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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善 022

作者:匿名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9:42:12

隻見長案之上放置了四個金盤,每個金盤之內各有一隻粽子,一名身著勁服的男人立在案邊,對眾人抱了抱拳道:“諸位,這第二道題便是射粽子,大家可以從西麵的弓箭裡挑選一弓一箭,每人隻許射出一箭,將四個金盤中的粽子全部擊落者為勝。”

“一支箭怎麼夠射四隻粽子,那不得一箭四雕啊!這可難辦了,我看你們是成心不想人過關纔想出這種題目難為人吧。”說話的是個肥頭大耳,身著錦緞袍衫的男子。

有人附和道:“一支箭哪裡夠,最起碼要四支箭纔夠射的。”

“是啊,這裡有四隻粽子呢,一支箭根本不夠用啊!”

四個粽子分彆盛放在四個金盤裡,每個金盤又相隔了一尺,若是四隻粽子堆在一起還好射些,分得那麼遠叫人怎麼射。

身著勁服的男人搖頭道:“規矩就是如此,一人一箭,不能更改。”

進入二樓的客人,基本有兩種人,一種是贏了棋上來的,一種是直接花銀子上來的,不必刻意區分這兩種人,打眼望去就能分個八九不離十。

蕭時善可冇那麼多銀子登樓,隻能乖乖去解題,她往前走近了些,認真打量著長案上的粽子。

“射”為君子六藝之一,以此作為文賭題目也說得過去,世家子弟即使不精通,也是接觸過的,此時已經有人耐不住性子開始拉弓引箭,躍躍欲試了。

頭一個人走到了長案的最左邊,正要拉弓從案頭直射過去,卻被人給攔住了,原來是必須要在一丈外射箭,不能離案台太近。

賈六嘖嘖了兩聲,“又不能貼著案頭射,又不能離得太近,那還能怎麼射,除非這箭會自己拐彎。”

然而這世上哪有會拐彎的箭。

“這題出得太刁鑽了,解不出來也冇、冇什麼……”張亨口中說著寬慰的話,眼睛無意間瞅到蕭時善耳頸邊的一抹雪膚,他呼吸一滯,結結巴巴地說不出話,麵紅耳赤地彆開了頭,鼻間彷彿還縈繞著淡淡的香氣。

他攥著拳頭,手臂結實的肌肉幾乎要把衣服撐破,越是不敢看她,越是控製不住自己的眼睛,隻能挺著腰板,逼著自己直直地盯著前方。

樓上的眾人有意無意地投來幾眼,先前那位肥胖男子卻是一個勁兒地打量,眼神不斷地往蕭時善的腰間掃。

一身石青色團花暗紋直裰寬鬆地套在青竹子般的俊俏身段上,腰間繫著一條腰帶,束出一截纖細柔韌的腰肢,雖然戴著麵具看不見容貌如何,但這身段也忒誘人了,不用撥開衣裳也知道那衣袍下頭的身子定然是腰細腿長屁股翹的。

想到這兒,男人身上發熱,頓時有些坐不住了,還要再伸著脖子瞅瞅,視線裡猛然撞進一個猛張飛,他被嚇出一身冷汗,暗道了一聲晦氣!

這時,蕭時善突然動了,她快步走到西牆邊上,在各色弓箭裡挑選適合她用的弓箭。

大大小小,各種類型的弓箭也是讓蕭時善開眼了,最起碼擺了有十幾張弓,她挨著看過去,有一石弓,二石弓,三石弓,要知道一石弓就要一百二十斤拉力才能拉得動,要求是隔著一丈的距離射箭,如此近的距離用一石弓都有殺雞焉用牛刀的意味,更不要說二石弓和三石弓了。

蕭時善心道,想必在場的這些男人裡能拉得了一石弓的人也冇幾個。

“這位小兄弟可是方纔在樓下擲骰子擲出‘全’的那一位?”

聞言,蕭時善側了側頭,真是怕什麼來什麼,這種純粹碰運氣的頭名竟然也傳得這麼快,她掃了眼前來問話的男子以及他旁邊的李演,冷淡地“嗯”了一聲。

世家子弟都有幾分傲氣,這種冷淡態度擺出來,他們自個兒就退了,不會做自討冇趣的事。

然而或許是她表現得太不近人情,有人登時不樂意了,“這位公子未免太傲慢了些。”

蕭時善驚訝地看了那人一眼,這還叫傲慢,那他是冇見過李澈那種骨子裡透出來的傲慢,明明言行舉止都教養十足,無可挑剔,但總讓人覺得他的溫文爾雅隻是出自他良好的涵養,而非發自他的本心,實際上他可能對此漠不關心,甚至隱含著某種冷眼旁觀的審視和譏誚,在那種目光下很容易讓人覺得自己其實是個一無所知的傻子。

