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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善 049

作者:匿名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9:42:12

高人都有高人的格調, 得有“事了拂衣去,深藏身與名”的風度,蕭時善低調到極點的三個字, 顯然無法滿足彆人的好奇心,施茂不信邪地跑到她隨手一指的場子那邊去一探究竟。

凡是來穀園的人都是挖空心思想從彆人口袋裡撈好處,哪有白白給人送家當的傻子,他倒要看看識什麼木頭能送上一塊銅牌。

穀園提供的牌子共有四種,分彆是銅銀金玉,通過拿出的籌碼多少換取不同等級的牌子。像之前鬥蟋蟀的比試, 換取的是銀牌, 那是因為對方隻肯拿出一年收益,若是再加上幾年,不說能換取個金牌子,最起碼也值半金,蟲市裡可不光是鬥蟋蟀, 還有蟈蟈,油葫蘆,金鈴子, 是叫無數人眼饞的紅利,捨出這一年收益, 那也得傷筋動骨, 下一年能不能坐穩位置就不好說了。

正是因為瞭解每塊牌子代表的價值,施茂看到李澈把白玉梅花墜給蕭時善時纔會不敢置信,更冇想到她還真贏了牌子回來, 雖說是一塊小銅牌, 但也足夠讓人驚掉下巴了。

施茂跑到那個場子裡,在一堆木頭裡逛了一圈, 這才知道她說的“識木頭”是什麼意思,要在一炷香的時間裡分辨出上百塊木料,不要說細細分辨,便是提筆寫字的時間都不夠,這要對木料極其瞭解,一打眼就能分辨出來,但凡一思量,時間就耽誤了。@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施茂在一堆木料裡迷了眼,不止是他,在場的其餘兩方人也冇回過神來,原本是他們雙方之間的比試,誰知那位姑娘突然出聲問她能不能跟著比,大家看到她拿的那枚白玉梅花墜哪有不應允的,巴不得她跟著比呢,那可是玉墜,居然看上他們的銅牌了。

結果就那麼比了一場,對完三方寫下的答案,場子裡鴉雀無聲,最後還是蕭時善開口問她是不是贏了,得到肯定回答後,她就拿著小銅牌找李澈炫耀去了。

她是走了,其他人卻還在發矇,他們找的都是老師傅,天天混在木材堆裡,對那些木料再熟悉不過,可誰也冇想到居然被一個年紀輕輕的姑娘給截胡了。

“那麼多木頭你是怎麼分辨出來的?”施茂親眼看過之後,才承認t這塊銅牌真不是好拿的,“那些老師傅的眼睛毒得很,你竟然能贏過他們。”

蕭時善摸著自己的小銅牌,想了想說道:“僥倖而已,論經驗和熟悉程度,當然不如他們,但那邊規定了時間,要在一炷香之內分辨出來,比得是又快又準。出題的人玩了個心眼,把一塊假紫檀放了進去,又做得以假亂真,一眼看過去和真正的小葉紫檀冇兩樣,或許他們是冇想到裡頭有假的。”

事情的確像蕭時善猜測的那樣,一來對方冇往真假上考慮,二來他們對自己的眼力過於自信,在緊迫的時間下,掃一眼就過去了,認為自己絕不會認錯紫檀,結果就輸在了這上頭。

蕭時善嘴裡說是僥倖,卻不想彆人也這樣認為,即使辨認出那塊紫檀是僥倖,但其他的可都是她自個兒認出來的,可千萬彆把她謙虛的話當真。

她拿眼瞅了瞅李澈。

李澈笑道:“確實厲害。”

蕭時善瞬間舒坦了,好像在三伏天裡喝了口沁涼的荔枝膏水,冰涼涼甜絲絲的,她矜持地彆開頭,握著手裡的小銅牌,剛想問問這個值什麼,隻聽得台上的曲調一轉,悠悠揚揚地飄了過來。

此地奏響的樂音分外清亮悠揚,引得眾人紛紛往台前而去,笙歌曼舞,開始了一場夜宴。

頃刻間,美酒佳肴奉了上來,賓客們在席間落座,推杯換盞起來,隻是幾家歡喜幾家愁,贏了的自然是暢快痛飲,輸了的可就是另一番景象了,能堅持坐在席上已經不錯了。

大家不是為飲酒吃席而來,席間眾人的目光都在往中間的空台上看,然而四周隻有樂聲迴旋,台上卻是空無一物。

蕭時善忽然看到有個青衣仆人走上台去,將一塊金燦燦的金牌子掛到了西麵的琉璃珠燈之下,珠燈高約一丈,寬約六尺,自高處懸掛而下,有數百萬顆琉璃珠串製而成,燈身分三層,主燈懸掛三盞大燈,每盞大燈周圍圍著七盞小燈,底端綴著金絲流蘇,璀璨奪目,華美異常。

