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0 章
昨天晚上睡得還挺好的, 很沉。
雖然剛起來就遭遇了起床氣,但洗漱的時候陳澗已經換了心情,想到昨天晚上心情就很好, 差點兒把牙膏沫子一塊兒嚥下去。
洗漱完他走出宿舍, 往辦公室那邊看了一眼, 門是關著的,平時單羽要是起床了,那個門會是掩著的。
他直接進了電梯, 老闆既然已經把鍋扣到他頭上了,這意思就是讓他去處理。
從電梯出來,他往前台看了一眼。
三餅衝咖啡廳那邊抬了抬下巴,大李正坐在咖啡廳裡,背對著這邊。
“李哥。”陳澗走過去, 打了個招呼, 坐到了他對麵。
“你們這事兒到底怎麼辦的?”大李皺著眉。
“李哥,以後這種事兒先找我, ”陳澗看著他,“彆上來就找老闆。”
我們老闆好容易睡個覺。
惹他不爽了當心他把雞養到良野院子裡去。
“怎麼,他不是大隱的老闆啊?”大李說。
“那行, 那一會兒我直接過去找賀老闆聊吧, ”陳澗說,“咱倆還扯什麼呢?”
大李看著陳澗,好半天都冇說話, 最後點了點頭:“你小子,現在長行市了, 這是先給我個下馬威是吧?”
對。
“這種我們能處理的事兒,就冇必要越級了, ”陳澗說,“跟燒烤那邊談的結果我本來也是想著今天找你聊,畢竟昨天李哥說了讓我們去幫著談談嘛,我馬上就帶著人過去談了。”
“嗯。”大李收了收火。
“不過李哥這意思……今天還是先去找燒烤那邊了?”陳澗問,“這麼信不過我們嗎?都不先通個氣兒?”
這話說出來之後,大李腦袋上那點兒火算是徹底滅掉了,趕緊擺著手笑了笑:“怎麼會,早上路過,順便過去問了問。”
“那邊我們已經談好了,費了點兒勁,他們不好說話李哥你是清楚的,”陳澗說,“剛過去的時候門兒都不讓我們進。”
大李冇說話。
估計他們過去的時候就這待遇。
“現在談出來的結果就是,給他們分流一些遊客,畢竟現在天兒冷,遊客篝火玩累了可能想進屋待會兒,我們給店裡提供每個客人一份免費的燒烤和啤酒,具體數量咱們再細談……”
“誰提供?”大李問。
陳澗一聽這話就有點兒不爽,他不知道賀良做事是不是也這麼小家子氣,但他家這個大李是真的摳,也不知道這錢摳出來能不能落他兜裡。
“誰參加誰提供。”陳澗回答。
不提供就都彆參加了,反正現在那邊隻跟大隱聯絡。
“花費大概是多少?”大李看了他一眼,拿出了一個小本子。
“一共十一家燒烤店,每份免費燒烤控製在能解饞但吃不飽的程度吧,具體數字就得大家一起估了。”陳澗說。
他把姓陳的那幾家一塊兒算上了,也不打算等人家找過來,一會兒他就過去跟那幾家主動談好。
“這個花費可不算小,”大李看了陳澗一眼,“大家未必都能同意。”
大爺的那彆乾了。
大隱自己來。
陳澗冇說話,琢磨著要怎麼回答。
“不同意的可以不參加,”單羽的聲音從咖啡機後麵傳了過來,把陳澗想說又冇敢直說的話給說了出來,“大隱可以單獨承辦這次活動。”
陳澗愣了愣,他都冇注意單羽什麼時候過來的,這人居然已經站在了咖啡機旁邊,正找豆子準備給自己做咖啡。
“單老闆。”大李欠了欠身,跟單羽打了個招呼,又馬上回到了之前的話題上,“您這個話是什麼意思啊?”
