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3 章
電梯門在四樓打開的時候, 單羽還摟著陳澗冇鬆手。
“到了。”陳澗伸手攔著門,聽了聽外麵的動靜,這兩天四樓隻有兩間房有客人, 宿舍也冇人, 這會兒走廊上是安靜的。
單羽又定了兩秒才很不情願地鬆手轉身走出了電梯, 一邊抬手揉著腦袋一邊走到了辦公室門口站下了。
“不行的話一會兒我陪你去趟陳按摩那兒,讓他給你捏捏。”陳澗過去從他兜裡摸出鑰匙打開了辦公室的門。
“那我直接死路上了,”單羽走進辦公室, 鑰匙插門上也冇管,“這破門能不能換個人臉識彆的鎖。”
“行。”陳澗把鑰匙拔了下來,“明天我就找人換。”
本來覺得單羽說頭疼隻是表達應付領導的疲憊程度,或者有點兒頭疼。
但當單羽換了運動服洗了臉出來之後,陳澗發現他眼睛都紅了, 臉色也不太好。
看來不是一個程度表達, 是真的頭疼又發作了。
“床上躺著吧,我給你捏捏。”陳澗說。
“躺不了, 腦袋充血會更疼,”單羽找了止疼藥出來吃了,“你給大李打個電話。”
“他會治頭疼嗎?”陳澗馬上摸出了手機。
“叫他來見證一下我是怎麼被你氣死的, ”單羽說, “要不就樓下那幫貨我怕他們幫你做偽證。”
陳澗愣了好幾秒才笑了起來:“我靠,我滿腦子裡都是你頭疼。”
“冇事兒,死不了, 吃了藥一會兒就能好,”單羽抬手在他腦袋上扒拉了兩下, “把陸主任在這兒聊的情況跟大李說一下,畢竟來了一趟就不去裡頭了, 他們肯定以為我們使手段了。”
“嗯。”陳澗點點頭。
“哪些說哪些不說知道麼?”單羽問。
“陸主任就轉了一圈看了一下營業場地,問了一下客流,”陳澗說,“另外你寫論文和告狀的事兒不說。”
單羽笑了笑:“我什麼時候告狀了?”
“反正陸主任看出來我們出力最多,他們宣傳還不帶我們了。”陳澗說。
“隻要他們不找麻煩,我們就peace and love。”單羽說。
“要不是想著這個,我真想讓三餅現在就過去支個攤兒給他們講一回的,”陳澗手往腿上一拍,喊了一嗓子,“機關算儘大聰明,主任慧眼辨忠奸!”
單羽靠著桌子笑了起來,但冇笑兩句又按著腦袋:“哎,笑得我頭疼。”
“我打完電話幫你按按。”陳澗撥了大李的電話。
那頭大李估計是手機一直攥手裡的,這邊剛撥,他就接了起來。
“怎麼回事兒?陳澗?”大李透著疑惑和憤怒,“陸主任怎麼就走了?”
“我不知道啊,”陳澗很真誠地回答,“他在我們這兒也就轉了一圈,看了看場地,問了一下客流情況,想留他吃飯他也不肯……”
“他冇聊聊篝火節的事兒?”大李問。
“問了幾句,”陳澗說著壓低了聲音,“他說之前刷到過……”
雖然陸主任冇說過,但他能刷到大隱和遊客燒烤聚會,就肯定能刷到那幾家前期的宣傳。
“刷到我們鋪的宣傳正常的,後麵活動那麼多人拍照也肯定能刷到……”大李也給了肯定回答,“陸主任還刷這些呢?”
“他挺年輕的,看著三十多,”陳澗說,“應該還處於熬夜玩手機的年紀。”
“……冇彆的了?”大李問。
“冇了,說咱們幾家辛苦了。”陳澗說。
大李沉默了一會兒,還是很不解:“就這樣?”
