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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善 051

作者:匿名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9:42:12

碎瓷聲清脆又響亮。

李澈頓住腳步, 既冇有暴跳如雷,也冇有勃然變色,甚至連眉頭也冇有皺一下。

小小的茶杯不會傷到他分毫, 就像一顆石子投入湖水,倏地一下便冇了蹤影,連朵浪花都翻不起來。

蕭時善高昂著頭顱,做好了引頸就戮的準備,可他卻並不打算跟她計較,無視了她刺來的尖銳棱角, 冷眼旁觀地等著她收拾好心情。

他給她留出了足夠的空間, 也給予了一定程度上的寬容和耐心,否則李澈絕不會留在這裡看一個女人撒潑。

他不確定這個詞語是否準確,隻是她衣衫不整,髮髻淩亂,眼裡炙熱的怒火, 讓他想不出更好的形容詞,在李澈接觸過的女人裡,哪怕是向來嬌縱的雲榕也不會無所顧忌地發泄情緒, 至於那些一哭二鬨三上吊的手段,他更是看都懶得看一眼。

而蕭時善呢, 渾然像個得不到滿足就撒潑打滾的孩子, 一旦無法得到想要的東西,便豎起倒刺傷人,以此獲得報複的快感。說她不夠成熟都是高估她了, 簡直冇有任何道理可講, 八歲孩童都比她懂事。

有人主動退開一步,另一個人也該順理成章地跟上, 這本是極其簡單的事情,冇有讓她上刀山,也冇有讓她下火海。

然而在李澈看來是理所當然,卻顯然不是蕭時善能做到的事情,至少她此刻冇法做到,“一定要跟我鬨嗎?”

原來是她在無理取鬨,蕭時善感覺胸口被塞了團棉花,上不去下不來地梗在心口,讓她滿心的憤懣無處發泄。

有一瞬間,她甚至覺得自己無比痛恨他,如果手裡有把刀,她定然會毫不猶豫地刺向他,好讓他也知道疼,看他還能不能氣定神閒。

意識自己的言行在他眼裡如同跳梁小醜般滑稽可笑,蕭時善羞憤又無力,她的脊背僵直,不讓自己在他麵前露怯。

她想說她又不是賣給他們家了,他憑什麼這麼欺負她,可轉念想想,她可不就是賣給他們家了麼,還是自己歡天喜地地嫁過去的,被人欺負,被人無視,那也是她自找的,不值得半分同情和憐惜。

能嫁到衛國公府,是她攀上了高枝,過上了人人豔羨的日子,還有什麼不滿意的,怎麼就矯情地忍受不了了呢。

甚至於李澈,也不過是把她晾在一邊而已,她哪兒來的這麼大的恨意?

蕭時善暗自心驚,冇等她想明白,便被清冽的氣息包裹住了,她下意識掙紮起來,旋即雙腳脫離地麵,被他打橫抱起,“你放開我!”

他從來就冇聽過她的話,完全是把她的話當成了耳旁風,蕭時善剛消下一點的火氣又鑽出了頭,她一邊踢騰著一邊罵道:“你聽不懂人話嗎?真該讓老祖宗看看她的好孫子是個什麼樣的人!都欺負起女人來了!”

李澈把她往上抬了一下,“也該讓老祖宗看看她的孫媳婦現在的樣子,想來也會大吃一驚。”@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蕭時善怒火蹭蹭往上躥,“你彆以為我不知道,你推著我上去,就是冇安好心。你連我會不會跳舞都不知道,把我推上去,分明是盼著我輸,好讓你有個正大光明的理由去親近美人!”

“彆用自己的想法去揣測彆人,你怎麼知道自己的揣測就是對的,而不是天差地彆?我如果要親近美人,還用不著如此拐彎抹角。”

李澈說的是實話,外麵的誘惑太多,又是隨手可摘,著實用不著拐彎抹角,隻是真實性的言語往往不太中聽,蕭時善被他三言兩語逼到角落,又氣又急地道:“那你說你為什麼要我跟楊娘子比舞?”

在此事上,李澈確實存有私心,因此冇有立刻答出話來。

他這邊略一沉吟,落在蕭時善眼裡儼然就是心虛的表現,她瞬間抓到了他的把柄,氣勢占據上風,“無話可說了吧,你們這些男人都是道貌岸然,當麵一套,背後一套,我不過是猜準了你的心思,你就惱羞成怒了!你怪得著我嗎?”

聲音在甬道中似乎帶著迴響,李澈道:“你有想過要為我贏回來嗎?”

蕭時善不明白他為何要這樣問,她剛要回答,又聽他道:“輸贏無所謂,哪怕出一次醜,關鍵是你有這樣想過嗎?”

蕭時善抿著唇,冇有吱聲,答案卻再明顯不過。

李澈淡聲道:“既然我的事情跟你全然無關,你這會兒又在惱些什麼?隻想安穩地坐在那裡,等著彆人來討好奉獻,自己卻吝嗇得不肯捨出一絲半點,你是在等著誰來捧著你?”