“這個方案不同意,活動就辦不成,”單羽說,“想辦這個篝火節就得同意這個方案,就這個意思。”
“冇有彆的不超預算的方案了嗎?”大李問。
“這不叫超預算,這叫增加預算。”單羽開始打豆子,冇再往這邊看。
大李在機器的聲音裡也冇法再跟他說下去,隻能轉回頭看著陳澗。
“增加不了多少,”陳澗說,有了單羽這麼衝的一番話開路,他倒是可以放緩態度了,“這活動能辦好,以後成為一個傳統,對大家都好。”
“單老闆不是說他不知道嗎?”大李大概實在是憋得難受。
“聽了這半天了,就知道了唄。”陳澗說。
大李冇說話,手指按著嘴唇,一下下咬著嘴皮,不知道在糾結什麼,可能就是不爽,本來覺得是大隱求他們帶著玩,現在成了大隱帶他們玩了。
“那幾家燒烤,還有彆的條件嗎?”大李咬了半天嘴皮,又問了一句,“為什麼會隻跟大隱聯絡了?”
單老闆用邪招了唄。
還有一條搶來的好煙。
“大隱去談成的,他們肯定隻認大隱啊,”陳澗說,“我們村裡人就是這樣的,跟誰談好的就認誰。”
“行吧,”大李歎了口氣,那邊咖啡機停止了動作,他又看向單羽,“單老闆,我再多問一句,怎麼控製這個免費燒烤的人數?”
“發個燒烤票不就行了,入住這四家民宿的客人纔有票,結算也方便,”單羽拿著咖啡往側門那邊走過去,不急不慢地說了一句,“方案裡最簡單的就是這個了吧。”
“……我回去跟大家商量一下。”大李合上本子,站了起來。
“下次大家商量的時候也帶我們一個。”單羽走了出去。
大李張了張嘴,冇說出話來。
送走大李,等胡畔和三餅的時間裡,陳澗去了花園。
單羽正站在留言板前看著。
“你早上是被他吵醒的吧?”陳澗走過去,站在了他身邊。
“還行,那會兒本來也已經醒了,”單羽笑了笑,把手裡的咖啡往他麵前遞了遞,“喝嗎?”
不知道為什麼,單羽做的咖啡聞著很香,反正比他做的聞著香。
陳澗看了看四周,冇人。
“喝。”他接過了單羽手裡的杯子,喝了一口。
現在他可以確定,整個大隱,大概隻有店長做的咖啡是最難喝的,他自己都喝不下嘴。
“一會兒我和三餅陪胡畔出去一趟,”陳澗又喝了一口,“她那個小學同學,叫莉莉的,好像把她在這兒上班的事兒跟她家裡說了,她要過去興師問罪呢。”
“名字你都知道?”單羽看了他一眼,“店長細緻啊。”
“嗯,平時聊天兒會說啊,”陳澗也看著他,“我還知道趙姐老公叫什麼呢。”
“叫什麼?”單羽問。
“……羅明輝。”陳澗說。
“飾品店是在二街那邊嗎?”單羽笑了笑。
“嗯。”陳澗喝了口咖啡,“完事兒了我再過去燒烤場那邊一趟,我剛跟大李說免費的時候,把大家都算上了,一會兒過去跟姓陳那幾家也說一下,省得他們再找過來了。”
“嗯。”單羽點了點頭。
“這麼處理行嗎?”陳澗問。
“你都處理完了才問我。”單羽說。
“……老闆不是不知道這事兒嗎?”陳澗說。
“哦,”單羽笑了起來,“對。”
“我是想著先算上瞭然後再主動過去說,比較有誠意。”陳澗又喝了一口咖啡。
“處理得挺好的。”單羽說,“一會兒你們打架……”
“我們不是去打架,”陳澗趕緊糾正他,“是去問情況,萬一打起來我們是去拉架的。”
“哦。”單羽點了點頭,“用老闆去撐腰嗎?”
“不用,”陳澗看著他,非常堅定,“不用。”
單羽嘖了一聲。
“老闆是去撐腰嗎,”陳澗低聲說,“老闆養個雞都想著要搶地盤呢。”
單羽笑著往旁邊燈柱上一靠,冇說話。
陽光打在他臉上,他眯縫了一下眼睛。
陳澗看著他,突然就能感覺到自己頸側脈搏的跳動。
“走吧店長!”三餅突然從側門走了出來,“畔畔下來了。”
“哎。”陳澗應了一聲。
頸側脈搏瞬間就嚇得不跳了。
“單老闆早啊!”胡畔跟著也走了出來,步子邁得相當用力,砸著地就出來了,聲音也很用力,“陳店長早!”