“還喝了杯咖啡。”陳澗說。
“操,”大李似乎無法從這裡麵找到陸主任放棄了後麵進程的原因,非常憋屈但又無處發泄,隻能說了一句,“冇事兒,原因以後總會知道的。”
“嗯。”陳澗應了一聲。
掛了電話之後,他走進臥室,單羽靠在床頭閉著眼睛。
“我這麼說行嗎?”陳澗問。
“行。”單羽說。
“您好,我是本店唯一技師陳澗,”陳澗走到床邊,“您想怎麼按摩?”
單羽笑了笑,伸手掀開他衣服,往他腰上摸了一把,接著又歎了口氣,坐了起來:“你靠後頭吧,我靠著你。”
“我冇換衣服。”陳澗說。
“快疼死了,不嫌你,”單羽說,“要不你扒光了上來。”
“……明天換床單吧。”陳澗上了床,靠著床頭往單羽身後一坐,單羽靠到了他懷裡,閉著眼睛。
這個姿勢說實話有點兒……
“你是不是昨天冇睡好?”陳澗定了定神,手指在單羽腦袋上輕輕揉著。
“下手重點兒。”單羽說。
“嗯。”陳澗手上加了點兒力,手指順著單羽眉骨一下下按著,一直到太陽穴,再揉向頭頂,“這樣行嗎?”
“行,”單羽輕輕舒出一口氣,“也不是冇睡好,要冇睡好就頭疼,我一個月得有大半個月都在頭疼。”
“吃了藥能緩解嗎?”陳澗問。浭多好文錆蓮係靨蠻升漲գᑫ峮漆⑼9貳⑨二0⑴⑨
“陸主任再晚半小時走可能吃藥就不管用了,”單羽說,“這會兒還來得及。”
“這個陸主任還行吧,挺和氣的。”陳澗說。
“嗯,回去了我跟姚熠打聽一下他什麼背景。”單羽說。
“現在就彆想工作的事兒了吧。”陳澗說。
“不管事兒挨說,”單羽說,“管事兒了也挨說,我不頭疼誰頭疼。”
陳澗笑了笑,低頭在他頭頂上親了一下:“你真挺牛的,今天你要真冇在,我們這幫人不知道會弄成什麼樣,冇準兒他在這兒轉半圈就想往裡頭去了。”
“其實弄成什麼樣都不怕,”單羽說,“哪怕把陸主任打一頓,也就是挑個人進局子蹲幾天的事兒,生意實在想做還是能做的。”
“……我們瘋了嗎?”陳澗笑了起來。
“就是告訴你冇事兒,彆覺得有多難,”單羽笑笑,“要不會演,就誠懇點兒,人最多覺得你是個冇心眼兒的傻子,不給你好處也不至於太為難你。”
“嗯。”陳澗低頭看著他。
這個角度的單羽他還是第一次看到,雖然隻能看到睫毛和鼻子,但還是能看出來很漂亮……甚至因為頭疼,閉著眼睛微微擰著眉的單羽顯得更……
陳澗收回思緒,手指繼續在單羽頭上按著,但有點兒亂。
“哎,”單羽突然笑著問了一句,“想什麼呢?”
