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長亭端著兩個空碗下樓來,交給傭人拿去廚房。
柳擷枝放下了手裡一頁未翻的書,心裡鬆了口氣:“看來你們聊得還不錯?”
“媽,謝謝你。”陸長亭知道,陸世淵能做出這麼大的讓步,柳擷枝一定在這段時間裡勸了他很多次……
柳擷枝笑了笑:“你爸他雖然嘴上不說,可心裡疼你,到底是捨不得叫你為難的。”
柳擷枝拉著他坐下,和他閒聊了會兒家常。
問了些工作、生活上的事,也問了些沈戾的事。
陸長亭一說起沈戾眼裡就帶著溫柔的笑意,柳擷枝看他這幅模樣,恍惚像是看到了年輕時候的陸世淵。
喜歡一個人的時候,隻要一想起他,眼裡就都是明晃晃的愛意和歡喜。
時間不緊不慢的走過了十點,柳擷枝有些困了,便說:“房間是給你打掃好的,你要留宿也可以,要回去也可以。”
柳擷枝像小時候那樣拍了拍他的頭:“雖然你身邊有人照顧,但你自己也要懂得照顧自己,還要照顧好身邊人。”
陸長亭低聲應道:“我知道的。”
“我今晚……回彆墅。”陸長亭摸了摸鼻子,難得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他還在家裡等我呢。”
“那就回去吧。”兒子大了,總會有自己的愛人和家庭。柳擷枝雖然覺得感慨,但也看得很開,還很高興陸長亭能這麼把人放在心上,“開車注意安全。”
“把糖水裝一盅回去吧。”柳擷枝說,“帶給他嚐嚐。”
陸長亭送柳擷枝上樓回房,又去廚房裝了糖水,這才離開陸家,開車回彆墅。
回到彆墅已經是接近十二點了,夜裡的風裹挾著涼意,吹散了幾分夏日的悶熱。客廳玄關給他留著燈,陸長亭換了鞋上樓,看到房間裡透出的光亮,唇邊便漾開了一抹淺笑。
房間裡開著空調,溫度打得低,青年盤腿在軟毯上坐著,手裡抱著一個西瓜,一邊看電影一邊用勺子挖西瓜吃。
投影幕上正放著大男孩蹲下給自行車上鍊條的一幕,他身側站著的少年垂眸看他,眼神溫柔。
陸長亭推開門,坐著的青年循聲望過來,眼眸一彎,就跑出了笑意:“你回來了。”
“還冇睡?”陸長亭把手裡拿著的保鮮盒遞給他,視線在投影幕上頓了頓,“怎麼又在看這個。”
沈戾在看《雲胡不喜》。
前不久他纔跟沈戾一起看了這部電影,現在沈戾又在看,看來他是真的挺喜歡這部電影。
陸長亭看了一眼螢幕上穿著藍白校服的陽光大男孩,心想著自己當年應該比螢幕上這張臉更好看吧?
他成績也好,籃球打得也好,還會彈鋼琴,德智體美勞樣樣都出眾,怎麼沈戾就不多看看他?
“打發時間。”沈戾冇察覺到他心裡那點微薄的醋意,接過保鮮盒,楞了一下,“糖水?”
從家裡帶回來的糖水已經不冰了,透明的保鮮盒,晃動的時候可以看到燉爛的紅棗和銀耳,沈戾心想,都這個點了,哪兒還有賣糖水的呢。
“嗯,家裡阿姨煮的。”陸長亭在他旁邊坐下,從他手裡咬走一塊剛挖好的西瓜,心裡這才舒坦了一點。
沈戾把糖水放在茶幾上,嘴上說著:“冰箱裡給你留了半個。”手上動作卻又挖了一塊西瓜喂他。
陸長亭笑了笑,咬走西瓜,又親了親他:“我先去洗澡。”
沈戾吃完了剩下的小半個西瓜,摸了摸肚子,關掉看了一半的電影,下樓把裝著糖水的保鮮盒放進了冰箱,洗乾淨勺子放進櫥櫃,處理掉廚餘垃圾,這才重新回到房間。
陸長亭洗完澡,隻穿著寬鬆的睡褲,在浴室的隔間裡吹頭髮,沈戾進來洗漱,不經意的一抬眼,發現陸長亭一直在看他。
鏡子上帶著霧濛濛的濕意,隱約映照著離他幾步遠男人英挺的眉眼,沈戾被他看得心跳有些快,視線下意識的避了一下。
陸長亭關掉吹風機,隨手掛在了一邊的壁勾上,走近,從身後抱住了他。剛吹乾的頭髮乾燥又柔軟,觸感從脖頸處傳來,有點癢。
沈戾放好漱口杯,轉過身來,還冇開口,就迎上了一個帶著清新的薄荷牙膏味道的吻。
沈戾被陸長亭抱到了臥室床上,整個人陷入柔軟的被子裡,胸膛用力的起伏著,唇瓣紅潤,臉上也帶著潮紅。
陸長亭摩挲著他的腰,輕吻他的耳廓,嗓音沙啞:“找個時間,跟我回家見父母,好不好?”
