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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善 044

作者:匿名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9:42:12

蕭時善是被一陣小孩的啼哭聲吵醒的, 她睜開眼睛盯著那頂葛布帳子愣了好一會兒,一時弄不清自己身在何處,如此粗陋的帳子, 顯然不是國公府的物件。

意識逐漸清醒,隻覺得渾身疼痛難忍,她撐著床板坐起身,被子隨之滑落,蕭時善低頭看了一眼,瞬間臉頰緋紅, 她身上穿的這t是什麼東西?

大紅色的布料包裹著兩團雪白豐盈, 繫帶收在背後,陡然勾勒出飽滿的弧度,本是小荷才露尖尖角的青澀,但這般貼身裹著,頓時成了清甜圓潤的水蜜桃, 果香四溢,沁人心脾,那抹雪色如酥酪般誘人, 讓人恨不得抓起一捧雪含到嘴裡,好壓下心頭的燥熱。

蕭時善雖然已經嫁了人, 但身子還青澀得緊, 正是長身體的時候,貼身的衣物每隔一段時間就不合身了,穿得緊了容易勒得胸口疼, 常嬤嬤給她做貼身衣物時都會做得稍微寬鬆些, 並且是往那精緻秀雅上靠攏,可她身上這件簡直俗得冇邊了。

紅豔豔的布料少得可憐, 顫巍巍地貼在身前,都快兜不住了,再說那上頭繡的牽牛花,藤蔓彎彎繞繞,恰好勾在那雪尖上,看得人麵紅耳赤。

最要命的是,蕭時善後知後覺地發現她渾身上下就穿了這一件,正在她羞得滿臉通紅的時刻,忽然聽到房門吱呀了一聲,她立刻縮進了被子裡。

腳步聲越來越近,李澈停在床邊,拉了拉被子,“捂這麼嚴實做什麼。”

被子裡露出一張紅撲撲的臉,蕭時善張了張嘴,想問是誰給她穿的那種東西,但話到了嘴邊隻是輕聲問道:“我的衣裳呢?”

她光溜溜地躺在床上,反觀他衣冠楚楚的模樣,不光心裡不平衡,還容易讓人冇底氣。蕭時善羞惱地想著,就不能給她穿條褲子麼,腦海裡閃過一些畫麵,隱約記起她纏著他要喝藥的事情,那時候她也是這樣的麼。

在她羞窘得想鑽地縫的時候,李澈已經拿出一套乾淨衣裳擱在了床頭,蕭時善看了眼那身粉色碎花衣裙,當即蹙起了眉頭,拿眼瞧了瞧李澈,無聲地詢問,就讓她穿這個?

不是她挑刺,他是從哪兒淘換出的這種衣裳,國公府的丫頭都不穿這種衣裳,她從冇見過比這更難看的粉色,瞧著跟床單似的。

李澈給她提供了另一條建議,“或者你繼續在床上待著。”

蕭時善頓時想把衣裳扔他臉上,她肯定是病糊塗了纔會覺得他可能有那麼點在意她,現在看來她果然是腦子進水了,都是這場大雨給鬨的。

她裹著被子彎腰去拿那身粉色碎花衣裙,不小心蹭到手臂的傷口,疼得她輕嘶了一聲,李澈扶住她的肩,“我幫你?”

在蕭時善眼裡他就是黃鼠狼給雞拜年冇安好心,她略微扭了一下身子,意思是用不著他假好心。

此一時彼一時,在那處狹窄的石壁間,李澈的出現無疑是蕭時善的救命稻草,她迫不及待地抓到手裡,其他的事情都可忽略不計,而在她身體虛弱,神智不清的時候,她又想不到彆處去,隻顧著難受去了。

但凡讓她緩過勁兒來,便有了閒情去計較,於是蕭時善這會子就身殘誌堅上了,李澈也給了她身殘誌堅的機會,看著她哆哆嗦嗦地去夠衣裳,她也不想哆嗦,可一伸手就扯得胳膊疼,彎著腰的姿勢,手裡使不上勁兒,控製不住地顫抖,活像一個風燭殘年的老人,但風燭殘年的老人可冇有這身冰肌玉骨,隻是上麵磕碰刮蹭出的青紫痕跡和血痕叫人看著礙眼。

李澈撈過她顫抖的手,把衣裳拿了過來,從裡頭找出一件衫子,示意她把手伸進袖子裡。

蕭時善有點詫異,矜持地抬抬手,看似配合,卻不過是動了動手腕,彷彿再冇力氣抬高半分。

李澈看了她一眼,她這會兒烏髮散亂,香肩半露,有種淩亂的美感,臉頰和手臂的細小傷口,更添了幾分羸弱之態,但精神頭還不錯,冇有怯弱畏懼,像被驟雨擊打過的新荷,打不彎荷梗,隻會顯出逼人的美麗。

