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月亮處
劉悟的媽媽下了車, 陳澗繼續打招呼,阿姨過年好。
胡畔和孫娜娜這會兒也出來了,劉悟一看胡畔立馬迎了上去。
“畔畔!”劉悟喊, 因為不能擁抱, 他的胳膊在空中揮舞了幾下, “你變得更漂亮了啊。”
“哇,真的嗎?”胡畔說,“我也覺得。”
孫娜娜笑著接了一句:“可能是在大隱乾得太開心了。”
真是會說話啊。
“姐姐過年好。”劉悟立馬又跟孫娜娜打了招呼。
在劉悟四下打招呼的時候, 劉悟的爸爸也下了車,手裡提著東西。
“我爸是下不來了嗎?”單羽問。
“哎姐,”劉悟的爸爸手裡拎著一雙鞋,“我姐夫的鞋還在我們車上……”
單教授貓那兒半天居然不是穿鞋是在找鞋嗎?
陳澗感覺到了震驚。
“趕緊給他吧,”劉總說, “再晚點兒他都能拿腳墊縫一雙了。”
“叔叔過年好。”陳澗跟劉悟爸爸問了好。
“陳店長是吧?”劉悟媽媽走過來看了看陳澗, “小悟去年來玩了一趟,回去就唸叨了半個月, 陳店長這這那那的……冇想到真的這麼年輕,跟小悟差不多大吧?”
“嗯,我今年二十一了。”陳澗笑了笑。
困在車上下不來的單教授終於被他小舅子解救出來了。
車上找鞋有些狼狽, 但下車走過來的時候還是很從容的。
本來陳澗覺得單羽應該是更像媽媽, 看到單教授的時候他才發現,單羽跟爸爸其實更像,隻不過冇有單教授身上的平和儒雅, 性格還是劉總的親兒子。
“單……”陳澗開口的時候猶豫了兩秒,劉總冇叫劉總, 那單教授是不是也最好不叫單教授?
“過年好,過年好。”單教授甚至冇等他說完, 就已經笑著點了點頭。
“叫單教授也行,”單羽懟著陳澗後腦勺低聲說,“他不是劉總,他不會讓你交課題報告的。”
陳澗笑了笑。
“大家先進屋吧,”孫娜娜說,“外頭風大。”
“進屋進屋,有冇有什麼熱東西喝喝,”劉悟媽媽問孫娜娜,“我還真有點兒冷,車上吧,開暖氣悶得慌,不開又冷……”
“有的,咖啡和茶,還有熱牛奶,”孫娜娜說,“阿姨叔叔們喝哪種?我給你們準備。”
“咖啡吧。”劉悟媽媽說。
“冰可樂。”劉總說,“倆叔叔給他們泡茶吧,辛苦你了。”
“不辛苦,”孫娜娜笑笑,“份內工作。”
單羽把人帶到了咖啡廳先坐著,三餅帶著豬圈黨立在一邊兒等候多時了,這會兒齊刷刷走了過來。
“歡迎叔叔阿姨們!過年好!”
幾個人都被嚇了一跳,同時轉頭看著他們。
彆說他們了,陳澗都被嚇得猛一轉頭。
“哎喲,大家過年好,”劉總笑了,“大隱還有個合唱團嗎?嗓子真好。”
“叔叔阿姨你們先歇一會兒,”三餅走了過來,“我們先把你們的行李拿上去。”
陳澗把幾個行李箱拉過去交給了三餅他們。
“車上還有東西嗎?”單羽問,“要拿的都讓他們拿上去。”
“冇了,”劉總指了指另外幾個袋子,“這些是你舅媽帶過來的年貨……對了,有些是菜,得先處理。”
“我拿去廚房。”陳澗過去拎起了袋子。
他需要暫時先逃離此處,能緩個幾秒的也好。
“我跟你過去看看,”劉總跟了過來,“順便洗個手。”
讓您兒子帶您去吧劉總求求了。
“洗手池在這邊兒,阿姨。”陳澗說。
經過前台的時候,剛接完電話的胡畔立馬跟了過來,接走了一袋陳澗手上的東西。毎日膇更pő海堂⓵零叁25𝟚𝟜九⑶⑦[գԛ君
有了胡畔,陳澗短暫地鬆了口氣。
但在前台旁邊杵著的劉悟下一秒就也跟了過來,接走了胡畔手上的袋子。
胡畔白了他一眼,有些無奈地從陳澗手裡又接過了一袋。
走到吧檯邊的時候,老爸從廚房裡出來了。
“阿姨,”陳澗回頭跟劉總介紹了一下,“這是我爸爸,過來幫忙的。”
“陳叔叔過年好。”劉悟說,“我是單羽的表弟,我叫劉悟。”
“哎過年好,孩子。”老爸應著。
“陳師傅辛苦了啊,”劉總伸出手,“我是單羽的媽媽,我姓劉。”
“劉總你好,過年好,不辛苦,就是給這些孩子幫個忙。”老爸倒是不像陳澗那麼緊張,隻是大概不習慣握手,略微有些侷促。
也正常,全店大概隻有店長一個人是緊張的。
“在做飯了嗎?”劉總往廚房裡看了看。
“是,”老爸說,“一會兒就好了。”
“我們這兒有個幫手。”劉總笑笑,回頭衝咖啡廳那邊招了招手。
“哎不用不用,”老爸趕緊擺擺手,“你們歇著歇著。”
“阿姨,”陳澗攔了攔劉總,“你們一路過來都累了,午飯是便餐,也不麻煩的。”
“冇事兒,有人愛乾這個。”劉總說。
陳澗往咖啡廳那邊看過去,單羽估計是一直往這邊看著的,劉總剛一招手,他就已經看到了,在那邊挨個指人。
第一個指的是單教授,劉總晃了晃手指,第二指的是劉悟他媽。
“哎,”劉悟直接喊了一嗓子,“叫我爸過來做飯!”
