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夢
虞妤覺得自己好像走進了一個巨大的織夢空間。
周圍是一片虛無的黑色,無數藍色光屏圍繞著她,懸浮在空中,一幕幕不同的畫麵在這些光屏裡上演著。
虞妤站在最中間的位置,抬起手點了一下其中某個藍色光屏——
她精神恍惚了一下,然後就被拉入了那個夢裡。
周圍黃沙漫天,聒噪的蛙鳴昭示著夏日的燥熱,一個穿著簡單大T的女人坐在門道裡,偶爾過來的穿堂風帶來一絲可憐的清涼。
這地方有種說不上來的熟悉感,夢境構建得很真實,任何一個人被拉進來以後都很容易沉溺進去。
女人眉眼英氣逼人,坐在那裡不說話的時候看起來很凶。
門口有小孩兒跑來跑去地玩,也不怕她,甚至還大著膽子湊過去看她在乾什麼。
女人皺著眉,終於忍不住了,不耐煩地把手上的針線一扔:“媽的,不縫了。”
讓她一個前特種兵來做這種針線活,不如把她鯊了吧。
“克麗絲,衣服不是這麼縫的,我來教你。”慈眉善目的老太太來找自家小孫子,看到坐在門道裡的女人,笑道:“要有耐心。”
“格蘭太太,麻煩你了。”女人麵色好一點,認真看老太太嫻熟的手藝。
“我聽喬恩說了,你之前是個士兵,不會做這些活兒很正常,喬恩冇有父母,你有什麼不會的都可以來問我。”格蘭太太說道:“你才嫁過來不久,不要太拿我們當外人。”
格蘭太太口中的喬恩是女人的丈夫,那是個開著肉攤的高壯男人,克麗絲因為身體受傷,無奈退伍,才嫁到連加城冇多久。
丈夫對她很好,一直都是一個人經營著肉攤,她隻需要在家裡養傷休息就好了。
要說感情吧,克麗絲對這個剛認識不久就結婚的男人其實冇有太深的感情,但是喬恩對她的好是毋庸置疑的,他們正在努力培養感情。
蟬鳴聲更噪了,克麗絲抬頭看看天,不知道為什麼,心裡總是莫名的煩躁。
她努力想將注意力轉移到格蘭太太手中的針線上。
“不好了不好了!”鄰居家的妻子氣喘籲籲地跑過來,一邊跑一邊大喊:“克麗絲,你家的肉攤出事了!!”
心中的不安得到了證實,克麗絲刷一下站起來,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發生了什麼?”
“有,有怪物!”鄰居麵色極其驚恐,眼睛瞪得圓溜溜的,嘴唇蒼白乾燥。
她捂著自己的胳膊,說道:“市場裡出現了一個怪物!它把喬恩咬死了!”
“什麼?!”格蘭太太一下子受了打擊似的,白眼一翻就暈過去了。
克麗絲腦袋也是嗡的一聲,她哆嗦著嘴巴,一把抄起立在門道裡的長刀跑了出去。
“哎?!克麗絲!那邊很危險!你彆去啊!我們已經報警了!”鄰居大聲喊著,想攔人,可是克麗絲已經跑遠了。
市場,肉攤旁邊有一堆掛著碎肉的白骨,變異的喪屍貓正在瘋狂撕咬著肉攤老闆。
好幾個靠的近的店員都被咬了,包括剛剛跑回去的鄰居太太。
市場裡的人們慌忙逃竄,尖叫聲此起彼伏。
克麗絲到的時候喪屍貓正在離他們家不遠的菜攤上橫衝直撞,賣菜的店主躲在喪屍貓的視線盲區瑟瑟發抖。
肉攤旁邊,她隻看到丈夫早上穿出去的衣服被撕扯成了碎片,那上麵還有她親手縫的,歪歪扭扭的補丁。
克麗絲腦袋轟的一聲,手上沉寂已久的長刀煥發出了黃色的光芒。
她是個異能者,A級物理係的,這把長刀就是她的異化武器。
女人抄著刀衝向了喪屍貓。
A級異能者和喪屍貓打的不相上下,最後克麗絲把這怪物砍成重傷,看著它跌跌撞撞跑出了市場,這才皺著眉看向自己同樣被咬得血肉模糊的胳膊。
傷口已經在隱隱發黑。
這傷口讓她覺得睏倦疲勞,她撐著回家冇多久就昏倒了。
克麗絲是個還算謹慎的人,她發現自己身體發生了一些異變,醒來以後立刻提著刀去了醫院。
“不可能!!”
連加城出事後流出來的第一個視頻女人歇斯底裡的否認和現在的畫麵對上了。
原來是她。
之後發生的事情就跟虞妤印象中一樣了,連加城淪陷隻用了幾天時間。
克麗絲昏迷了一天,醒來以後去了醫院,再回家,鄰居太太變異成了喪屍下落不明,格蘭太太和她的小孫子也失蹤了。
女人心如刀絞,她從前是個冷漠的特種兵,嫁到這個陌生的地方以後感受到了鄰居們極大的善意——
隻是她還冇來得及回報這些善意,就出事了。
克麗絲一個人保護不了連加城所有的居民,況且自己好像變異了。
她本來就是個異能者,居然還會被喪屍病毒感染。
隻是這種感染似乎並不能將她完全喪屍化——
克麗絲保留了神智。
她提著自己的刀,在保證了自己安全的情況下,默默地開始清理這些怪物。
就像從前的工作一樣,她努力保護著這些無辜弱小的人們。
她身上的氣息像是同類,喪屍們不會攻擊她,這讓克麗絲更加方便地清理怪物。
再然後就是枯燥機械的殺喪屍,進化,殺喪屍,出城,去彆的地方殺怪物——
這個揹著砍刀的喪屍女人去了很多地方,最終來到了樺夏。
然後陰影區降臨了,她昏迷了過去,不斷做著前半生的夢。
“嗚嗚嗚~”軟軟的哭聲從頭頂傳來,吧唧一下,有小水珠落下來。
虞妤抬頭,看到一團小白棉花糖正從藍色光屏裡脫離出來。
這團綿軟的小雲朵一邊發出小女孩軟軟糯糯的哭泣聲,一邊下雨。
兩隻小手捂著眼睛,還不忘從虛空裡撕下來一團灰色給自己擦眼淚。
“嗚嗚嗚~嗝?”
她哭著哭著,突然愣住了。
好像是突然意識到這片空間還有一個不可忽視的存在,綿綿緩慢的,放下了自己捂著眼睛的手。
一雙帶著水霧的黑豆眼睛悄悄看向了底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