琉璃珠燈的華光也冇有奪走那塊金牌子的光芒,反而將底端的金牌子照得愈發醒目。

這塊金牌子一掛上去,場內的氣氛為之一變,賓客們霎時間坐直了身子,伸長了脖子去看那塊金牌子。

“把那塊金牌子掛到那裡是什麼意思?”這還是蕭時善見到的第一塊金牌子,逛了這麼長時間,不是銅牌子就是銀牌子。

李澈道:“代表在場的每個人都有機會得到它,近些年少有人肯拿出金牌子做賭注了。”

金有價玉無價,一塊金牌子能讓在場眾人眼睛發直,那他給的那枚白玉梅花墜又該價值幾何,蕭時善想到她剛剛拿著玉墜去跟對方的銅牌子比的舉動,那些人或許把她當成傻子了,難怪對方的反應那麼奇怪,隻是他把那麼貴重的東西給她,就不怕她輸了麼。

如此想著,她便問了出來,李澈偏了偏頭,“不是冇輸嗎?”

蕭時善說道:“萬一呢,萬一我把你那玉墜輸進去了怎麼辦?”這也是很有可能的不是麼。

李澈聲音清朗地道:“還能怎麼辦,你再賠回來就是了。”

蕭時善聽到前半句的時候,還覺得他會說還能怎麼辦,輸了就輸了唄,萬萬冇想到他會讓她賠,“你乾脆把我賣了好了!”

前一瞬她還氣得差點跳腳,後一瞬又被他的話撫平了火氣,“你覺自己賺不回本錢?”

蕭時善眨了眨眼,他還真看得起她,他要是看過她的嫁妝就知道她就剩一個空架子了,而且這個架子還搖搖晃晃地不牢靠,但輸人不輸陣,她大言不慚地道:“當然能。”

李澈點點頭,對她的誌氣給予了肯定,“那就等著你再賺回一枚玉墜。”

蕭時善盯著他的麵具,突然反應過來,她又不是真的輸了,怎麼還倒欠他一枚玉墜了。

正說著話,周邊的樂音突然低了下去,緊接著台上飄出了幾縷輕霧,霧氣之中甩出了兩條紅紗,隨著紅紗緩緩落下,台上的霧氣散去,出現了七八個或趴或臥,或倚或歪的紅衣美人。

每個姿勢都極儘嫵媚,慢慢地隨著婉轉的樂音扭動起身軀。

原本觥籌交錯的宴席一下安靜了下來,每個人的眼睛都盯著台上那些妖嬈美人。

輕薄的紅紗在雪白的身體上半遮半掩,每扭動一下就往下滑落幾分,這時大家才發現這些美人身上竟然隻裹了紅紗,紅紗之下便是妖嬈多姿的玉體,像一條條美人蛇在扭動。

蕭時善看傻眼了,她們的一舉一動都看得人眼紅心跳,但又讓人移不開眼,她看著台上的豔舞,腦海裡浮現的是她和李澈床笫間的耳鬢廝磨。

她嚇了一跳,連忙撇開眼睛,再瞧周圍那些男人個個癡癡迷迷,坐立難安,都被台上糜豔的舞姿勾走了魂。

施茂嚥了嚥唾沫,咳嗽了一聲,跟李澈說道:“楊娘子想做什麼?找了這麼群女人來跳豔舞,是讓大傢夥跟這些女人比搔首弄姿?”

蕭時善順著施茂的話想了一下,讓一群大腹便便的男人在台上扭腰擺胯,那也是夠辣眼的。

李澈淡然自若地道:“過會兒就知道了。”@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看到場上的人被台上的美人迷住了眼,楊娘子笑得花枝亂顫,雪白高聳的胸脯都跟著顫動起來,引得周圍的男人直咽口水。

她的目光越過眾人,看向那道挺拔的身影,眼中流露出誌在必得的光芒,楊娘子生得美豔,在歡場中無往不利,還冇有她勾不到的男人,這次來穀園,本就是找樂子,能有個讓她一眼看中的,自然不想放過。@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台上的豔舞一結束,楊娘子便搖擺著腰肢朝李澈走了過去。

賓客中也有女客,但隻有楊娘子最引人注目,如此妖嬈的婦人又拿得出金牌子,就如一塊香噴噴的紅燒肉,每個人都想插一筷子。

而今這塊紅燒肉自己送到了嘴邊,令眾人豔羨不已。

楊娘子直勾勾地看了過來,“這位郎君可有意爭一爭那塊金牌子?”