沈戾的反應慢了半拍,所以被陸長亭抓住了眼裡劃過的一抹慌亂和無措。
“他們……知道了?”
陸長亭難得見他慌,忍不住逗他:“你都把他們兒子給吃乾抹淨了,還不許他們見見你麼?”
“誰吃乾抹淨誰啊。”沈戾瞪他,肩頭和鎖骨上還帶著曖昧的紅痕,全是他咬出來的。
陸長亭笑:“嗯,我吃乾抹淨你。”
他反問:“那你什麼時候帶我回家見阿姨?”
沈戾拿被子把自己捂了進去,不太想搭理他。
陸長亭隔著被子拍了拍他,沈戾還是悶在被子裡不出來,他無奈,掀開被子,把自己也藏了進去。
“你在怕什麼?”陸長亭問。
沈戾不說話,隻是湊過去摟住了他的脖子,像是尋求安全感。
陸長亭摸了摸他的頭,認真道:“他們其實挺開明的。”
沈戾冷靜了些,慌亂的情緒也暫時壓下去了,他低聲問:“跟我說說叔叔阿姨可以嗎?”
“我媽叫柳擷枝。”陸長亭掀開被子,抱著他調整了一下躺著的姿勢,這纔不緊不慢的說,“著名評彈藝術家。”
“喜靜,平時大多時間都在家裡看書和練琴。”陸長亭說,“她是個很溫柔的人。”
“我爸呢,以前管著家裡生意的海外市場,現在提前退休養老,每天都在家跟我媽二人世界,偶爾出去跟朋友們喝喝茶下下棋。”
“他做事比較隨性,所以如果他有什麼地方冒犯了你,我先代他道歉。”
“也不能這麼說。”沈戾低聲說,“不管他們做什麼,出發點總歸是為你好的。”
想到要見陸長亭的父母,沈戾心裡像是壓了塊石頭,沉甸甸的,叫人還來不及為戀人要把他介紹給父母而感到高興,就先擔憂起自己如果不討戀人的父母的喜歡怎麼辦來。
他歎了口氣,不輕不重的咬了陸長亭一口:“你什麼時候跟家裡人出的櫃?”
“上次出差回來。”陸長亭低下頭,也咬了他一口。用牙齒輕咬著耳根,磨了一下:“被你灌了迷魂湯,第二天就跟我媽出了櫃。”
“什麼迷魂湯……”沈戾耳根發紅,不知道是羞的,還是被咬的。
“那杯Last Kiss。”陸長亭貼在他的耳邊,壓著嗓子問,“你都放了什麼,嗯?”
“蘭姆酒、白蘭地……”沈戾冇想事過這麼久,陸長亭還會跟他算舊賬。又一想陸長亭是和向晚說清楚以後就跟家裡出了櫃,說到底是因為誰,答案不言而喻。他驀地閉上眼,喉結上下滾動著,輕聲吐出最後三個字:“檸檬汁。”
陸長亭低笑:“我還以為你隻放了檸檬汁。”
沈戾把頭埋進他懷裡,把話題重新拉回來:“你覺得什麼時候合適,就帶我回家吧。”
他又說:“再找個時間跟我回家。”
陸長亭低笑出聲:“好。”
什麼時候合適?
陸長亭心想,倒也不用特意挑日子,月底楚驚鴻訂婚宴就是個合適的日子,宜婚嫁,宜見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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