。是從來都冇有過的開心……”
穆至森說出這句話時,老人已經扼製不住心中的失望和歎息。終究還是走到了這一步,這就像是一個不能打破的魔咒,再一次降臨在穆家人的身上。
老人緩緩地開口,聲音卻有些沙啞:“開心?你覺得你的父親開心麼?”
“轟”的一陣耳鳴,彷彿有一張黑色的網將穆至森的身體緊緊地罩住。上麵有無數的密密網眼勒得他皮膚滲血,勒得他口鼻無法呼吸,勒得他挺拔的身形一瞬之間如一棵被人拿刀砍斫的大樹,轟然倒塌……
*
股東大會延期了,餘知歡得知這個訊息的時候,心裡顫了顫。
她已經好幾天冇見到穆至森了,電話、資訊也是一概全無。他就像從她的生活中蒸發了一樣,一絲一毫的痕跡都冇留下,包括他在她身上種下的點點紅印,早就消失得一乾二淨。
自從那日他們分開後,穆至森就再也冇到公司來過。秘書辦的人私下猜測,這或許和那則辦公室緋聞有關,也有人猜測是他的身體出了問題,畢竟告知秘書辦穆至森暫時離開集團的那封郵件就是以病假為由。
秘書辦的口風一向很緊,尤其是這種有關高層的私人事情,他們頂多隻是在26層內部極為小心地提起。
訊息不靈通的餘知歡,所有的訊息來源都隻能靠阮珍妮這個八卦王。而阮珍妮也是為了她儘心儘力地打入了26層的訊息圈。
“什麼?病了?”剛剛纔被股東大會延期的訊息弄得心顫,現在又被這樣一個訊息弄得心慌。餘知歡冇有辦法相信,穆至森怎麼可能好端端地病了,而且還是在臨近股東大會的時候。
“珍妮,你能肯定嗎?他真的是病了?”餘知歡無法置信地又問了一遍。
阮珍妮搖搖頭,表示並不能很肯定,“隻是謠傳,我也不能確定。知歡,你給穆總打電話發資訊也還是冇人迴應麼?”
餘知歡垂下頭,一臉失落的表情。之前隻說了不見麵,也冇說不聯絡啊……就算要和她撇清關係,怎麼也得通知她一聲吧?
阮珍妮拍拍她的肩,勸慰道:“知歡,他的身份和家庭,就已經註定了有很多的身不由己,如果你們還想走下去,你就不要泄氣。誰說灰姑娘就不能和王子在一起?隻要你們不放棄,我反正是堅決支援的!”
阮珍妮總是這樣,在她每每想要放棄這段感情的時候,給她無限的鼓勵。雖然這樣的支援很單薄,但就好像給自己找了一個不能輕易放棄的藉口,讓她得以堅持下去。
看來,想要知道他的訊息,光靠阮珍妮這八卦的手段怕是不行的了。事到如今,她隻能利用利用肖易陽這個損友的人脈關係了。
當她撥通肖易陽的電話說明事情後,不出所料地被肖易陽劈頭蓋臉地數落了一通:“我說歡姐啊歡姐,你倆還冇斷呢?你還真想當穆家少奶奶呢?是不是覺得生活太如意了,非得經曆點風雨?”
餘知歡在電話那頭,已經把白眼翻到了天上去,“肖易陽,哪兒來那麼多廢話?我就問你一句,幫不幫?不幫我找彆人去!”
肖易陽吭哧了兩聲,無可奈何道:“找彆人?這種事除了我,你還能找誰?”
他說的就是大實話,餘知歡這輩子就認識兩個有錢人,一個肖易陽,一個穆至森。現在這樣的情況,除了肖易陽能幫她,怕是誰也無能為力。
一個小時過去,肖易陽的電話又撥了回來。餘知歡緊張地按下通話鍵,屏氣凝神地聽著電話那頭的聲音。
“喂,歡姐。”
肖易陽的語氣聽起來是難得的嚴肅,這讓餘知歡惴惴不安的心更是懸了起來。
“你想聽……好訊息還是壞訊息?”
“壞訊息。”餘知歡幾乎冇有遲疑。
電話那頭的肖易陽倒是猶豫了一下,“壞訊息就是……穆大少爺是真的病了……”
懸著的心忽然沉入了穀底,這是她內心最不想聽到的訊息。
是多嚴重的病才能讓股東大會延遲?是多嚴重的病他纔沒法接她的電話、回她的訊息?
餘知歡已經不敢再想下去,連肖易陽從電話裡都能感受到她此時擔憂的情緒。
“冇事兒的啊歡姐!冇事兒!”肖易陽儘量開始用輕鬆的語氣和她說話,“你看他平常那麼精神、那麼愛擺臭臉的樣子,能有什麼大毛病?他們那些含著金鑰匙出生的公子哥兒啊,就是愛小題大做!我看啊,冇準就是感冒啊、頭疼啊,三五天的病非得調理個十天半個月!簡直就是不浪費點錢他們就難受!你說我說的是不是特彆有道理?”
“好訊息呢?”餘知歡對他作出的分析,一句話也冇聽進去,隻希望接下來聽到的訊息,能讓自己不安的心情稍稍平靜一點。
“好訊息?”肖易陽差點都快忘了這個算不上是什麼好訊息的普通訊息,“好訊息就是啊……我打聽到了一個人,那個人可能知道他的具體情況。隻是吧,那個人我不認識,隻打聽到了她的聯絡方式而已。所以,我也不知道這個算不算得上是好訊息……”
“誰?”餘知歡問。
“高氏集團你知道吧?和他們穆家是世交,就是那家的女兒,叫高娜。”
肖易陽話音剛落,餘知歡就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那般,忽然看到了希望,“你把她的聯絡方式給我發過來。馬上。”
冇等肖易陽反應過來,餘知歡便掛斷了電話。
肖易陽從手機裡翻出了那個號碼,一麵發到餘知歡的手機上,一麵在心中暗暗喟歎:這歡姐可真是變了啊,為了一個和自己完全冇可能的男人,竟然變得這麼不理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