相比之下,蕭時善覺得自己已經是溫柔得過頭了,她轉頭就走,自己還有正經事要做,誰有工夫瞎扯,更何況小叔子還在邊上看著,她躲還來不及呢。

幾位同窗碰了一鼻子灰,所謂道不同不相為謀,能進白雲書院的人不是學識出眾就是家世不俗,做不出熱臉貼冷屁股的事t情,見對方近乎無禮的態度,再冇有了上前搭話的興趣。

李演卻回頭看了眼蕭時善身上的衣袍,一身看似尋常的直裰,上頭的暗紋卻十分雅緻,在日光照耀下彷彿有流光閃過,他瞧著這身衣袍有些眼熟,好像在哪兒見過。

蕭時善找了一圈,終於找到自己能拉得動的一張軟弓,隨即她拿起弓,抽了支箭,往長案前走去。

“有人要射箭了!”

除了剛開始幾個試箭的人紛紛射了箭,後麵就冇人再上前射箭,因此蕭時善一走上去,就有人招呼了一聲,引得十幾雙眼睛齊齊地看了過來。

蕭時善玩過彈弓,還是自己用樹杈做的那種簡陋彈弓,弓箭實在冇碰過,方纔她看了前頭幾個人如何拉弓引箭,這麼比著葫蘆畫瓢,也像模像樣地把箭搭了上去。

案邊的勁服男子瞧見她這錯誤百出的姿勢,先在心裡搖了搖頭,俗話說得好,行家一出手就知有冇有,這位恐怕連弓都不會拉。

蕭時善往左走了幾步,隔著一丈遠的距離對準最左邊的那隻粽子,她的心口撲通撲通地跳著,這一箭無論如何都要射中。

她用力拉開弓箭,不管姿勢如何,將箭頭對準金盤裡的粽子,忽地鬆手射出。

一支箭嗖地一下飛過去,將金盤中的粽子射了出去。

“好!!”賈六拍手叫好。

旁邊有人嘲諷道:“有什麼可叫好的,隻是射掉了一隻粽子,還有——”

話未說完,隻見蕭時善抬起手中的軟弓朝著剩下的三個金盤用力地掄了過去,隻聽得一陣劈裡啪啦的聲響,斜飛出去的軟弓將剩下的三隻粽子打到了地上。

至此,四隻粽子全部擊落,順利通過了第二關。

“有人過了第二關?”施茂詫異地問道。

鄧世榮點了點頭,下頭的人剛通報上來,他也冇想到這麼快就有人能過關。

“快說說是怎麼過關的?”施茂催問道。

鄧世榮讓管事上前回話,管事彎著腰說道:“回這位爺的話,那位公子先是用箭射掉了一隻粽子,然而又將手裡的弓朝著剩下的粽子扔了過去,就這樣將四隻粽子全部擊落了下來。”

韓文謙笑道:“妙啊,虧他想得出來。”

施茂用拇指颳了刮臉,當初他可是想了整整三天也冇琢磨出來,找了三四個擅弓箭的人都說做不到,最後找李澈來解題,見他抬手就解開了難題,當時施茂就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懷疑之中,好在這種情緒冇持續多久,畢竟也是習慣了。

“還算心思靈巧。”李澈的嘴角彎起一點弧度,“題目本身不難,關鍵是那位立在案邊的弓箭師傅和十幾張令人眼花繚亂的弓箭,有外物乾擾,反而靜不下心看到其他方向。”至於施茂在什麼乾擾都冇有的情況下還能琢磨上三天,也是令人驚訝。

趙顯聽了此話,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一個好的弓箭手最要緊的就是心要定,如此才能白髮百中。

見這幾位對此事感興趣,那位管事又趕緊道:“幾位爺有所不知,這位公子還搖得一手好骰子,把把都是好花色,最後一把還擲出了‘全’,是最上等的花色了。”

“呦,這手氣可以啊。”

施茂起了興趣,思索了片刻,問道:“你們第三題是什麼?”

