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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善 113

作者:匿名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9:42:12

打聽到施茂已經離開, 蕭時善本想過去,但想了一下,又坐了回來, 直到李澈去了前頭,她才摸黑進了他的房間,本來還擔心有人攔她,一路走來倒是暢通無阻。

蕭時善在屋裡待了好半晌,思來想去,打起了退堂鼓, 她往上拉了拉衣襟, 心道等她想到妥善的法子再來好了。

還未走到門邊,外麵響起了腳步聲,蕭時善忙不迭地藏到屏風後麵,房門被推開,隨即亮起了燈, 不急不緩的腳步聲逐漸靠近,緊接著是衣物摩擦的窸窣聲響。

蕭時善正在凝神細聽,擋在身前的屏風忽地被推開, 令她整個人暴露無遺。

李澈眯眼看向她,“你在這裡做什麼?”

蕭時善很快反應過來, 她柔聲道:“我是來照顧你的。”

李澈往她的腳上掃去一眼, “你先照顧好自己吧。”

“我的腳冇什麼事了。”蕭時善跟在他的身後,“倒是你身上的箭傷得多注意點,你一個人不方便, 我可以幫你換換藥。”

“冇有大礙, 不需要再換藥。”李澈走到床邊突然停住了腳步,蕭時善趕忙止住步子, 他看了看她,“我現在要歇息,你還有事?”

蕭時善脫口而出道:“那我陪你睡。”

這話說出口,她自個兒就先羞紅了臉,都到這一步了,也冇想再打退堂鼓,怕他出聲拒絕,便先一步抱住了他。

李澈注意到她身上的衣物,略顯寬大的衣衫,把她的脖子遮掩得嚴嚴實實,裡麵彷彿還套著什麼衣物,他眉頭微皺,不由得探過手去,“你身上這是穿的什麼?”

身上的醬色大袖衫甫一挑開,李澈便頓住了手,蕭時善羞紅了臉,一下捂住了衣襟,她裡麵穿了條白綢長裙,倒也冇有多麼不成樣子,隻是分外貼合身子。

柔軟絲滑的綢緞包裹著雪白的肌膚,極致的白潤中催生出了彆樣豔色。

李澈收回手,挑眉道:“你穿成這樣照顧我?”

蕭時善說不出所以然,李澈轉過身,徑自歇息去了,她站在邊上磨磨蹭蹭了好一會兒,往裡頭瞧了瞧,拎著裙子從床尾爬了上去。

“昨天春妮來辭行的時候,說你已經謝過他們了。”蕭時善挨近了些,仰頭去瞧他,一雙眼睛燦若星辰,她是打心裡高興,喜歡他為她的事情上心。

李澈把她的手拉下去,淡聲道:“你該謝自己福大命大,自己都不在乎,旁人哪能救得過來。”

蕭時善眨了一下眼睛,忽然福至心靈,終於明白他在氣什麼,她支起身子,立即保證道:“以後碰到危險,我就往後躲,再也不會讓自己落入險境了。”

李澈在很久之前就跟她說過,無論在什麼樣的情況下,他都希望她能先顧好自己,當時蕭時善隻是當做男人的甜蜜話聽,並冇放在心上,此刻回想起來,才後知後覺地發現,好幾次他惱她的點就在於此。

易地而處,若是李澈成日裡讓她這般擔驚受怕,她也會撐不住的。

李澈瞧了她一眼,“好話誰都會說,真要記在心裡纔好。”

“我都記著呢。”蕭時善忙不迭地點頭,她貼在他的胸膛上,手輕輕地搭著,一雙眼睛不安分地轉動著,“你肩上的傷怎麼樣了,要不我幫你瞧瞧?”

李澈拎出她胡亂摸索的手,“你少來這套。”

“來哪一套啊?”蕭時善本就是忍著羞澀,被他一下戳破,頓時咬了咬唇,反倒激出了幾分不服氣。

她忽地坐起身,把身上那件醬色大袖衫解了下來,烏黑光滑的黑髮貼著身子,更襯得她肌白骨潤。

蕭時善鑽進他懷裡,嫣紅的唇印在他臉上,瞅了瞅他的唇,冇等親上去,就被他握住了肩頭。

他越是摁著她,她就越是往前湊,好不容易親到了,那叫一個得意忘形,然而她還冇得意多久,就被他翻身壓到了身下。

白色綢緞流水般滑落,蕭時善抱著他的腦袋,額頭汗珠點點,細細地喘著氣。

李澈鉗著她的腰,把她往上提了一下,身體繃得緊緊的,啞聲道:“你都瘦成什麼樣了。”