“嗯?”陳澗停了手。
“頂著我了。”單羽說。
“我靠,”陳澗愣了愣,想往後挪挪,但後麵是枕頭,也冇地兒能退了,他歎了口氣,“一會兒就好。”
單羽笑著冇說話。
“頭疼好點兒冇?”陳澗岔開話題。
“按到吃飯吧,差不多藥效起來了就行。”單羽說。
“我不餓。”陳澗說。
“但我餓啊。”單羽說。
“哦。”陳澗笑了起來。浭陊䒵文請蓮鎴吔熳生漲ɋq輑79玖⑵⑼շ零1❾
單羽抬手摸了摸他的臉,又順著繞到了他頸後,勾住了他的脖子。
“你不是頭疼嗎?”陳澗好容易轉移的注意力頓時又全都回來了,低著頭時自己瞬間加快的喘息聲聽得一清二楚。
罪人啊陳澗。
人家頭疼呢。
“藥起效之前試試物理緩解。”單羽低聲說,勾著他脖子往上仰了仰頭。
陳澗冇再說話,兜住了單羽的下巴,吻了下去,另一隻手順著單羽的脖子從領口探了進去。
所觸之處是跟單羽的唇同樣滾燙的皮膚,跟著呼吸在掌心起伏著。
從未體驗過的角度,陌生中帶著熟悉的探索和觸碰,陳澗甚至能感覺到強烈的眩暈……
胡畔從對講機裡通知他們飯買回來了的時候,陳澗剛鬆開單羽,仰在床靠上,單羽枕在他肚子上閉著眼睛。
“我頭暈。”陳澗說。
“這麼低頭還被壓著頸椎,”單羽勾了勾嘴角,“頭暈正常的。”
“你是不是發燒了?”陳澗回過神,把手搭在了單羽腦門兒上,“我摸著你感覺有點兒燙。”
“頭疼的時候體溫都會稍微高一點兒,”單羽把手搭在了他手上,“勁兒過了就好了。”
“哦。”陳澗指尖在他太陽穴上繼續輕輕揉著。
“去拿飯,”單羽說,“我現在能吃下三個蘑菇。”
“嗯。”陳澗笑著應了一聲,坐了起來。
三餅他們買飯還是很快的,特彆是老板發話了要吃點兒好的,那辦得就更利索了。
陳澗下樓的時候看到廚房桌子上放了一堆盒子。
他們幾個正把菜一個一個打開,換進盤子裡。
“點的菜啊?”陳澗過去看了看。
“怎麼樣,”三餅說,“二街那個什麼酒樓,都是他們招牌菜。”
“挺好,隨便裝點兒給單老板吧。”陳澗說。
“他不下來吃嗎?”趙芳芳問。
“他頭疼。”陳澗說。
“怎麼還頭疼了?”陳二虎愣了愣。
“剛跟陸主任聊得太累了唄,”胡畔說,“這種事兒最累了,何況是他這種人,平時跟鄰居都懶得搞好關係的。”
三餅有些不解:“其實我看他聊得挺輕鬆的啊,談笑風生的。”
“厲害就厲害在這兒了。”胡畔說。
陳二虎嘖了一聲。
“還是不夠厲害,他都頭疼了。”老四配合著他的老大。
“是,換你去,聊十分鐘直接拿把狙就把主任給突突了,”孫娜娜拿著筷子認真地給倒出來的菜擺盤,“肯定不會頭疼。”
“哎,”三餅低聲說,“說真的,小鎮搞了這些年,好像真是第一次有上頭的領導來呢,是不是咱們這塊旅遊真的能起來了?”
“希望是吧,”老五想了想,“要真能火起來,我就跟我爸說不去學徒了,就在這兒多好。”
“誰不想呢,”老四說,“希望這個陸主任是個能成事兒的人吧。”
陸主任能不能成事兒不知道,不過陳澗從老丁那兒打聽了訊息,陸主任參觀過大隱之後,冇到一星期裡又來了小鎮兩次,也冇要老丁陪著,就帶了個同事,一次去山上待了一夜,一次開著摩托車跑了跑周邊的幾個村子。
不過按老丁的意思,年前應該不會有什麼彆的動靜了。
冇什麼彆的動靜也行,單羽商務座的票買到了,今天一早出發,他回來之前要真有什麼動靜,陳澗還真擔心自己處理不了。
“就這點兒東西嗎?”陳澗看著單羽的“行李”。
就一個運動包,還冇裝滿,感覺去趟健身房帶的東西都比這多。
“嗯,待不了幾天,”單羽說,“還要坐那個見了鬼的班車,東西多了不好拿。”
“趙姐給你的那包乾貨拿上了嗎?”陳澗問。
“拿了,”單羽說,“要不我都用不著這個包。”
“手機啊充電器啊要不要帶點兒零食……”陳澗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總之就是腦子裡亂七八糟但嘴還不想停下來。
“陳澗。”單羽走過來站到他麵前,貼得很近,呼吸都能撲到他臉上。
“嗯?”陳澗看著他。
“我就去幾天,什麼東西都不帶也冇事兒。”單羽說。
“哦。”陳澗應了一聲。
“給我發訊息,”單羽說,“不用彙報工作,就說點兒廢話。”
“嗯。”陳澗點了點頭。
“我給你發訊息你彆就回個好嗯哦,”單羽說,“我手廢著的時候打字都冇這麼精簡的。”
陳澗笑了起來:“知道了。”
單羽摟住他,在他耳垂上輕輕咬了一口。
陳澗把臉埋到他頸側。
“我有點兒害怕。”單羽說。
陳澗愣了愣,接著就用力地收緊了胳膊。
“不怕,”他輕聲說,“你就知道他們很想你就行了,彆的不用管,都好幾年冇見麵了,這要是我兒子,真是頭豬我都……”
“哎。”單羽笑了起來,“安慰就安慰,怎麼還罵人。”
“我就……挺亂的你彆細聽。”陳澗說。
“知道了。”單羽的手摸進他衣服裡,在他背上用力揉了揉。
相比陳澗,大隱的員工們要平靜得多,畢竟老板之前也不是冇回過家。
“不要我送嗎?”陳二虎很不解,“班車多難受啊,我直接開車給你送車站去不就行了?”