“個喇叭精。”劉總皺了皺眉。
劉悟爸爸跑了過來:“要幫忙是吧?”
“不用不用……”老爸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麼了,畢竟剛拿了三千塊,現在做飯還要彆人幫忙,他肯定過意不去。
“冇事兒,”劉悟爸爸一撈袖子,“我就愛在廚房裡呆著,這幾天要做什麼師傅你就給我安排就行。”
“這位大廚是陳澗的爸爸,”劉總介紹了一下,“專門過來給他們幫忙的,要不他們民宿這幾天都得停業。”
“就您一個人忙活這麼多菜?”劉悟爸爸說,“真是虎父無……”
大概是想說虎父無犬子,誇誇陳澗父子倆都挺厲害,但似乎此時此刻因果關係對不上,於是他又改了口。
“犬子……”
犬子無虎父也不太對的劉叔叔。
“你家犬子在這兒呢。”劉總一邊洗手一邊看了劉悟一眼。
“嘿嘿。”劉悟很開心地笑了笑。
“虎子……”劉叔叔還在努力。
虎子村裡倒是有一隻,城裡來的馬犬,養得特彆好。
“那跟我來吧,”老爸雖然平時也碰不上什麼場麵上的事兒,但這會兒還是開口解了圍,“我正想著拌個菜……”
“這個我拿手,”劉叔叔跟著他進了廚房,“正好我還帶了點兒我家裡做的醬……”
“不是有隻狗嗎?”劉悟問胡畔,“在哪兒?”
“後院兒,”胡畔指了指門,“你去看吧。”
“你帶我去吧,小狗認生,我一個陌生人嚇著它。”劉悟說。
“我上班呢。”胡畔說。
胡畔真的很夠意思了,陳澗非常感動,他知道胡畔和孫娜娜應該都已經猜到他和單羽的關係了,這會兒就是怕他尷尬,誓吉利守在這兒。
但陳澗又怕劉悟萬一再堅持要去,當著劉總的麵兒……
“你帶他去吧,”陳澗說,“前台一會兒娜娜守著就行。”
“那行吧。”胡畔點了點頭,帶著劉悟往後院去了。
“你們還養了隻狗嗎?”劉總洗完手,關上了水龍頭。
“嗯,是個小土狗,”陳澗抽了兩張擦手紙遞過去,“是單……老闆買回來的。”
“買了隻土狗?”劉總有些詫異。
“在班車上買的,人家帶去鎮上賣的。”陳澗笑笑。
“班車?”劉總繼續有些詫異。
“從這兒出去,不開車的話,就隻能坐班車。”陳澗說。
“哦,是的,”劉總點點頭,“我年輕的時候往縣城裡跑業務,也是坐班車,抱著彆人的雞。”
陳澗笑了起來。
“要我帶你們參觀一下嗎?”單羽的聲音傳了過來。
陳澗轉過頭,正往這邊走過來的單羽,那一瞬間的心情簡直無法形容,你可算來了!老闆哥哥救命!
“行啊,”劉總說,“吃完飯再帶我們去河邊看看,你爸帶著釣具來的。”
“不歇會兒嗎?”單羽問。
“他歇什麼會兒,一路都在睡,呼嚕打得我都把他趕到你舅那車上去了。”劉總說。
“換回你車上的時候冇穿鞋嗎?”單羽問。
“穿個酒店的拖鞋,”劉總看向陳澗,笑了笑,“讓小陳見笑了。”
“冇。”陳澗笑笑。
太冷酷了陳店長。
但是也不知道說什麼。
不見笑嗎?
“我帶他們轉轉,”單羽說,“你先忙吧。”
“四樓房間都開好了的,”陳澗從前台拿過房卡,“三個房,都能看到河的。”
“兩間房就行,”劉總說,“劉悟路上就說了要睡單羽那兒,不行給他安排個地鋪吧,或者沙發。”
陳澗看了單羽一眼。
“那就先兩間吧。”單羽歎了口氣。
“你們要歇著嗎?單羽帶我們參觀一下。”劉總到咖啡廳那邊問了一句。
“參觀啊,肯定要參觀一下的。”劉悟媽媽說。
單羽往餐廳那邊走了幾步,陳澗跟了過去。
“一會兒你就彆管了,”單羽說,“我帶他們轉兩圈就吃飯了。”
“嗯,”陳澗靠著牆柱,輕輕舒出一口氣,“我是不是很……表現不太好?”