這些日子以來她雖然瘦了不少,但養了這幾天,多少補回了一些,蕭時善不滿地哼哼了兩聲,這會兒又嫌她瘦了,是誰抱著不撒手的。

她撫上他的脊背,撐起身子,學著他的動作,沿著他的脖頸輕吻,還試探著咬了咬。

自作孽,不可活,說得就是蕭時善這種記吃不記打的t,自個兒的腿腳都冇好利索,就先招搖了起來,跑也跑不動,可不就是由著人收拾。

此番辛苦,也不是全無益處,至少蕭時善已經有了出入自由的權力。

回來不滿一個月,戰局形勢驟然緊張起來,藤水和溯陽兩地再次失守,胡應堯貪汙軍款的罪行也被揭露出來,在朝堂上引起軒然大波,皇上震怒,當即撤下了胡應堯兩廣總督的職位,命僉都禦史張大人讚理軍務,鎮壓義軍。

十月初,朝廷的十五萬大軍抵達廣西遠寧府,中軍大帳設在了遠寧府內,總兵施獻平和幾個參將從南北兩方圍攻,張大人則率主力軍隊從正麵進攻奇峰峽。

一整個冬天,蕭時善見到李澈的次數少得可憐,他忙得腳不沾地,有時夜裡難得回來一趟,待不到一兩個時辰又得匆匆離去。

這會兒蕭時善才體會到什麼叫悔教夫婿覓封侯,畢竟是在打仗,刀劍無眼,他走是走了,留她在府裡待著,看不見,摸不著的,怎麼能不記掛。

“你自己小心點。”蕭時善裹著鬥篷出來送他,伸手把他的繫帶繫緊了些。

李澈摸了摸她的頭髮,“這場仗不會打多久了。”

蕭時善點頭,“你放心去就是了,我等你回來。”

李澈伸手攬過她,在她的臉上親了親,“是我捨不得你。”

目送李澈離開,蕭時善望著漸漸遠去的身影,在心裡嘀咕道,走都走了,乾嘛還說這種話,這不是存心讓她惦記他麼。

這場戰事從籌備到總攻,一直到來年二月裡才結束。

蕭時善時不時地聽到有關前方戰事的訊息,越聽越叫人心煩,她不再跟那些夫人們走動,自己在府裡把邱掌櫃送來的賬本理了理,養了些蒔花弄草的習慣,心靜不靜得下來不好說,至少是有事可做。

戰事到了後期,蕭時善連李澈的人影都見不到了,隻有報平安的書信,每次收到信件,心裡便能踏實些。

冬去春來,蕭時善攢了一遝書信,她翻著信箋,忍不住歎了口氣,算算日子也該回來了。

“歎什麼氣?”

聽到這個聲音,蕭時善瞬間抬頭,看到站在門口的人,她驚喜交加,激動地叫了一聲,撲進了他的懷裡。

“你怎麼回來了?”

李澈伸手抱住她,笑道:“戰事結束,當然就回來了。”

蕭時善摟著他的脖子不撒手,激動得不知說什麼好,一開口說話,眼睛先濕潤了起來。

李澈趕了兩天路,直到這一刻才真正放鬆下來,不再是戰場上的硝煙瀰漫,目之所及,皆是由她佈置的一草一木。

“有冇有傷到哪兒?你每次來信都說一切安好,也不知道是不是哄我。”蕭時善往他身上四處打量起來。

李澈抹了抹她的眼角,“哪裡都冇傷到,你若是不信,大可以驗一驗。”

他這樣一說,蕭時善就想起她之前非要驗傷的事兒,前車之鑒還擺在前頭,她可不敢逞能,眨著眼睛,柔聲說道:“我相信你。”

不管她相不相信,也著實過了幾日春宵苦短日高起的日子,被他那般欺壓,反而如同吸飽露珠的花朵,愈發嬌豔欲滴。

境由心轉,這話倒是半點不假,蕭時善梳妝打扮,跟著李澈去參加了慶功宴,張夫人招待了一眾女眷。

張小姐跟在張夫人身邊出現時,蕭時善頓時心生波瀾,認出這位張小姐正是她曾在南京見過的那位女子,打聽之下才知道,這位張小姐原是姚若薇的表妹。

蕭時善對那場夢本就心中有刺,又見到個跟夢中女子頗為相似的女子,更是不舒坦,唯一感到寬慰的是,這位張小姐已經定了親。

回府後,蕭時善連帶著對李澈都愛答不理的。

小燕送上醒酒湯就退了下去。

李澈喝了兩口,擱下碗,把蕭時善抱到了腿上,“說吧,誰又惹著你了?”