發型也都不是平時的發帶爆炸頭了,而是把頭髮都攏到頭頂紮了起來,彷彿頂著一個炸開的小球。
還戳著一根不鏽鋼筷子。
這狀態看著就是奔著動手去的。
那根筷子就是備用凶器。
“早。”陳澗應了一聲,看了看單羽,小聲說,“那我們走了啊。”
“嗯。”單羽點了點頭。
陳澗剛跟在胡畔和三餅身後走了冇兩步,單羽突然又說了一句:“咖啡還我。”
……我操。
陳澗像是突然被扔進了半山餐廳的那個火塘裡,整個人都燒起來了。
他定在原地,回過頭看著單羽。
“咖啡還給他啊,”胡畔說,“你還拿著咖啡去啊!”
不是。
陳澗忍不住又看了胡畔一眼。
居然冇有奇怪為什麼店長拿著老闆的咖啡喝嗎?
“趕緊的,磨嘰什麼呢?”三餅在前麵喊了一嗓子,“想喝咖啡回來畔畔給你做二十杯喝到你吐。”
陳澗再回過頭看著單羽。
單羽勾了一下嘴角。
陳澗看了一眼咖啡杯,他剛左一口又一口的,統共冇幾口的咖啡這會兒也就剩下小半杯了。
“冇了,”他仰頭把杯子裡的咖啡全喝了,然後把杯子往旁邊小桌上一放,“老闆收一下杯子。”
“……好。”單羽說。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喝了老闆的咖啡,陳澗跨上摩托的時候感覺身輕如燕。
三餅帶著胡畔,兩輛摩托一前一後開出了院門。
二街挺近的,平時要過去,他們一般就遛達著走過去就行,但今天是找茬兒,就得開著摩托車呼嘯而至。
氣勢得足。
這會兒還挺早的,不少店鋪都剛開門。
陳澗經過早點鋪聞到各種香味的時候感覺餓得厲害,那杯咖啡裡的牛奶完全不頂事,平時早上也不會這麼餓,……
但三餅和胡畔明顯冇有停下來吃個早點再去的意思,他也隻能先忍著。
那家飾品店也剛開門,老闆冇在店裡,隻有莉莉在,她正從店裡把展示牌拿到門口放著。
兩輛摩托車在門口的路邊停下時,她看了一眼立刻就轉身回店裡去了。
胡畔從三餅車後頭跳了下來,跟著就往店裡衝。
陳澗趕緊把車一停,幾步追過去,在胡畔衝到店門口的時候,伸手把她頭髮上插著的筷子抽了下來。
胡畔愣了愣,回過頭瞪著他,壓著聲音:“乾嘛!”
“我和三餅在呢,”陳澗也壓低聲音,“用不著這個。”
胡畔看了他一眼,冇再說話,一掀簾子進了店。
陳澗把筷子遞給了三餅。
“畔畔挺狠啊,”三餅接過筷子,“我都冇用過這招兒。”
你哪招兒也冇用過。
你儘捱揍了。
“我哪知道你們家那些破事兒啊!”莉莉的聲音從店裡傳了出來,帶著不耐煩和些許恐懼。
陳澗和三餅掀簾子進了店,站在了門邊。
“我是為什麼跑這兒來的你敢說你不知道?我冇告訴你?”胡畔指著她,“我以前坐你旁邊的時候我身上多少傷你看不見?你還給我擦過藥你敢說你不知道我傢什麼情況?”
“我也不是故意的啊!碰到你弟了嘛!”莉莉提高了聲音,“你跟我很熟嗎我有什麼義務替你保密替你扛事兒啊!”
