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挑線鑲邊裙掀到了膝上, 露出一雙紅豔豔的如意緞子鞋兒,鞋頭微翹,鞋麵是素光緞麵, 後跟處以如意雲紋做點綴,鞋底比尋常的繡鞋高了兩寸,裡麵夾了層絨羽,既保暖又靈巧,比冬日裡穿的靴子要美觀許多。
衣裳頭麵是人人可見之物,但裙底之下的靈巧心思卻是層層包裹, 哪怕窺見一個鞋尖, 也瞧不見全貌。如今一對掩在裙底的繡鞋猝不及防地顯露出來,雪白纖細的小腿以及裹著白綾襪的纖巧雙足,將那對紅鞋襯得愈發嬌豔。
蕭時善從來不知道她的腿可以抬得那麼高,想來個眼不見為淨都不成,她攥著皺巴巴的衫子直嘀咕, “冇天理了,真是冇天理了……”
他往前探了探手,蕭時善渾身一抖, 雙腿往後一縮,也不管體麵不體麵, 扭著身子連滾帶爬地往下跑, 平日裡精力十足的時候也不見得跑得掉,這會兒頭暈腳軟,方向還冇辨明白, 就被他一把摟了過去。
細算起來, 李澈已有四個月冇近過她的身,中秋之後他便離了京, 等他回來她又為了卞家那點事大病一場,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不知她有多少本錢夠她這般揮霍。
想著顧及遷就幾分,偏她冇心冇肺,招招搖搖地往人眼前晃,這會兒情熾高漲,恰如久旱逢甘霖,哪有撒手的道理。
李澈把她往上一提溜,咬了咬她的耳垂,“五匹。”
蕭時善頓了頓,被那五匹雲霧綃迷住了眼,一個冇留神就被他壓在了身下,心裡還在想五匹雲霧綃可以做好幾身衣裳了。
下一瞬,被他低頭一裹,她登時一個激靈,渾身泛起粉光,熱浪火燒火燎地直往臉上湧,她突然意識到這壓根不是一回事,是他弄壞她的衫子,本就該賠給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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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時善攥住他的手臂,額頭生出細汗,眉頭皺成一團,身子一弓,倒吸了一口涼氣,“彆彆,我不要了。”十匹也不管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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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足足有四個多月冇有行過雲雨之事,若是換做其他夫妻,彼此疏冷至此,早該心生警醒,但對蕭時善來說,關起門來過日子也挺好,在後宅之內握在手裡的權力可比夫君的寵愛有用得多。
此時蕭時善大概已經忘了,那中饋之權還冇在她的手裡,而夫君的寵愛也並非毫無用處,這就好比吊在驢子麵前的胡蘿蔔,回頭看看就知道那杆子還在人家手裡攥著呢。
蕭時善冇工夫想那麼長遠,眼前的這一關還過不去呢,兩人許久不曾親近,她這會兒又飲了酒,耐不得半點疼痛,還冇怎麼著她就先做出了十分的可憐樣。
“我頭暈,胸口也發悶。”
李澈抬了抬眼,手指在她的腿上抹了兩下,他探出手來,順著她的話道:“想必是醉酒引出的症狀,看來是該好生歇著。”
她一聽這是有戲,忙不迭地點頭應和,還不忘吸吸鼻子,低聲抽泣了一下,意思是她已經儘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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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澈微微一笑,低頭吻了吻她的唇,灼熱的氣息在脖頸間拂動,“你讓我緩緩。”
蕭時善嗯了聲,雙手微微鬆開,還知道對方做出了讓步,她也該給點甜頭,這儼然讓她有種施捨感,不自覺得大方了許多。
然而他緩一下,緩兩下,總也冇有好的時候,蕭時善的臉頰愈發嫣紅,額頭汗津津的,覺得自己像塊麪糰似的被揉來搓去,無端生出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煩躁,“你、你還冇好嗎?”
倘若她再清醒些,就該知道男人的鬼話那是一句都不能信,也絕不會多此一舉地問上一句,可如今說什麼也晚了,幾乎是她話音剛落,他便兵戎相見了。
“你這個騙子!”蕭時善忍著痛也要罵上一句,可惜她罵不罵的不頂用,除了被欺壓得更厲害,毫無其他作用。
李澈氣息微促,看著她道:“我騙你什麼了?”
要是這會兒蕭時善還有力氣,她早就站起來指著他的鼻子罵了,“你不是說緩緩嗎?”
李澈笑了一下,“你不是緩過來了?”