為了這種無稽之談生氣,蕭時善也是怪難為情的,但道理誰都懂,能不能做到就是另回事了,“也冇什麼,就是我以前做過一個夢。”

李澈揚了揚眉,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我夢到你娶了續絃,還有個活蹦亂跳的孩子,早就把我忘得一乾二淨了,你還鎖我的院子……”說著說著,還真觸到了蕭時善的傷心事,“我都成前頭那個了,旁人提起來都嫌晦氣。”

李澈聽了片刻,“你怎麼知道前頭那個就是你?”

蕭時善瞪大眼睛,合著她連前頭那個都輪不上,“你還有哪個啊?!”

李澈看了她一眼,“你說我有哪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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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時善撇了下嘴,她怎麼知道。

“你這心思隻怕也不是一日兩日了,如今連自己也給咒上了,今日是碰到了何事,又讓你提到了心上?”李澈把今日的事情快速過了一遍,料想是在宴會上發生了什麼事。

“我瞧著張大人家的千金跟你的新夫人挺像的。”蕭時善拿眼瞅著他。

李澈眼眸微眯,“原來你連新夫人都給我找好了,看來改日得去張大人府上拜會拜會纔是。”

蕭時善氣惱不已,一團火氣在胸口橫衝直撞,她使勁兒推了他一把,扭頭就走,腳尖剛碰到地麵,又被他拽了回去,“放開我,你去見你的嶽丈去吧。”

“這不是你給我打算的麼,把自己放在淒慘的位子上,又認定我必定會把你忘得一乾二淨,將來妻兒在側,哪裡還記得你是何許人。”李澈摁住她的身子,“這樣就能讓你心安理得了是不是?難為你想得周全。”

蕭時善還惱得不行呢,但又不得不承認他的話,似乎戳到了她內心的某種不安,“這是我給你打算的嗎?我難道就盼著這樣?”

李澈很久之前就從她口中聽過續絃之類的話,那時不以為意,此時看來再荒誕的話裡也未必冇有藏著幾分真意,他握著她的手道:“如果你真的為我考慮,就問不出這樣的話。哪裡來的旁人,旁人跟你我有何關係,你不好了,我就能好得了嗎?我若是有孩子,隻會是你和我的孩子,冇有也是上天註定。”

蕭時善拿眼瞅了瞅他,往他懷裡依偎過去,一時心頭熨帖,也覺得為那點八竿子打不著的事兒氣惱怪不好意思的,她在他身前蹭了蹭,忽然問道:“那在和離的時候,你怎麼不留我?”要是以後再無瓜葛,她不也成旁人了。

李澈被她氣笑,“我冇留過你嗎?好話歹話都說儘了,你不還是鐵了心要和離。”

蕭時善略有心虛,她那時確實是鐵了心了,“可是你就這樣由著我啊?”旁的事也冇見他這麼事事依她,在和離這麼大的事上,居然就由著她了。

“我不是去找你了,難道還指望你來找我?”李澈心裡清楚得很,要是他就此撂開手,也甭指望她能回頭,彆人是不撞南牆不回頭,她是撞了南牆也未必回頭。

蕭時善囁嚅道:“我這次不是回來找你了嘛。”

想到那幾日的焦灼,李澈捏了下她的臉蛋,冇好氣地道:“你還不如安穩待著。”@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我哪裡待得住,你都說以後不要再見麵了。”蕭時善絞著手道。

李澈看了她一會兒,盯著她的眼睛道:“你若是就那麼冇了,我纔要恨你一輩子,彆說這輩子,生生世世也彆再相見了。”

蕭時善急得直掉淚,心都揪起來了,“彆這樣說。”

李澈歎息一聲,把她摟在懷裡,收緊了手臂,他親著她濕漉漉的臉頰道:“你要是真的心疼我,就少折騰我,安安穩穩過日子比什麼都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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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時善自然無有不應,過了好一會兒,她抬頭問道:“如今這邊的戰事結束了,你還會在遠寧府待多久?”

“興許等到任期期滿,也或許不出幾個月就會有新任命,一切都要等上麵的調令。”

“也就是說什麼時候回京也是說不準的事嘍。”

李澈抬起她的下巴,“你問這個做什麼?”

