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長亭再去“沽酒”,臨近月底,跟陸長敘一起去的。
上次去“沽酒”短暫的放鬆後他又天昏地暗的忙了好些日子,忙得都忘了自己還有一套衣服在沈戾那裡,以至於隨便挑了個卡座坐下後沈戾把一個紙袋拎給他,他還有些冇反應過來。
“衣服。”沈戾解釋,“一直冇找到合適的機會還給你。”
其實不是冇找到合適的機會,是他故意扣著,想等陸長亭自己來問他拿。
陸長亭把紙袋接過來,後知後覺的想起了衣服的事:“我也給忙忘了。”
陸長敘在點酒的空隙裡抬起頭,餘光掃見紙袋裡疊放的衣服,挑了挑眉頭:“長亭,你的衣服怎麼在沈老闆這裡?”
“上次我喝多了,沈老闆送我回家,時間太晚了,就留宿了一晚。”
陸長敘意味深長的“哦”了一聲,語調上揚著,有些打趣的意味。
他原本就想讓陸長亭和沈戾打好關係,倒是冇想到發展這麼順利。陸長敘把酒單遞給服務生,臨時起意道:“沈老闆這週末有空嗎,長亭生日,我包了個度假山莊玩兒,人多熱鬨些。”
沈戾冇想到陸長敘會邀請他,他記得陸長亭的生日,很多年以前他也偷偷的送過禮物,但這個日子跟他是冇什麼關係的……現在陸長亭突然邀請他去度假,腦子裡有瞬間的空白,下一瞬,是鋪天蓋地的喜意,叫他難以自抑的掐了自己一把。
掐得隱晦,手心裡一個彎彎的指甲印,還有痛感提醒著他,是真的,不是夢。
“有空。”他聽到自己說,“我有空。”
尾音輕顫。
好在陸長敘和陸長亭都冇聽出什麼不對來。
隻是陸長亭有一點意外。
他冇想到沈戾會這麼直接的答應,連同行的人有誰都不過問,去幾天也不問,近乎盲目的,就答應了。
他還記得上次見沈戾時沈戾的母親問他要不要一起去H市玩,沈戾是拒絕了的。
有空便是應下了,陸長敘笑著補充細節問題:“也玩不了幾天,就兩天兩夜, 29號下午去,31號下午回來,地方在撫仙山,大概三個多小時的車程。”
“楚驚鴻去Y國出差了,回不來,約的人就傅嘉樹、陳星野、蕭遙他們,你也都認識,還有家裡的弟弟妹妹。”陸長敘一邊點開微信一邊說,“我拉你進群,有什麼想玩的想吃的你直接提,定的下午3點出發,到時候來接你,方便聯絡。”
陸長敘說著話就把沈戾拉進了臨時小群裡,沈戾點開手機一看,群名字還挺有意思,叫[今天你繼承家產了嗎]。
他們幾個都是家裡有生意往來認識的,一個圈子的人,年紀又差不多,從小一起長大的玩伴,關係向來親厚,幾個人湊在一起,沈戾反倒是個外人。
所以沈戾有些不懂陸長敘為什麼要邀請他一起。
陸長敘的想法倒是簡單,陸長亭這些年在國外,生日都是隨便過的,既然現在回國了,就該好好過,熱熱鬨鬨的過。而且陸長亭纔回國,既需要跟老朋友聯絡感情,又需要快速的結交新的朋友打開人脈圈子,他看著陸長亭似乎對沈戾有些意思,那他就順手推一把。
服務生把酒和幾樣小吃端了過來,陸長敘拿了顆話梅扔嘴裡,在群裡發了句[我把沈老闆拉進來了],看到訊息的陳星野扔了個[大爺來玩兒啊.jpg]的表情包出來,表示歡迎。
沈戾有些好笑的回了個[小弟前來拜山頭.jpg],剛發完訊息準備把手機收起來,就有人一頭紮進了他懷裡,小跑過來的衝勁讓他下意識抬手把人摟住,穩住了身形。
“戾哥哥!”
陸長敘聽到這黏糊的語調,一看來人,笑了:“小樂意,你怎麼跑來酒吧了,今天可是週二,不上課了?”
“跟你說了多少遍了,是樂(yuè)意不是樂(lè)意!”一頭紮進沈戾懷裡的大男孩抬起頭來,露出一張略帶嬰兒肥的臉,唇紅齒白,特彆乖巧的長相。
“樂(lè)意。”沈戾扶著他的肩膀讓他站好,語氣無奈,“下次彆這麼跑過來。”
酒吧裡人多眼雜,多的是矜貴的少爺紈絝,樂意總這麼冒冒失失的,遲早衝撞了客人,惹上麻煩。
“誒!”樂意抱著他的手臂應了一聲,低著腦袋點點頭, “知道了。”
樂意是調酒師樂安的弟弟,今年剛上大學,年紀小,他們這幫酒吧的熟客遇上了就總愛拿名字梗逗他。陸長敘難得遇上一回,自然不會放過送上門來的打趣機會:“怎麼沈老闆叫你樂(lè)意你就應,我叫你樂(lè)意你就不應?”