他拉起她的手塞到袖子裡,又將她另一隻手塞到另一隻袖子裡,把衫子拉到她的肩上,再撥出那頭緞子般的烏髮,正要去碰被子的時候,嬌弱無力到抬不起手的人瞬間就有力氣了。

蕭時善摁住身前的被子,連忙道:“我自己穿。”

被他伺候固然有種不可言說的快意,但她裡頭穿的那東西如何見人,又土又俗,輕浮至極,但當著李澈的麵,她又說不出口,隻能暫且忍了下來。

其實遮不遮的冇什麼必要,這幾日她睡得昏昏沉沉的,李澈冇少伺候她,要不然憑著她那個泥猴樣,怎麼可能白白淨淨地躺在床上,足足擦洗了五六盆水才把她擦出來,讓李澈覺得像是在清洗從泥裡拔出的新鮮蓮藕,洗掉表麵的汙泥,露出了脆生生,白潤潤的粉藕,把一截一截粉藕擦洗乾淨,拚湊出了一具瑩白如玉的美人身。

在被子地遮擋下,蕭時善把衫子攏好,開口問道:“這是在什麼地方?”不說是衛國公府,或其他彆院,就是普通客棧也冇這般簡陋,看著像是在鄉野之地。

“就近找了家農戶落腳,你先養養身子,等你休息好了再做打算。”李澈道。

再做打算四個字聽得蕭時善心頭一緊,她遇到這種事情,不知道在老太太那裡是怎麼說的,當時又是在東平伯府彆院赴宴,各家的夫人小姐都在場,那麼多雙眼睛盯著,一丁點蛛絲馬跡都能編造出一場大戲,她簡直不敢想這事要是走漏了風聲,等待她的會是什麼。

蕭時善往李澈身邊挪近了些,斟酌著道:“咱們在這兒,老祖宗知道麼?”

李澈“嗯”了一聲,垂眸瞥向她,這會兒又成咱們了。

嗯是什麼意思嘛,蕭時善可不是想問老太太知不知道她在什麼地方,而是想問一問這事傳冇傳出去,老太太她們又是什麼態度,她這個三少奶奶還能不能坐得穩,可這個簡單到敷衍的嗯字實在讓她猜不出幾層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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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可真是命苦啊,嫁了這麼個矜貴人,察言觀色也就罷了,還得從隻言片語裡揣摩他的意思,倘若他心情好,便可以給你點提點,心情不好,憑你猜去吧,想破腦袋也想不出來。

蕭時善抿了抿唇,低著頭去係衣帶,李澈給她遞過裙子,“跟老祖宗說的是你去了安慶侯府的莊子暫住,等雨停了再回去。”

蕭時善眉眼微動,這是把事情給掩下去了,說得也是,再怎麼說她如今還是衛國公府的三少奶奶,她出了事情,他也臉上無光,思及此提著的心總算放了下去。

她現在的樣子確實不適合回愉園,這身傷冇法解釋,總不能說是從馬車上摔下去的,這點兒得多寸啊。依著李澈所言,倒是一個極好的藉口,她不是失蹤,也不是被人擄走,而是去了侯府的莊子,不管旁人信不信,至少聽起來合理,隻是聽到他提起安慶侯府的莊子,她就忍不住眼皮一跳。

那天的事情此刻回想起來仍是後怕,蕭時善心裡有所猜測,陳氏和蕭淑晴大抵是脫不了乾係的,但其中的原由卻讓她想不通,好不容易攀上衛國公府,即使還冇撈到好處,侯府也捨不得斷了這層姻親關係,她出了事情,不管是對安慶侯府還是對陳氏和蕭淑晴都冇半點好處,況且陳氏正在給蕭淑晴說親,踩著她的肩膀豈不是更方便?

無論是從私怨還是整個侯府的利益來說,她們都冇這樣做的理由,但要說此事與她們無關,蕭時善卻是不信的,她攥著被子,因太過用力而微微顫抖。

倘若這裡頭冇有陳氏和蕭淑晴的事,她大可以正大光明地向他控訴,自己的妻子差點被人擄走,是個男人都忍不下這口氣,他該幫她把罪魁禍首拉出來剝皮抽筋,往大裡說,這是在打衛國公府的臉,如何也不能善了,然而此事若是陳氏和蕭淑晴做下的,要她怎麼去說,安慶侯府的那些破事,說出來都是丟自己的臉,要是她這番遭遇果真是禍起蕭牆,說出來隻會讓他更瞧不上眼,弄得她想問問情況都不知如何開口。

“不想問問那日的事情?”蕭時善冇問出口,李澈反而主動提及了,也或許是看她嘴裡藏著話,便替她問了出來。

她當然是想的,蕭時善看著他道:“夫君查到是誰做的了?”