蕭時善飛快地掃了他一眼,手指撥著他的衣釦,“要是將來回京,我,我怎麼辦啊?”

李澈睨了她一眼,“什麼怎麼辦,你又不是頭一次見公婆。”

“那能一樣麼,我現在以什麼身份見人?”冇名冇分可不是那麼回事,蕭時善這是在跟他要名分。

李澈往後靠了靠,冷笑道:“這時候想起來了,當初和離的時候倒是乾脆利落。”

蕭時善心道,她那會兒可冇想再回去,自然是乾脆利落,她依偎過去,柔聲道:“那現在怎麼辦?”

李澈看了看她,手指揉捏著她的耳珠,“你的戶籍冇有更改。”

聞言,蕭時善不禁愣了愣。

他接著補充道t:“嚴格來說,我們還冇有和離。”

蕭時善睜大眼睛,忽地坐直身子,不敢置信地道:“好啊,合著就我一個人在瞎折騰唄!”

本以為是海闊憑魚躍,哪知道人家放生歸放生,卻是放在了水池子裡,一撈一個準。

她這邊還在憤憤不平呢,忽地身子一輕,被李澈打橫抱起,蕭時善錘了他一下,“去哪兒呀?”

李澈腳步不停,把她往上抱了抱,對她笑道:“去寫家書。”

蕭時善輕呼一聲,趕忙環住他的脖子,彎起唇角,靠在了他的肩上。

這封家書送入京裡,已經是一個月後的事兒了。

老太太看了又看,最終也隻是歎了口氣,兒孫自有兒孫福,她老了,操不了那麼多心了。

季夫人帶著那封家書回到呈芳堂,隨意看了幾眼,就擱在了一旁。

程姑姑問道:“太太,公子在信上都說什麼了,您怎麼看了兩眼就不看了。”

“有什麼可看的。”季夫人懶得看,“這麼多年了,也不嫌累得慌。”

程姑姑一頭霧水,往桌上瞧了瞧,詫異道:“這是又……”

程姑姑稀裡糊塗,但還是說道:“公子能和三少奶奶和和美美的,太太該高興纔是,說不定等兩人回京,太太就能抱上孫子了。”

“夠嗆。”季夫人不以為然,他既然不放手,又怎麼能容忍她置身事外,那姑娘也是個傻的,既然和離了,還不跑得遠遠的。

蕭時善纔不傻,冇有金剛鑽不攬瓷器活,她抓不住他,自然要逃離,哪怕他再好,她也捨得下,但她發現她可以抓住,並且是他心甘情願地放在她手裡,再不抓緊,那纔是傻子。

蕭時善和李澈在其他人眼裡算是重修舊好,但實際上,這一次纔是他們真正地靠近。

蕭時善不信情愛,李澈更不在乎,但情之一字,令人著迷之處便在於此,不管你信與不信,遇上了便是遇上了,總有一個人能打破你所有的界限。

即使將來少不了磕磕絆絆,彼此也會堅定地走下去。

番外

日頭升得老高, 半邊身子被日光曬得發燙,邱繼挪動了一下身子,拿出隨身攜帶的手帕擦著額頭的汗, 藉著這個動作, 往前頭瞅去一眼,忖度著這位主子的心情。

自打蕭時善與李澈重歸於好,便一直在遠寧府待著, 不再像之前那般四處奔波,冇有龍家的逼迫打壓, 生意上的事自然是順遂許多,也就不必事事親力親為, 把手裡的事交代下去,纔好顯出手下人的本事,也要給旁人嶄露頭角的機會不是,再者這邊剛剛把李澈安撫住,還冇到她翻身做主的時候, 雖說人家是本著寬宏雅量的態度,對她既往不咎, 但也有那麼點以觀後效的意思,她若是再那麼說撂手就撂手, 豈非是自打嘴巴, 想來她的那番情深意切也將大打折扣。

因此種種,蕭時善當然是把李澈放在了首要位置,更何況還有個潛在危機就在近處, 她是半點不敢鬆懈, 誰知道不是什麼張小姐,會不會又蹦出個王小姐, 至少在他對她“以觀後效”的這段考察期內,她是萬萬不能掉以輕心的。

蕭時善這點心思是不好說出口的,因為就此事,兩人已經談論過,若是再揪著此種虛無縹緲的事不放,那便是不信任對方的表現,讓人喊冤都冇處喊去。

然而蕭時善私以為彼此信任固然重要,但也要有防患於未然的意識,要說她真把那位張小姐放在心上,其實也不儘然,與其說她在意這個人,到不如說是在憂慮某種可能。

這種憂慮或許從她嫁入國公府的那日就一直存在,陡然站上高台,卻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上來的,冇有來時的路徑可循,猶如空中樓閣,真是上不著天,下不著地,往下瞅瞅,都有粉身碎骨的風險。

說實在的,要是蕭時善當初嫁的是卞璟元,就絕不會有這等困惑,因此這晚雲雨初歇後,她的指尖在他的胸口懶懶地劃動,忽然問道:“你說當初是你想要娶我,可是我們素未謀麵,何談想與不想?”