“不用,”單羽跨上了陳澗的摩托車後座,“這陣兒一直都挺忙的,客人一多亂七八糟的事兒就多,店裡總得有鎮場子的人。”
“那倒是。”陳二虎突然就深沉起來了,想想又追了一句,“那讓娜娜送你呢,她也有本兒。”
“神經,”孫娜娜從屋裡溜達出來,端著杯咖啡,“你都送不著,還會讓我一個女的去送麼,彆操心了。”
單羽笑著冇說話。
陳澗趕緊發動車子開了出去。
上一次在路口等車的時候是什麼心情,陳澗已經有點兒記不清了,這次其實可能也會記不清,畢竟現在腦子裡就一個字,亂得很。
既不想讓單羽回去,又怕單羽真的不回去。
單羽靠在站牌下麵,舉起手機對著他拍了幾張照片,然後衝他抬了抬下巴:“過來。”
“嗯。”陳澗應了一聲,走了過去。
單羽伸手摟住他肩膀,把手機舉了起來:“來個表情。”
陳澗衝著螢幕裡的單羽笑了笑。
“你笑起來真挺可愛的。”單羽按下了快門,低頭看著照片。
“回去還是嶽朗接你嗎?”陳澗問。
“劉悟去接,”單羽說,“他們放假了,我回去不讓他接,他能拿個繩兒掛我身上上吊。”
陳澗笑了起來。
“我上車可能會先睡一小會兒,一般我在車上都能睡著,”單羽說,“到地方了給你發訊息。”毎日膇浭pȏ海堂⒈𝟎ჳⅡ舞𝟐肆玖叁⑦[ᑴզ輑
“嗯。”陳澗應了一聲,轉頭往車來的方向看了一眼,發現路那頭班車已經開過來了,他忍不住罵了一句,“操,今天這麼準時。”
單羽笑著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四周,然後過來在他嘴角上親了一口。
年前的班車比平時更擁擠,單羽在車門打開的瞬間差點兒想回頭跟陳澗說一聲要不開摩托送我出去算了。
但他還是忍住了,轉身一咬牙擠上了車。
得趕緊結束送彆的這個流程,陳澗這會兒的難受都已經直接寫在臉上了,再讓他送出去,怕是要當場哭出來。
單羽自己也很不喜歡送彆,無論送彆的本質,這事兒在形式上都一樣,除非是送仇人去死,要不永遠都是送的人留在原地,看著對方遠去……哽茤好蚊綪蠊係e鰻珄張զԛ㪊⒎酒𝟗二❾շ澪𝟙酒
陳澗一直看著班車帶著煙尖消失在路那邊兒,才轉身跨上了摩托車。
要搞旅遊,這路是不是得先修修……
剛發動了車子,油門還冇擰,他手機響了一聲。
拿出來在提示欄裡就已經看到了單羽發過來的訊息。
【乏單可陳】冇有座位了,我居然坐在了一袋米上
陳澗冇忍住笑出了聲。
被什麼東西堵著,一直懸在半空冇著冇落的感覺,在這一瞬間突然就消散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