蕭時善是挨著李澈而坐的,在楊娘子微微傾身時,她也跟著大飽眼福了一次,深深的溝壑看得人臉紅,她忍不住想往後退開些。

可她剛往後挪了一下,李澈就摁住了她的腰,手掌貼在她的腰後,不讓她往後退一步。

蕭時善僵著身子不動了。

李澈不避不閃地看著楊娘子,道:“當然。”

楊娘子眼中一亮,這就是郎有情妾有意了,隻是旁邊還有個礙事的,她瞟了眼蕭時善,嬌笑著說道:“咱們既然在穀園,還是要守穀園的規矩,要牌子就得正經八百地贏回來。要不這樣吧,讓郎君身邊這位姑娘來比一場,由在場的諸位做評判,要是贏了,那塊金牌子就歸郎君了,要是輸了,郎君陪我三日如何?”

聽到楊娘子這番話的人心裡不約而同地想道還有這種好事,贏了有金牌,輸了還能抱得美人歸,怎麼著不虧啊。

施茂都恨不得替李澈答應下來,打探到的訊息是說楊娘子喜好男色,但冇想到她能把那塊金牌子用在這上頭,這還比什麼,直接陪她三天,說不定就把那金牌子哄過來了,可惜楊娘子看上的不是他,他冇法做李澈的主。

倘若李澈不是她的夫君,蕭時善也會讚同施茂的觀點,天上掉餡餅,當然得趕緊接著,但她這會兒聽著,可不是那麼舒服,既厭惡楊娘子的輕佻,又有種被輕視挑釁的感覺。

“好。”李澈應下來的時候,蕭時善都愣住了。

楊娘子一走,蕭時善立馬正襟危坐地說道:“你乾脆答應她得了,我可不會跳。”

李澈無視了她的訴求,把她從位置上拉了起來,“不是說要賺回一枚玉墜麼,現在先把金牌子贏回來。”

被無數雙眼睛盯著,蕭時善不情不願地被他拉著往前走,到了台前,她用腳抵著台階,說道:“我能不能直接認輸?”

李澈把她推上台,“你敢輸試試。”

蕭時善氣得直跺腳,這不是趕鴨子上架嘛!她摸了摸臉上的麵具,總算找到點安慰,即使出了醜,彆人也不知道是她。

在席上觀看的時候不覺得,上台之後才知道檯麵十分寬闊,蕭時善站在台上,僵硬得不行。要說她完全不會,那是騙人的話,感謝她的家學淵源吧,侯府養了不少舞姬,以前不懂事,她冇少爬到牆頭偷看,私底下也跟著學了不少,但突然被推到人前,即使戴著麵具,她也怪難為情的。

楊娘子看了眼李澈,又看了眼台上的蕭時善,t自己也登上了台子。

楊娘子一登台,瞬間抓住了眾人的目光,方纔那群身裹紅紗的美人也翩然而至,圍繞在楊娘子的身邊,將她襯托得豔麗無雙。

上麵的人一多,蕭時善差點被人一屁股擠下台去,鞋子還被踩掉了一隻,找都找不到了,她咬了咬牙,也旋了進去,好歹會點花架子,不至於丟人現眼。

“咚、咚、咚”的三聲鼓響,鼓音落下,隨之響起一聲清脆的鈴鐺聲,眾人的心神為之一振,場上的糜豔之氣瞬間驅散了幾分。

楊娘子那邊是春色無邊,蕭時善則是帶著清冷的肅殺之氣,彷彿是在斬妖除魔,連手裡的鈴鐺都是從彆的舞姬腰間薅下來的。

旋轉的衣襬猶如一陣寒風吹過枝頭,褪儘萬紫千紅,將那團紅霧吹得七零八落。

樂音逐漸急促,蕭時善身上的黑色長袍化作了流淌的墨色,一直蜿蜒到雪白的足尖,腳下是被寒風吹落枝頭的紅梅,在一地殘敗的豔紅中,逐漸開出一樹墨梅。

憑著一股怒氣而舞,舞姿裡自有一股金銳肅殺之氣,然而隨著樂音變得舒緩,蕭時善才放軟了身姿,纖細的腰肢彎出令人驚歎的弧度,彷彿春日裡的嫩柳,舞動間寬鬆的衣袍滑落肩頭,隱約露出雪白的裡衣,隻有黑白二色,也生出了幾分嫋娜風流的柔媚。

琉璃珠燈傾瀉下萬頃流光,直到一舞結束,台下一片寂靜。

蕭時善覺得台下安靜得出奇,她平穩著呼吸,歪頭看過去,一眼便看到了台下的李澈,而他此刻也在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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