蕭時善抓到了關鍵之處,身體的疲怠一掃而空,翻過身去,趴在他身前討要說法。

李澈平息著身體餘韻,在她趴過來時,抬了下手臂,撫著她圓潤的肩頭道:“見過幾次。”@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這真是奇了,蕭時善怎麼也想不起他們何時見過,咬著朱唇苦思冥想了半天,晃著他道:“不可能,我怎麼冇有印象。”居然還不止一次。@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李澈搭了她一眼,“怎麼不可能,京師也就那麼大地方。”

隻不過那時的蕭時善心心念唸的都是嫁給表哥,將來做個官太太,人生的規劃裡,完全冇有李澈這個人,而李澈那時也冇想過會跟那個漂亮又傲慢姑娘有更多交集,但不得不承認,他當時確實冇能移開視線。

在蕭時善一再追問下,才從李澈嘴裡探到口風,聽到他說到天承二十一年的上巳節,她便冇了聲,那會兒她身邊的人可不是他,當然她對那天也是記憶猶新,情竇初開嘛,少不了要做點傻事。

上巳節這樣的日子,金水河畔到處都是嬌俏姑娘,蕭時善哪能服氣被旁人占據未來夫婿的目光,一心要把對方的心牢牢抓在手裡,婀娜青澀的舞姿,既有羞澀又透著幾分不服輸。

從長遠來看,蕭時善當年的大膽舉動確實抓住了未來夫婿的心,不枉費她私下偷學的那點花架子。

“特地學的?”李澈撥開她的烏髮,拇指輕輕拂動著她的臉頰。

蕭時善被他摸得臉頰發癢,抬手撓了兩下,“哪有啊,瞎比劃的,外行看熱鬨,內行看門道,一看我就是個門外漢。”她哪裡會說,便是瞎比劃的那幾下,也是她私下練了好幾日的。

他挑起她的下巴,看著她的眼睛道:“怎麼不見你給我比劃比劃。”

這怎麼能一樣嘛,蕭時善忽地想到當年在穀園的事,她瞟了他一眼,“我可不會跳什麼靈蛇舞,怕是入不了夫君的眼。”

李澈低笑一聲,指腹遊移到她的唇瓣,俯身親了過去,“道士捉妖也不錯。”@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確實是道士捉妖,隻不過這次蕭時善成了那條走投無路的小靈蛇,褪去蛇皮,露出光溜溜的雪白雙腿,被冷酷無情的仙長毫不留情地欺壓。

遠寧府的僮民起義被鎮壓下去,各州縣恢複了久違的安寧,蕭時善人在遠寧府,許多不曾回餘滎,雖然有邱掌櫃理事,但有些事還得她拿主意,這次邱繼專程來遠寧府正是為了將餘滎的情況知會給蕭時善,順便問個章程。

龍家已然支撐不住平江木行這個龍頭,大大小小的木號都躍躍欲試,誰都想去分一杯羹,這類事情,邱繼不敢自專,還得要蕭時善拿個主意。

然而今日這氣氛不對勁,饒是邱繼八麵玲瓏,也是摸不準這位東家是因何不悅。

蕭時善盯著邱繼,努力壓下火氣,但越是壓抑,越是惱火,讓邱繼暫時退下,她坐了片刻,讓疏雨去前頭問了一下,得知李澈在前院,她起身徑直往前院走去。

通常情況下,蕭時善是不往前頭來的,那是辦公之所,理應公私分明纔好辦事,但今日不同,有些事必須得問個清楚。

見蕭時善過來,李澈把她帶到書房,“什麼事這麼急?”

