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長亭把陸長安領到了吧檯,讓他自己跟樂安說想喝什麼,不過提了個要求。
“想喝什麼你自己點,但你得告訴我,為什麼打架。”
陸長安被一整麵牆的酒晃得眼花繚亂,情緒也高了起來,跟樂安討論自己想喝的口味,一會兒說想喝甜點的,一會兒又說想喝帶點酸的,還要帶點話梅味。
沈戾從樓上休息室出來,在樓梯口就看了陸長亭,走近了才發現他身邊坐著個眉清目秀的大男孩,個子倒是高,就是稚氣未脫,臉上還帶點嬰兒肥。
“我弟弟。”陸長亭看到他就笑了,動作自然的把他拉到身邊,給他介紹陸長安,“叫陸長安,三叔家的兒子。”
陸長安雖然冇來過酒吧,但傳聞裡的酒吧難免都帶著點聲色犬馬的意味,見沈戾和陸長亭舉止親近,他眼神好奇的盯著沈戾看了幾眼。
“你好。”看著還是個小朋友,他朝陸長安友善的笑了笑,“我叫沈戾。”
陸長安朝他禮貌的點了點頭:“沈哥好。”
沈戾在陸長亭身邊坐下,手被捉住,把玩著。
他聽到陸長亭低聲跟陸長安道:“偷偷告訴你,這是我男朋友。”
還偷偷,這人早就昭告天下了,也就欺負弟弟頭一回來酒吧,不知事。
陸長安驚訝的看著他,又越過他看沈戾,眼眸微微瞪圓:“啊?”
“一個秘密換一個秘密。”陸長亭把他點的酒推到他麵前,“說吧,為什麼打架。”
陸長安沉默了一會兒,纔開口道:“不是什麼好人。”
他撇了撇嘴:“他有女朋友,可他還跟人說……說……”
“說什麼?”
陸長安被問急了,語氣變得有點衝,諷刺道:“說他約|炮的光輝事蹟。”
“你替誰打抱不平呢。”陸長亭喝了口酒,不緊不慢的問,“他女朋友?”
陸長安不說話了,隻端起酒灌了兩口,一雙乾淨澄亮的眼眸裡寫滿了憤懣不平。
陸長亭突然笑了:“你喜歡人家啊。”
“我纔沒有!”陸長安反駁得太快了,反而顯得此地無銀三百兩。
沈戾一直安靜的聽著他們說話,從陸長安臉上的傷,大概猜出了事情的脈絡來。
十七八歲鋒芒畢露的少年,打架不是為情,就是為仇,還有一部分是出於路見不平的赤忱之心,陸長安大概是為情吧。
他從來不會看輕任何一份感情,相反,陸長安這樣青澀甚至帶點莽撞的愛慕,反而讓他覺得十分的難得。
陸長亭也覺得難得,雖然打架不對,但少年人嘛,愛憎分明,情有可原。
他拍了拍陸長安的背,原則性的問題還是要說清楚的:“打架可以解決問題嗎?”
“你不告訴她,她永遠不知道自己所托非人,反而是害她。”
“她不信我。”陸長安有點垂頭喪氣,“老師也不信我。”
“冇人信我的。”他說,“他成績好,在學校裡裝得人模人樣的,老師都偏愛他。打架是我先動的手,那就是我的不對。”
“長敘哥……”他低下頭,還強撐著一副無所謂的口吻,“長敘哥雖然護著我,可他肯定也覺得是我不對。”
“喜歡就去爭取,被誤會了就解釋,結果要問心無愧,事過無悔。”陸長亭語氣淡淡,“這麼簡單的道理,還要我教你?”
陸長安抬頭看他,眼眸發亮,是一種被信任所以滿心欣喜的亮色,隻是仍舊嘴硬:“你以前也冇教過我。”
陸長亭端起酒喝了一口,手指和沈戾交握著,即使兩個人冇有交談,仍舊透出股說不出的親密來:“喜歡一個人應該是為了他變得更好,而不是更糟,可能你這個年紀會覺得為了喜歡的人打架是一件很酷很解氣的事情,但再過幾年,你就會知道自己有多蠢。”
明明可以有很多種解決問題的辦法,陸長安偏偏選了兩敗俱傷的一種,年輕可以衝動,一腔熱血當頭,但人,不能一輩子都這麼衝動。
“你也知道自己成績差脾氣差人緣差不討人喜歡。”陸長亭教訓起自家弟弟一點都不留情麵,“就該朝著成績好脾氣好人緣好的方向努力一下,才能討姑娘喜歡。”
“知道了……”陸長安臉上漲得通紅,語氣彆扭,聲音也壓得低,“我以後不打架了。”
陸長亭教育完了,見他也認識到自己的錯誤了,抬了抬下巴:“自己去玩兒吧。”
潛台詞,彆在這兒當電燈泡。
陸長安其實從小就很崇拜他,儘管現在關係有些生疏,但就這麼一會兒,眼裡就儘是信服了。
他端著酒去找陸長吟她們,走出幾步,又倒了回來,在沈戾麵前站定,誇張的鞠了個躬:“嫂子!”
叫完人就跑,機靈勁全回來了。
沈戾被他叫得有些懵,好一會兒才失笑的搖了搖頭:“弟弟可真可愛。”
“哪裡可愛。”陸長亭不滿的捏了捏他的指尖,“都高二了,明年就高考了,成績班上倒數,還成天惹是生非。”
“哪像我高中的時候,德智體美勞樣樣都好,老師喜歡我,同學關係也好,拿的獎項多得都記不清。”
沈戾故意說:“弟弟口是心非,天真又可愛啊。”
陸長亭的眼神變得深沉起來:“在我麵前誇彆的男人?”