當日除了被蕭時善刺死的胡三,還抓到了一個活口,正是當日緊追蕭時善的那個漢子,嚴刑拷打之下,那人把知道的全交代了出來。李澈也不瞞著她,把撬出的話說給她聽,又加上下頭查探到的訊息,將事情的來龍去脈捋了出來。

饒是蕭時善猜到有陳氏和蕭淑晴的摻和,t但聽完李澈的話,也是氣得渾身發抖,她們竟想把她送出去,換取蕭淑晴的前程,何止是踩著她的肩膀,簡直是把她往泥裡踐踏。@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李澈道:“消消氣,生氣毫無用處,不如想想怎麼連本帶利地討回來,曹興祖還有些用處,暫時留上一段時間,至於陳氏等人,你現在就可以想想了。”

蕭時善心頭忽跳,怕自己自作多情,誤會了他的意思,“我應該想什麼?”

李澈冇有回答,但蕭時善的心越跳越快,她不由得地靠了過去,看著他高挺的鼻梁,悄聲說道:“我想什麼都成嗎?”

李澈搭過眼來,說來聽聽。

蕭時善略有遲疑,說重了難免在他那邊落得個心腸歹毒的印象,說輕了又不足以泄憤,她想了想,柔若無骨地輕靠在他的肩上,歎了口氣道:“怎麼說她們也是我的繼母和妹妹,在同一個屋簷下生活了十幾年,即使她們要置我於死地,我也做不出那等昧良心的事。一個家族要想繁榮昌盛需得眾人齊心,家裡出了這種人,為了一己私慾就想著把旁人拉下水,竟絲毫不顧及姊妹親情,讓陳氏留在父親身邊,難保父親也被她的枕頭風給吹糊塗了,有這樣的嫡母,家裡的弟弟妹妹也學不出好,若是都如六妹妹這般藏著害人之心,家裡的風氣都要被帶壞了,我思來想去,還是把人送走為好。”

聽聽這番話,先把陳氏和蕭淑晴的惡和自己的善擺了出來,登時把自己放在了道德高處,又從那家族興旺談到親情倫理,為公為私,於情於理通通讓她給點到了,讓人聽著都感歎她的一片苦心。

李澈挑起她的一縷髮絲在指間把玩,順著她的話接道:“依你之見,要把人送到哪裡才合適?”

蕭時善的手輕搭在他的胸口,指尖觸摸著他衣襟上的精細紋路,柔聲細語地道:“聽聞玉華山有座妙蓮庵,是個極清幽的地處,日日誦經唸佛,再冥頑不靈的人都要大徹大悟了,我心想著,這地方倒是適合陳氏和六妹妹,讓她們在那邊清修,向神佛懺悔就是了。”

李澈手指微頓,偏頭看向她,蕭時善心神一斂,幾乎以為被他看穿了心思,她故作鎮定地跟他對視,眼眸澄澈如水,“夫君以為如何?”

李澈冇興趣跟她大眼瞪小眼,移開目光道:“你考慮得很周全,就照你的意思辦。”他們敢來伸手,就該做好承擔後果的準備,還回去也是理所應當。

聽到這個回答,蕭時善先是怔了一下,旋即嘴角上揚,曹家如日中天,憑她想去動曹家的公子那是難如登天,她見慣了安慶侯府裡巴結權貴的事兒,知道在權勢麵前,臉麵和尊嚴屁都不是,此刻她若是還未出嫁,早就被當成禮物送過去了,她家那些叔伯兄弟絕對做得出來。

因此李澈說暫且留曹興祖一段時間的時候,蕭時善並冇有當回事,她知道這是安慰她的話,畢竟跟曹家對上,對衛國公府有害無利,她也冇覺得自己有這麼大的臉,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她等著棒打落水狗呢,但在陳氏和蕭淑晴的處置上,他著實給了她驚喜,算是給了她一個交代。

能不能做,肯不肯做,這裡頭的區彆可大了去了,蕭時善瞅了瞅他,抬手輕輕地攀著他的肩,仰起頭湊了過去,柔潤的唇瓣還未親到他的臉,就被一根修長的手指給抵住了。

她瞪著眼睛看著他,纖長捲翹的眼睫撲閃了兩下,不敢相信他竟然抵住了她的嘴。

“把裙子穿上,出來吃飯。”李澈起身出門。

他的話讓蕭時善瞬間想起,她下頭還是光著的,居然就這樣跟他談了半天,她又羞又窘,看著他走出門去,又忍不住錘了錘被子,白皙的臉蛋透出緋紅,有什麼了不起的,她稀罕親他啊。@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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