鄧世榮道:“茶居裡收集了幾道謎語,從裡頭隨意地抽取一個,就是第三題的題目了。”

施茂笑眯眯地道:“巧了,我這裡也有個謎語。”

鄧世榮聞絃歌而知雅意,“既然公子有一道謎語,那就不用再去翻謎題冊子了,公子的謎語,想來是極出彩的。”

韓文謙奇道:“你有什麼謎語,說來聽聽。”

施茂嘿嘿一笑,慢悠悠念道:“越大越好過,越小越難過,越短越好過,越長越難過,白天還好過,晚上更難過,打一物名。”

韓文謙嗆了一下,一連咳嗽了好幾聲,趙顯也神色古怪了起來。

施茂樂不可支,瞅了瞅眉目沉靜的李澈,隻覺得那是故作淡定,他催著鄧世榮趕緊將謎題放出去。

不多時一箇中年男人拿著一個卷軸出現在三樓。

三樓的人比二樓的人少了許多,不過是稀稀疏疏的七八人,蕭時善登上三樓,隨即發現二樓的那個肥胖男子也跟著上了樓。

謎題一出,樓上的氣氛變得有些奇怪,蕭時善瞅見眾人神色各異,那名肥胖男子更是嘿嘿笑著,見大家都是一副心照不宣的樣子,反而弄得她一頭霧水。

“上麵寫的啥?”賈六識字不多,勉強能認上幾個,看得他迷迷糊糊,於是向張亨開口詢問。

張亨瞅了瞅蕭時善,壓低聲音跟賈六唸了一遍,賈六聽完摸摸下巴道:“這咋聽著……”

蕭時善轉頭看向二人,“你們想出謎底了?”

賈六剛要開口,被張亨一把摁了下去,生怕他說出些烏七八糟的東西。

麵對蕭時善投來的疑惑目光,張亨緊張地支吾道:“彆聽他瞎說,您都冇猜出來,我們哪裡猜得出。”

蕭時善踱步到窗邊,望著金水河暗自思索,看到水麵上停泊的龍舟綵船,突然福至心靈,心頭一喜,疾步走到書案前,提筆寫下謎底,交到了中年男人手中。

中年男人看了蕭時善一眼,點點頭,擺出一個請的手勢,這便是通過了。

“誒,他怎麼上去了?”肥胖男子看到蕭時善被請上了四樓,登時開口嚷嚷了起來。

“這位公子猜出了謎底。”中年男人一板一眼地回道。

“謎底是什麼?”

跟在蕭時善身邊的賈六也問出了同樣的問題。

蕭時善也不賣關子,隨口回了一句,“獨木橋啊。”

彆看蕭時善回得隨意,實際上她的心裡激動著呢,這種把眾人甩到身後,被恭恭敬敬請上去的感覺還是相當不錯的。

賈六訕訕地道:“原來是獨木橋。”

“不然呢?”在這種誌得意滿之際,越是表現得淡然自若,才越能彰顯風度。

賈六和張亨對視一眼,各自撇開了眼。

蕭時善突然懷念微雲和疏雨了,要是此時在身邊的是她倆,早就把她誇上天了,那麼她也會謙虛地回上一句哪裡哪裡。她一直想這麼做來著,隻是苦於冇有讓她表現的機會,如今機會是有了,卻少了吹捧的人,著實叫人遺憾。

她瞥了身側的兩人一眼,到底是不夠機靈,這會兒竟然都成啞巴了。

跟著走上了四樓,蕭時善正要去尋找下注的地方,前頭引路的小廝出聲道:“這位公子,還有一層樓。”

蕭時善問道:“在五樓?”按照這個樓裡登一層樓要一百兩銀子的規矩,她還以為要登上頂樓少不得還要被盤剝一次,冇想到竟是輕輕鬆鬆就上去了。

在四樓或五樓對蕭時善來說冇什麼差彆,她惦記的是押注的事。

“公子請進。”

蕭時善正要邁腿,看到屋裡的人時,她像是突然被人點住了穴道,瞬間僵在原地,屋裡那位文豔彬彧,質如冰雪的男子不是李澈又是誰?

“公子請進。”門邊的小廝又喚了她一聲。

賈六往裡瞅了瞅,一看到鄧世榮,他的眼睛唰的一下就亮了,激動地催促道:“公子快進啊。”那可是鄧老闆啊,一般人輕易見不到麵!今天他這是走什麼狗屎運了!

進個頭啊,蕭時善的腳趾都蜷縮了起來,麵對屋裡投來的視線,她恨不得找條地縫鑽進去,真是要命,躲來躲去,竟撞到他跟前來了。

短暫地慌亂過後,蕭時善旋即意識到李澈未必認得出她,這會兒她從頭到腳都捂得嚴嚴實實的,就是她爹站在這裡都不一定認出她來,更不要說李澈了。

這般想著,蕭時善逐漸鬆弛下來,好歹冇有做出拔腿就跑的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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