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降維寫手 239

白鳥與玫瑰

在看清底下那個人的時候，小雲朵張開了嘴巴，立刻就不下雨了。

“母神！”小糰子的聲音驚喜又難以置信，她的小手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是綿綿在做夢嗎？”

“綿綿一定在夢裡！”她很快把自己說服了：“綿綿一定是太想念母神啦，所以纔會夢到母神！”

小雲朵嘰嘰喳喳地自言自語一通，然後小心翼翼飛了下來，繞到虞妤身邊，黑豆眼睛認真地盯著她瞧。

虞妤裝了一會兒木頭人，等小雲朵繞到自己手邊的時候，一個趁其不備，把這團小棉花扯到了自己懷裡。

小棉花的手感比自己想象的還要好，虞妤像個流氓一樣對著她上下其手，語氣極其盪漾：“崽崽～”

這是她的小雲朵。

綿綿又愣住了，小雲朵抖啊抖，抖成了一個穿著白色小裙子的糰子。

“母神？”藕節一樣白嫩嫩的胳膊抬起來，捧住了女孩的臉蹭蹭：“嘿嘿～母神? ??～”

小糰子一點也不怕生，糯嘰嘰的聲音裡麵全是對母神的依戀和思念。

虞妤讓她坐在自己肩膀上，繼續觀察天空中的藍色光屏。

從克麗絲的夢境出來以後，這個藍色光屏就消失了，小糰子身體裡出現一抹白光，投射到了黑暗的某處虛空。

“母神～這個姐姐人好好～”小糰子哭哭啼啼地說著，又開始下雨了。

這地方難道是綿綿的域嗎？

虞妤揉了一下糰子屁屁，問她：“你在這裡多久啦寶寶？”

“唔……”糰子捂著屁屁想了想：“不記得啦！綿綿睡醒又睡著，睡了好久好久。”

“神殿裡麵有個壞女人，她想吃掉綿綿，綿綿就逃跑啦！”

神殿……

謝潯跟自己說過，天空城是一座巨大的神殿，裡麵住著海藍星本土的各種本源。

“記得那個壞女人長什麼樣子嗎？”虞妤輕聲問糰子。

“她黑乎乎的！有好多手手！可醜啦！”綿綿手舞足蹈地比劃著，差點從虞妤肩膀上掉下去。

蟲母。

虞妤幾乎是一下子就確定了。

她把糰子固定好，一抬頭，又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一望無際的玫瑰田上，白鳥趴在最中間的巨型玫瑰中間，睡得正香。

玫瑰田周圍有一層透明的光罩，黑龍無助地，一次又一次地想要撞破光罩進去喚醒小白鳥，卻被無情地擋在外麵。

這應該是風語和風雀的夢境。

小白鳥看起來累極了，好像連做夢都不安然，翅膀時不時會輕輕動一下。

他把腦袋藏進了翅膀裡，這是鳥類最有安全感的睡姿。

玫瑰溫柔地托著他，像是母親溫柔的懷抱。

白鳥的身體好像在不受控製的，一點一點變得透明。

絕望的黑龍一遍遍撞著光罩，發出撕心裂肺的吼聲。

“這個哥哥很奇怪。”綿綿也注意到了母神的目光，說道：“他的夢一成不變，永遠都是這片花田。”

“綿綿看不完他的夢，就不能叫醒他。”糰子噘著嘴吧對手指。

所有人都忘記了白鳥，包括黑龍。

可是在進入這個陰影區以後，心裡有什麼東西陡然破碎了。

黑龍瘋了一樣，朝著自己直覺的方向去。

在看到花田中心的白鳥時，他終於記起來了。

花是為了弟弟而種。

他是來找……他的小幺的。

小白鳥睡了好久好久，他沉眠在一望無際的花海，不願意醒過來。

他的力量一點一點，不受控製地流失著，到最後，這個光屏會被徹底定格，變成漂亮的水晶球。

“這顆水晶球太難過啦，綿綿不想要。”糰子晃著腳丫丫。

白鳥太難過啦。

失去了父母兄長的痛一直埋在心裡，他誰也冇說，隻是用認真工作麻痹自己。

刻薄無禮的小白鳥變得成熟穩重，能出色的完成一個又一個任務。

哥哥離開的那一幕刻在了白鳥心裡，整整三年。

無數個午夜夢迴，從夢中醒過來，白鳥無聲的哭泣著，像個被全世界拋棄的孩子。

他一遍又一遍地罵著哥哥大騙子。

他親眼看著哥哥衝進了蛤蟆高等的嘴巴裡，自然也冇想過大名鼎鼎的黑龍會是自己心心念唸的哥哥。

三年了。

在他進入陰影區的這一刻起，他就做好了出不來的準備。

他很累了。

他想著，就在這裡停下吧。

他想爸爸媽媽，也想哥哥。

白鳥睡在了自己最愛的玫瑰海裡。

“小幺……”黑龍撞著光罩，好像當年在努力敲開叛逆期弟弟的心房。

“醒過來啊……”男人無力地貼著光罩，泣不成聲：“哥哥在這裡……”

這是風雀的夢境，隻有他自己可以控製。

白鳥不願意醒過來，所以就連虞妤都不能影響他此時的狀態。

“母神認識那個哥哥嗎？”綿綿察覺到了虞妤的情緒，乖巧道：“綿綿可以讓你進去。”

“讓他進去吧。”虞妤說。

自己進去也冇用，風雀的心結在哥哥身上。

他把自己困在了夢魘裡。

“好喔～”綿綿伸出手指點了點藍色光幕，黑龍撲進了花海。

他驚愕地抬起頭，不過冇愣太久，就跌跌撞撞撲向了中間的巨型玫瑰。

一瞬間，整個玫瑰海像是活過來了一樣，無數荊棘惡狠狠地抽向闖入者。

不知道破壞了這裡會不會對小幺的身體造成傷害，風語冇有輕舉妄動。

他一步步走向巨型玫瑰，黑袍被尖銳的荊棘勾得鮮血淋漓。

像是感應到了什麼，白鳥的翅膀不安地動了動。

在風雀的夢魘中，黑龍孤注一擲地衝向了天空中的超級怪物。

“哥哥……”白鳥的眼角流下了淚水。

黑龍終於走到了玫瑰旁邊，所過之處的荊棘上全掛著點點血跡。

他抬起鮮血淋漓的手，一隻人類的手，蒼白修長，一隻漆黑醜陋的龍爪。

鮮血打濕了白鳥的羽毛，黑龍溫柔地捧起了花中的小白鳥。

“哥哥在。”

白鳥終於睜開了眼睛，朦朧的視線裡，出現了熟悉又蒼白的麵容。

“哥……？”他難以置信又愣怔。

“對不起，小幺。”黑龍蒼白的手指摸了摸白鳥的羽毛：“哥哥來帶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