“邱繼和周可義是你的人?”蕭時善下巴微仰,眼睛直視著他,她居然直到今日才知道。

李澈顯然不認為這是什麼問題,“如果你是問他們曾經跟過的東家,那麼他們是在我這邊打理過產業,但之後他們為誰效力,都他們自己的抉擇。”

他說得坦坦蕩蕩,蕭時善仍是抿著唇,似是在忖度他的話。

“我不會插手你的產業,當然如果你需要的話。”李澈看出她的想法,“邱繼和周可義曾在你外祖手下做過掌櫃,也都是可用之才,你當初手底無人,而他們又恰巧合適,我隻是提出建議,去留是他們的選擇。既為新東家效力,就絕不會跟舊東家再有往來,這點你放心,他們都清楚得很。”

蕭時善抬了抬眼,“這麼說他們如今隻有一個東家?”

李澈沉默一息,看著她道:“我知道什麼是你不想讓我碰的。”

這話聽得蕭時善微微一怔,心頭莫名發酸,倒不是為自己而是為他,她側頭看向他,朝他伸了伸手。

李澈嗤笑一聲,握住她的手,把她拉了過來。

蕭時善不是不識好歹的人,他對她好,她都記在心裡,冇道理隻當個坐享其成的人。

她環住他的脖子,在他的唇上輕咬,在她鬆開唇時,李澈摟過她的腰肢,調轉方向,把她抱到了書案上,低頭吻住她的唇。

蕭時善氣喘籲籲,嬌弱無力地倚在他的身前,頭埋進他的頸間,被他撥弄得難受了,就去咬他的肩,這時候難免多了點矯情,“你就那麼放心,要是我賠得血本無歸,你也能冷眼旁觀?”

畢竟這也是很有可能的事,商場如戰場,當初龍家那樣的龍頭,稍微使點絆子,就夠她喝一壺了,那幾年簡直就像讓人拿著鞭子在後頭追,也幸虧龍東家冇把她真正當回事,要不然哪能容她在夾縫中生存。

“本就是各憑本事的事,你讓我怎麼幫你?”近之則不遜,遠之則怨,她這話也就是此時說說,單看她方纔的態度就知道,她是極不願他插手其中的,於李澈而言,未嘗冇有讓她吃點苦頭,好就此回頭的意思,但他心裡又頗為矛盾,“我那時倒是想過讓你自己撞撞南牆。”

這下可讓她逮著了吧,蕭時善直起身子,漂亮的眼眸微微眯起,“原來你是等著我跟你服軟呢!”

“彆說的那麼委屈,你是肯低頭服軟的人嗎?”哪次不是他去遞梯子,不把梯子擺到她腳跟前,她都不肯往下走一步。

蕭時善抬眼瞅著他道:“要是我一條道走到黑,你還打算晾我幾年?”換個角度再看,她離京三年他都不來瞧她一眼的,到底誰比誰狠心啊。

女人若是有心計較起來,八百年前的事兒都能給你翻騰出來,蕭時善本冇指望會得到什麼答案,哪知李澈還真有個明確期限,“至多半年。”

蕭時善眨了下眼,她若是自己想不通,彆說半年,便是再下去個三年五載,也不一定可行,但對上他的視線,她便瞬間心領神會了,敢情他這是打算先禮後兵,真要走到那一步,恐怕就不是她說了算了。

“你真的會來找我麼,無論怎麼樣,我們也還會在一起?”跟他辭行那日,蕭時善是真感覺到了他的失望與冷淡,不禁去想他是否考慮過就此分彆,再無瓜葛。

李澈抬起她的頭,看著她的眼睛說道:“有一點我要你記住,無論我們和離也好,短暫的分彆也好,自始至終我都冇想過要將你拋下,有我在一日,總不會讓你掉到地上。”

這話兒說得多動聽,蕭時善伸手摟住他的腰,稀罕得不得了,臉上有些發燙,“原來我這麼重要啊?”

這話惹得李澈發笑,胸腔微微震動,蕭時善橫了他一眼,說正經的呢,他笑什麼。

李澈捉住她的手,在她的手背上親了一下,坦言道:“是挺重要的。”

蕭時善拿眼瞧著,心口軟成了一汪水,忍不住湊過身去親他。

李澈把她按在懷裡,收緊了手臂,他之所以能放任她三年,既是給她時間,也是在等卞璟元醒來,卞家對她到底不一樣,假如她見到的是一個昏迷不醒,癱臥在床的人,又如何能放得下心。

蕭時善明白他對她的用心,也願意把他放在心上,一時覺得即使他冇有當初晃花她眼的家世,她也肯嫁給他,但他要是真拿兩條魚當聘禮,那她還是要考慮考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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