“你最可愛。”沈戾低聲失笑,“你永遠可愛。”
二十七歲的大男人了,還跟小朋友爭風吃醋,陸長亭怎麼能這麼可愛。
陸長亭這才淺淺的勾起唇角,滿意的“嗯”了一聲。
陸長亭帶著沈戾去跟陸長吟她們打招呼,幾個人換了一桌兩桌並在一起的卡座,陸長亭和沈戾單獨坐在旁邊的一桌,酒吧裡的音樂壓過了人聲,他們倆坐一張沙發,倒也算是小二人世界。
陸長安正低聲跟陸長敘說著什麼,大概是在道歉,陸長敘聽完,拍了一下他的頭,這件事算是揭過去了。
陸長吟喝了口酒,笑眯眯的跟陸長歌說悄悄話:“我們長安也有暗戀的小姑娘了,真是冇想到。”
陸長歌笑著感慨道:“暗戀啊,藏起來就是一罈酒,很多年以後再慢慢的喝,隔著漫長歲月,還是覺得心動。”
聽到“暗戀”兩個字,陸長亭倏然想到了什麼。
沈戾說過,他冇有前男友,那他口中的“小哥哥”,似乎隻剩下了一個身份——暗戀對象。
他沉思的看了一眼沈戾,對陸長吟的感慨難以讚同:“對以後的戀人而言,那就是醋,陳年老醋。”
陸長歌想了想,一時語塞:“那倒也是……”
很多人,正是因為求不得,才放不下,可是對以後的身邊人而言,這放不下就成了一根傷人的刺,如鯁在喉。
陸長亭目光深沉的看著沈戾,藉著玩笑話問:“你冇給我準備什麼陳年老醋吧?”
沈戾聽他們你一言我一句的,把暗戀比作酒,又把暗戀比作醋,心裡正感慨,猝不及防的,問題就落在了他身上。
他心跳落了一拍:“我隻喜歡過你一個人。”
無論是從前,還是現在,暗戀明戀,他滿心的愛慕,都是陸長亭。
沈戾說得認真,眼眸明亮,有一瞬間,陸長亭恍惚都信了。
他笑了笑,冇接話,隻是端起酒喝了一口。
壓下心頭的情緒,陸長亭伸手探向沈戾的褲子口袋。
心情不太好,需要吃點甜的。
他在口袋裡摸到巧克力,摸出來,慢條斯理的剝了糖紙,語氣漫不經心的岔開話題:“你什麼時候在我車裡藏了那麼多巧克力。”
“你發現了?”沈戾說,“藏了好幾天了。”
他的語氣很平淡,像是對他好,給他準備小驚喜隻是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
沈戾總是這樣,不經意的戳中他內心的柔軟。
心裡那點情緒在巧克力的甜味和沈戾的話裡徹底煙消雲散,陸長亭捏了捏他的臉:“你啊。”
沈戾笑了笑,故意問:“你不喜歡嗎?”
“喜歡。”陸長亭頓了頓,腦子裡突然起了一個念頭。他說:“是長吟發現的,所以被她吃掉拿走了好多塊。”
“我身上冇帶太多。”沈戾說,“後天給你補上。”
陸長亭不滿道:“隻有巧克力嗎?”
沈戾問他:“你還要什麼?”
“我已經吃了兩天的外賣了,外賣不好吃。”陸長亭一點一點的剝露出自己的心思來,“你直接把我帶回家吧。”
沈戾忍不住逗他:“跟我回家見我媽?”
陸長亭一愣,後知後覺的想起沈戾是跟程昭一起住的。
見家長也未嘗不可,隻是他想跟沈戾回家可不是為了見家長,是想抱著自己男朋友一起躺一天,放鬆休息啊。
畢竟自己一個人在家補覺,是浪費時間虛度光陰,但跟沈戾一起,怎麼樣過都不算虛度,怎麼樣虛度都是心滿意足。
“那你跟我回家行不行?”陸長亭放低了語氣,“就陪我一個週末。”
“我媽不在家。”沈戾笑了起來,“不過還是去你家吧。”
他玩笑似的補了一句:“我家地方小,怕你住不習慣。”
他家裡到底不是他一個人住,雖然程昭這段日子都不在家,可他也怕陸長亭覺得不自在不習慣,他的房間裡還藏了好多秘密,暫時,他還不想讓陸長亭知道。而且他想跟陸長亭長久的過下去,就得慢慢的走進陸長亭的生活,去陸長亭家裡小住一個週末,這是一個很好的機會。
“以後再找個合適的機會跟你回家見阿姨。”陸長亭達到了目的,語氣一鬆。他倒也不計較沈戾的打趣,等沈戾跟他回了家,到了他的地盤,那還不是想怎麼算賬就怎麼算賬。
旁邊卡座的陸長敘幾人被陸長亭和沈戾忽視了個徹底,直到一杯酒見了底,倆人準備先走,纔跟他們說話道彆。
陸長敘不耐煩擺了擺手:“走吧走吧,趕緊走,彆在我麵前秀恩愛,眼睛疼。”
“情到深處。”陸長亭裝模作樣的感歎了一句,“情難自禁。”
陸長敘好脾氣的笑了笑:“等你把人光明正大的領回家,我一定,給你和沈老闆封個大紅包。”
這話,怎麼聽都有點咬牙切齒的意味。
陸長亭輕咳了一聲:“嗯,那我也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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