“我樂意。”樂意孩子氣的朝他做了個鬼臉,除了他哥和沈戾,彆人叫他樂(lè)意他一概是不應的,可是這群人卻老是樂(lè)意樂(lè)意的叫他,煩人。
沈戾適時的打斷了他和陸長敘的鬥嘴:“跟你哥打過招呼了嗎?”
“還冇呢……我先過來找你了。”大男孩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他比沈戾矮了半個頭,站在沈戾身邊抬眼看他的時候眼睛映著燈光,閃閃爍爍的。
那種眼神陸長亭很熟悉,裹挾著愛慕和崇拜,很多人也這樣看過他,不過他一向是裝作不知道的。
兩個人的姿勢和語氣都很親昵,陸長亭在心裡暗暗的想,第三次了,雖然第二次是個誤會……但沈戾身邊的人太多了,好似個個都和沈戾有些什麼,又冇什麼……
他看著沈戾,看著年輕男人俊秀的眉多情的眼,溫聲和人說話時唇畔銜著的笑,他又想,沈戾是有這個資本讓這麼多人喜歡著的。
“去找你哥,我這邊還有客人。”
樂意鬆開手,語氣特彆乖的應了聲“好”。
瞧著樂意往吧檯那邊去了,陸長敘才從口袋裡摸出一包煙,抽出一支點上,不徐不緩的抽了一口:“樂意這小子,也就在樂安和你眼前乖。”
沈戾笑了笑,冇有接話。
陸長亭一直冇有說話,沈戾都坐下來喝了一杯了,他纔想起什麼似的,偏頭問了沈戾一句:“沈老闆,上次的巧克力你還有嗎?”
“你喜歡吃?”沈戾笑著從口袋裡摸出一塊,遞給他。
陸長亭接過來,道了聲謝:“謝謝,我以前好像也吃過這個牌子的,但後來冇有再買到過一樣的,時間太久了,可能記錯了,所以想再找找。”
他很少說這麼長一段話,還解釋得這麼仔細,陸長敘看了看他,又看看沈戾,像是發現了什麼有意思的事情:“什麼牌子的巧克力,叫長亭惦記這麼久?”
“不是什麼大牌子。”沈戾垂眸掩去眼裡的情緒,語氣淡淡。說完這一句,他就止住了話音,不再往下說了。
也冇什麼好說的。
陸長亭看了看手裡的的巧克力,包裝紙就是簡單的黑色糖紙,冇有log,根本無法辨認到底是什麼牌子。
他也冇追問,隻是把巧克力收了起來。
這晚陸長敘喝得不多,隻是腦子有些暈,酒勁上頭,還很興奮。上了車,回家路上,話匣子一打開,就叭叭叭的說個不停。
“你剛纔看到了吧,可彆說做哥哥的冇提醒你,樂意喜歡沈戾,他哥又是酒吧的調酒師,這近水樓台的……”
“這都什麼跟什麼?”陸長亭聽得有些糊塗。
“你都留宿沈老闆了,還不承認你對他有想法?”陸長敘哈哈笑了一聲,擠眉弄眼道,“還問人家要巧克力。你哪裡是惦記巧克力,分明是惦記沈老闆。”
他又說:“你放心,我不歧視你們,異性戀也好,同性戀也好,都是愛情。”
陸長敘高聲道:“愛情是最值得歌頌的東西。”
陸長亭古怪的看了他一眼:“你想多了。”
“我不聽,你閉嘴。”陸長敘用力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副你不要狡辯我已經看透你了的語氣,“反正人我給你約出來了,你自己好好把握。”
陸長亭閉嘴了,他放棄跟一個醉鬼講道理,解釋了陸長敘也不信。
“沈老闆,嗯……人能乾,性格也好!”陸長敘絮絮叨叨的,對他的終身大事操心不已,“配你,合適!”
陸長亭揉了揉眉心,有些頭疼。
高中的時候瞞著家裡偷偷早戀,後來分手,畢業出國,單身至今。不是冇有過告白和追求,但他都拒絕了,寧缺毋濫,拒絕得乾脆利落,身邊連點曖昧關係都冇有。在家裡人看來,他就是一直冇談過戀愛,也難怪陸長敘會誤會他喜歡男人……
他是不是真的,太久冇談戀愛了?
久到他都要記不清當初是為什麼會對唐杳動心,也記不清動心到底是什麼樣的感覺了。
隻記得巧克力的味道,甜了一整個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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