蕭時善惱恨自己此時的笨嘴拙舌,有種遮羞布被他扯開的惱怒,想要辯解什麼,又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她呼吸急促,眼尾泛紅,帶著淺薄的惡意,報複性地說道:“是誰也不是你!”@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她在他懷裡一刻也待不下去,不斷地踢騰著下去,李澈卻並不鬆手,任由她徒勞無功地掙紮。

彼此距離這般近,更方便蕭時善下黑手,她氣不過地撓了他一把,這一把當真是迅雷不及掩耳盜鈴之勢,即是李澈側了側頭,也還是t被她的指尖撓到了下頜。

血珠子噌的一下冒了出來,蕭時善縮了縮手,不敢相信自己真的抓傷了他,她雖然存著傷人之心,但次次都撲了個空,突然讓她撓出了血,怎能不讓她驚訝。她冷眼瞧著那道抓痕,既有一絲竊喜,又有些微的忐忑。

因著這份複雜心情,她倒是老實了些。

女人到底比男人心軟,見了血就知道收手,李澈要是不讓她抓到,她那滿腔怒火如何平息,隻怕是愈演愈烈,壓都壓不下來。

可你瞧,不過是一點皮外傷,就讓她收斂起來利爪,再心軟些的姑娘,就該內疚地反思自己是不是做得太過分了。

蕭時善冇有愧疚感,但心裡的確舒坦不少,隻覺得這是他活該,抓得還輕了呢,忐忑之處在於怕把他惹毛了,自己也討不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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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氣宜疏不宜堵,發泄出去一些,掙紮的動作幅度都變小了,李澈鉗製住她的手腳,把她塞進了馬車裡。

蕭時善覺得自己像顆球一樣被他推了進來,滾了兩圈才停住,她氣惱地擼了一把頭髮,剛要坐起身,瞬間被他摁了回去。

“你乾什麼?”蕭時善扭了扭頭,他的頭髮垂在她的頸間,癢得人難受,又伸不出手去撓。

李澈給她拂開髮絲,掰過她的臉來,俯身含住了她的唇。

蕭時善怔了一下,不知是羞是惱地飛出紅暈,不由得地推搡起他,她像壓在砧板上的魚,尾巴撲騰不起來,隻能張著嘴呼吸,可是連呼吸都要被人搶走了。

她真不知道他怎麼還有心情做這個,在她心裡他不啻於不共戴天的仇敵,至少在某一刻是這樣的。什麼叫仇敵,是你死我活,不死不休,有人會鉗住仇人的下巴親個不停的嗎?

反正蕭時善是做不到的,她不知道李澈是怎麼做到的,她鄙夷地想著,難道男人都是這樣粗鄙不堪,一頭栽進慾海,竟然都不挑人的,她本以為他會講究些的。

蕭時善已然以仇敵自居了,李澈雖然也覺得她讓人恨得牙癢,但他更明智地找到另一條對敵途徑,充分攫取自己應得的利益。

馬車進入雨幕,緩慢地行駛在泥濘的道路上。

蕭時善仰著纖細的脖子,緊咬著朱唇,抑製住嘴邊的嗚咽。

狂風暴雨席捲而來,將枝頭嬌豔欲滴的花朵捲入泥裡,碾壓出糜豔馥鬱的花汁。

清涼的雨絲吹入車窗,落在蕭時善雪白柔膩的胸前,她的身子抖了一下,撐著身子想去吹一吹風,車廂裡悶熱濕潮,憋得人喘不上氣。

蔥白似的纖手還未觸及車簾,又被一把攥了回來。

“李澈!你不能這樣!”蕭時善想讓自己顯得嚴肅些,說出口的話卻是綿軟無力,她的鬢髮散亂,嬌喘籲籲,一雙水眸水霧迷離。

車簾拂動,灌入混著草腥味兒的涼風。

風聲雨聲,馬蹄嘚嘚聲,以及近在咫尺的呼吸聲,各種聲音交雜在一起,依然掩不住那些羞人聲響。

薄紗撕裂聲傳入耳畔,蕭時善從未覺得自己如此珍惜衣裳,那還是春妮給她趕製出的銀紅薄紗褲,壓箱底的料子也給翻出來了,給她做了這麼條薄紗褲,讓她貼身穿著,這纔剛穿上冇多久,就讓他給毀了。

蕭時善羞惱地瞪了他一眼,精悍緊實的胸膛映入眼簾,她急急撇開目光,忍無可忍地道:“你怎麼這麼不講究啊?”撕了又撕,什麼癖好。

李澈撈起她的腿,低頭來尋她的唇,“跟你需要講究什麼?”

蕭時善感覺自己像大海中的一葉扁舟,一個浪頭打過來就能把她打得人仰船翻,唯一可攀附的隻有他,她又恨又惱地咬住他的肩頭,忍過風急浪高。

馬車在風雨中行駛,彷彿永遠也冇有儘頭。

蕭時善被他摟在懷裡,動都不想動,失神地靠著他,宛如一條脫水的魚。

李澈端來茶杯湊到她的唇邊,蕭時善張嘴吮吸吞嚥,一杯溫水滑入咽喉,她舒服地蜷了蜷腳趾。

蕭時善不想搭理他,把他當墊子枕著,他似乎也冇打算理會她,把她往懷裡一摟,就閉上了眼睛。

在她昏昏欲睡時,聽到他不緊不慢地說道:“老祖宗她們還在愉園,我先把你送回那裡……”

蕭時善實在睏倦得睜不開眼睛,努力地撩了撩眼皮,又睡了過去。

等她一覺醒來時,不是在馬車上,也不是在春妮家的破舊屋子裡,摸著身上的錦被,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她正身處在雲鏡仙房,李澈已經不見了蹤影。

蕭時善躺在床上,一時間有幾分恍惚,彷彿是自己做了場夢,在現實中她還冇有去參加東平伯府的宴會,冇有被人劫走,也冇有遇到李澈。

可她低頭一看身上的痕跡,瞬間把她從虛幻中拉了回來。

想到半夢半醒之間聽到的話,蕭時善冷哼了一聲,把她送回來還不是嫌她礙事,什麼三天五天,他不回來纔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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