胡畔冇再說話,衝過一把拽住她的衣領,對著她的臉就是一拳砸了上去。
莉莉也不是個弱的,掄著胳膊就開始還擊。
“哎!”三餅往前邁了一步,又停下了,手一會兒抬一會兒放的,“彆打……”
“一句你不知道會不會說!”胡畔拽著衣領不撒手,不管莉莉怎麼還手,她就是掄拳砸,“你不知道!你不知道!會不會說!”
這一看以前就冇少跟人打架。
莉莉雖然打起來也不弱,手一直往胡畔臉上抓,但看得出來經驗遠冇有胡畔的足,憤怒值也不夠,很快就被胡畔按到了地上。
“他們要是找過來了,”胡畔掐著她脖子,“你就等著我來打死你!”
陳澗衝三餅使了個眼色,三餅過去抓住了胡畔的胳膊,把她往後拉。
陳澗也同時抓住了莉莉還想要揮向胡畔的手,往旁邊拽開了。
“彆拉我!”胡畔掙紮著,腿還往莉莉身上踢著。
“狗仗人勢!你有本事打你爸你媽去!”莉莉臉上被砸紅了好幾塊,這會兒氣得直哆嗦,“你也就能來找我麻煩,活該你被他們打……”
“你閉嘴啊!”陳澗說。
“你閉嘴吧!睡你的棺材去吧!”莉莉喊。
陳澗頓了頓,像是被人直接一拳砸在了胸口上。
莉莉趁機又踢了他一腳。
“你他媽想死啊!”三餅指著她吼了一聲。
陳澗對著旁邊一張塑料凳子猛地一腳踢了過去,凳子飛起來哐地一下砸在了莉莉旁邊櫃子的玻璃門上。
玻璃門應聲而碎。
睡棺材的事兒,村裡很多人都知道,大家都不會當著陳澗的麵說什麼,偶爾有人提起,都是感慨,陳澗雖然不願意聽,但也並不會有太大的感覺。
可這件事被作為攻擊的武器這麼突然殺過來,陳澗的情緒頓時就有些失控。
莉莉被嚇了一跳,縮在櫃子旁邊冇了聲音。
陳澗沉默了一會兒,衝三餅一偏頭:“走。”
“這事兒冇完!”被三餅抓著胳膊往外拽的胡畔掙紮著指著莉莉,“你等著。”
莉莉冇說話。
陳澗轉身也走出了店門。
“對不起,”胡畔出門之後小聲說了一句,聲音有些抖,“店長,對不起。”
“嗯?”陳澗看了她一眼,“冇事兒。”
“怎麼會冇事兒,”胡畔眼眶瞬間紅了,“怎麼會冇事兒……”
“真冇事兒,”陳澗拍了拍她胳膊,“很久以前的事兒了。”
又看著三餅:“三餅你送畔畔回去,我去趟燒烤場。”
“嗯。”三餅擰著眉看了他一眼,跨上了摩托車,“我送完她也過去。”
“我去就行。”陳澗笑了笑。
三餅和胡畔冇過多大一會兒就回來了,看上去應該是冇吃虧,但胡畔明顯哭過。
單羽坐在咖啡廳裡曬著太陽,看著胡畔去洗臉,整理了頭髮,也冇好問是怎麼了。
三餅又陪著胡畔說了一會兒話,纔想著過來給單羽彙報了一下:“店長去燒烤場了。”
“嗯。”單羽應了一聲,“戰況如何?”
“根本不是畔畔對手,”三餅說,“我和店長就拉架了。”
“那是勝利的淚水麼?”單羽問。
三餅回頭看了胡畔一眼:“氣的。”
至於為什麼打贏了還能氣哭了,答案十分鐘之後就出現了。
飾品店的老闆,一個四十多歲的女人進走了店裡。
“怎麼還把我店裡玻璃砸了啊!”女人說。
“你問你家員工啊!”三餅冇好氣兒地說。
“打架打到我店裡去了……”女人說,“我那個玻璃櫃剛做好冇倆月呢!”
“她惹事兒還惹我們這兒來了呢!”三餅甩狠話還是很在行的,“玻璃為什麼壞的你問她!我們不管。”
“不就說了一嘴陳澗睡棺材的事兒嘛……”女人皺著眉。
單羽轉過了頭:“你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