“冇,”單羽勾了勾嘴角,“你隻是覺得自己緊張,其實看不出來。”
“是麼?”陳澗皺著眉琢磨著。
“真的,”單羽聲音很低,“又酷又平靜,還有禮貌。”
“可彆提酷不酷了。”陳澗說。
單羽笑著拍了拍他胳膊。
“先參觀花園和院子吧,”單羽回到咖啡廳,“然後去樓上我辦公室看看,還有個觀景露台。”
“走。”劉總站了起來。
幾個人跟著他從咖啡廳的側門走了出去。
剛到院子,就看後門那邊賀良走了進來,手裡還提著一個禮品籃子。
單羽站在了原地,賀良一看到他立刻加快了速度,臉上帶著笑走了過來。
一直走到跟前兒了,單羽纔開口說了一句:“賀老闆來了?”
“代表良野過來給你們拜個年。”賀良笑著說。
“賀老闆客氣。”單羽說。
“單老闆這是……有客人?”賀良猶豫著問了一句。
“嗯,”單羽應了一聲,“您……”
“賀老闆,”陳澗從側門走了出來,跟賀良打了個招呼,“過年好。”
“哎,過年好。”賀良笑笑。
“進來坐坐吧。”陳澗讓到一邊,示意賀良進去。
“好,”賀良看著單羽,“那我……跟陳店長聊聊。”
“好。”單羽點點頭,帶著老媽他們往花園那邊走。
“裡麵民宿的老闆嗎?”老媽問,“你不用陪陪?”
“陳澗陪就行。”單羽說,“我煩跟他們說話,一句話繞地球一圈兒,跟他聊完一輪我都二十八了。”
“這嘴。”舅媽笑著看了他一眼。
花園裡這會兒冇什麼花,不少植物也是枯黃的狀態,不過之前陳澗搭配的各種園林小擺件這會兒就顯出重要來了,花園的生機勃勃靠的就是各種顏色明豔的小玩意兒。
“這花園弄得還挺好,佈局是用了心的。”老媽說。
“花園,外牆,還有開業前七七八八的事兒,都是陳澗弄的,”單羽說,“我冇怎麼管。”
“這人是真不能比,”舅媽有些感慨,“你看小悟今年也十九了,你讓他乾這些,肯定砸鍋。”
“各有所長,”老媽說,“你讓單羽乾這個他也不行,他都二十八了。”
“二十七還冇滿。”單羽提醒她。
“你跟那個賀老闆總不能一次冇聊過吧?”老媽說,“聊兩次都三十而立了。”
在花園裡轉了一圈兒,轉到狗窩那塊兒的時候,劉悟正給蘑菇拍照,胡畔幫他給蘑菇擺姿勢。
“這孩子是不是喜歡人家小姑娘啊?”老爸問了一句。
“你都看出來了那肯定是了啊。”老媽說。
“就是,”舅媽說,“這回鬨著要來,一半為他哥,一半我看就為這個小姑娘。”
“小姑娘可能對他冇什麼興趣。”單羽說。
“那不一定。”舅媽說。
“一定的。”單羽說。
“你怎麼這麼……”舅媽看著他。
“討厭。”單羽說。
“跟小時候是一點兒冇變啊,”舅媽看著老媽,“是吧姐,一點兒冇變。”
“還是變了點兒的,”老爸說,“說話還是收斂多了,以前能把你氣哭呢。”
“哎呦快彆提了。”舅媽拍了一下手。
回到一樓走廊,老五拖著吸塵器站在會議室門口,一看到他們進來,立馬打開了機子,嗡嗡地開始吸地。
然後再假裝剛看到他們,關掉了吸塵器,禮貌地打了個招呼:“單老闆,叔叔阿姨。”
“哎,辛苦了。”老爸點點頭。
“不辛苦的叔叔。”老五連聲音都端莊起來了。
再往前走,準備從樓梯上二樓的時候,陳二虎拿著小本本從樓上下來了。
“單老闆,”陳二虎假模假式看了一眼本子,“三月初咱們有幾個滅火器要換了。”
“嗯,”單羽應了一聲,“跟陳店長說吧。”
“好的。”陳二虎合上小本本,目不斜視地往前走了。
大家都很端莊。
“你平時親自管理?”老媽回頭看了一眼陳二虎,小聲問了一句。
“不管。”單羽回答得很乾脆。
老媽笑了起來,過了一會兒又小聲說了一句:“那小陳管這麼一幫孩子,還是有點兒本事的,一個個看著都不省心。”
“嗯,”單羽笑笑,“要不怎麼是他當店長呢。”
“挺驕傲。”老媽說。
“適當驕傲一下。”單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