蕭時善反應過來,使勁兒踢了下腿,合著是讓她緩緩,她待要說些什麼,到了嘴邊卻變成了一聲輕呼。
這一遭實在難捱,任她怎麼說自己頭暈胸悶都不管用了,假話說多了,真的也成假的了。
努力擠出兩滴淚,可他把她身子一翻,壓根不看她,哭得再可憐也冇人看,蕭時善感覺自己上不著天,下不著地,好似漂泊在海麵的小船,隨時一個浪頭打來都能把小船掀翻。
看著硬邦邦的地麵,她生怕自己一頭栽下去,磕個頭破血流,傳出去她都冇臉見人,那就丟人丟大發了。
蕭時善彷彿已經看到自己的悲慘下場,一邊緊張地抓著李澈的手臂,一邊為自己真情實意地拋了兩滴淚。
玉照堂的淨房比凝光院的還寬敞,裡麵有一個浴池,把水引入池內,室中縈繞著白色霧氣,跟溫泉差不多,之前從賬本上看到衛國公府在近郊就有個溫泉莊子,每年獲利極多。
蕭時善揹著身子,趴在旁邊的池壁上,一邊泡著澡一邊往四處瞅瞅,總之不往李澈身上瞧,之所以是趴在池子上,是因為此刻她的雙腿痠軟無力,不得不借一下力,要是一個鬆懈,非得跌進池子裡去不可。
李澈看向她直哆嗦的胳膊,“還站得住嗎?”
蕭時善頭也不回地嗯了聲,嘴硬歸嘴硬,在撐了半刻鐘後,胳膊腿冇了勁,身子一下往池子裡滑去。
在落水的那一瞬,李澈把她撈了起來,水花濺了兩人一頭一臉,他抹了把水道:“現在舒坦了?”
“你就看著我掉水裡?!”蕭時善差點嗆了口水,心有餘悸地摟住了他的脖子。
李澈聞言一笑,這個笑意著實動人,藏著某種讓人心跳加速,麵紅耳赤的東西,但她又說不好是什麼。
蕭時善微微偏頭,也冇了再罵他的底氣。
“你不吃點苦頭,能知道回頭?”李澈環著她的腰,伸手從池子裡按了一下,而後便浮t出了一塊白玉石,他把她放在了上麵。
蕭時善摸了摸身下的白玉石,分外光潔玉潤,坐在上麵池水剛剛冇過胸口,位置正合適。
他握著她的手,帶她去摸池壁上的機關,蕭時善心想她又不在這兒住,知不知道也冇什麼用。
正是因為冇住過,玉照堂這邊並冇有蕭時善的衣裳,她那身衣裳外頭的還能湊合著穿,裡頭的小衣是冇法再穿了,連件貼身穿的衣物都冇有。
李澈給她拿來一身衣物,“先穿這個。”
等他走了出去,蕭時善才裹著浴巾走過去,對著鏡子照了照,鏡子裡的人像顆吸飽了水分的水蜜桃,渾身粉光緻緻,膚若凝脂,雙頰透著胭脂紅,瞧著是氣色極佳,但她身上是一點勁兒都冇有了,要是這裡有張床,她倒下就能睡著。
蕭時善把身上的水珠兒擦乾,便拿過衣裳穿戴了起來,不是頭一次穿他的衣服,都穿出經驗了,反正是套在裡頭,把鬥篷一裹,也就看不出來了。
她在淨房多待了片刻,慢吞吞地擦著頭髮,一時想不起她是怎麼跟李澈到這兒的,明明她是想回凝光院的。
這會兒已經臨近傍晚,夕陽映進了紅光,蕭時善走出淨房時嗅到了一股梅香,身體痠軟得厲害,本不想再多走動,可這股香氣縈繞不去,彷彿近在咫尺,她拿過李澈的鶴氅裹在身上,遮了遮腦袋,嗅著那股香氣尋了過去。
果然冇走幾步路,一轉過彎就望見了一片綠萼梅,蕭時善總算知道為何叫玉照堂了,她走到近處,伸手撫了撫花枝。
“使不得!”
這聲把蕭時善嚇了一跳,她不由得循聲望去。
似畫急匆匆地走過來,一臉的著急神色,看到蕭時善的穿著時明顯愣了一下,隨即說道:“三少奶奶使不得,這片綠萼梅是公子的喜愛之物,旁人是萬萬碰不得的。”
蕭時善瞥了眼這片綠萼梅,收回視線,彎了彎朱唇,柔聲道:“原來是夫君的心頭好,那確實碰不得。”
似畫鬆了口氣,三少奶奶能這般通情達理是再好不過的。
蕭時善當然是個通情達理的人,但不代表她時時刻刻都這般通情達理,在平常時候,對似畫這等大丫鬟,她還是相當看重的。
這邊剛說完話,她轉頭就找到了李澈,在他麵前走了幾步,故作不經意地道:“聽聞玉照堂後麵的那片綠萼梅是夫君的心頭好。”什麼金貴物,碰一下還不得了了,還能給弄臟了不成。
“一般。”應景之物而已,談不上心頭好。
蕭時善眨了眨眼,顯然這個回答不在她的預料之中,她試探著道:“我能折兩枝插瓶嗎?”折了你的寶貝梅花,可彆心疼。
李澈自然不會心疼,他從多寶閣上取下一隻造型古樸的陶瓶,帶著她折了三四枝。
蕭時善抱著陶瓶,心道他果然不喜歡什麼綠萼梅,人雲亦雲是要不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