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燼、玄戊二聖幾乎在心中咆哮。
#$^&%!$#
青穹!你他孃的瘋了?!失心瘋了嗎?!
你清不清醒?!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韓老魔擺明瞭跟蝕骨穿一條褲子!在他麵前說要宰蝕骨?!這不是在太歲頭上動土,簡直是把墳頭草都插到太歲祖墳上了!!
找死也不是這麼個找法!
蒼溟聖人幾乎是憑藉著最後一絲求生的本能,驚恐萬狀地偷瞄向韓絕的方向,試圖從那深不可測的魔主臉上捕捉一絲反應。
然而……
就在青穹話音落下的刹那!
整個殿內,那原本流淌著冰冷輝光、映照出奇異明亮感的億萬萬星辰,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巨手瞬間扼住了光焰!
光芒,驟然黯淡下來!
如同夜幕瞬間降臨,將韓絕所在的那片區域徹底籠罩在深沉的、近乎絕對的黑暗之中!
蒼溟聖人僅憑目力,也隻能隱約看到一個模糊的人形輪廓,其臉上的神情、眼中的情緒,儘數被這突兀降臨的黑暗所吞噬,再也無法分辨分毫!
這股純粹黑暗帶來的壓迫感,比當場暴怒還讓人感到窒息。
青穹聖人此刻亦是心臟狂跳,幾乎要從喉嚨裡蹦出來,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他緊握的雙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帶來一絲尖銳的刺痛以維持清醒。
雖然通過蛛絲馬跡,讓他有了一定的把握,但並非百分百。
他此刻也隻是搏一搏心中的猜測。
搏!
他就是在用自己的命,用兄弟四人的命,搏一線渺茫到幾乎不存在的生機!
他賭的,就是自己那驚鴻一瞥間捕捉到的、燭心子話語中那絲刻意到反常的貶低!
賭的就是韓絕對平天盟仙舟技術那份細緻入微的瞭解和分析背後,絕非簡單的盟友合作所能解釋的深厚關注!
青穹聖人也想通過麵色判斷,分析韓絕心中變化,但很可惜,失去神識,隻靠目力,他也無法看清韓絕的麵色變化。
但遲遲冇有反應,也代表了一種信號。
巨大的壓力如同山嶽壓頂,讓青穹幾乎喘不過氣,心裡也難免對自己產生了懷疑,難不成自己猜錯了?
這種進退不能自我操控的感覺,自他成聖之後就再也冇有體會過,此刻回憶起來竟如此的苦澀。
就在這令人窒息、彷彿連神魂都要被碾碎的極致壓抑之中……
啪——。
一聲清脆的掌聲,突兀地在這死寂的黑暗裡響起!
如同投入古井的第一顆石子!
啪——。
第二聲掌聲緊隨其後,帶著一種奇特的韻律感,打破了凝固的時空。
啪——。
第三聲掌聲落下!
就在第三聲掌聲響起的瞬間——
那籠罩天穹、吞噬一切的深沉黑暗,如同潮水般驟然退去!
億萬萬星辰彷彿得到了無聲的敕令,刹那間重新綻放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這光輝甚至比之前更加耀眼、更加輝煌!
奪目的星輝如同天河倒灌,精準地傾瀉而下,瞬間將韓絕的身影重新清晰地勾勒出來!
隻見他臉上非但冇有絲毫怒意,反而帶著一抹笑意。
那笑容極其生動,與他之前若有若無的平和笑意截然不同!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挺身而立、麵色蒼白卻兀自強撐的青穹聖人,聲音中帶著毫不掩飾的讚賞與愉悅:“好!說得好!”
韓絕撫掌大笑,那笑聲在璀璨星輝下迴盪,充滿了快意。
“青穹道友此言,深得我心!深得我心呐!”
他向前邁出一步,目光掃過已經完全石化、思維徹底宕機的蒼溟、赤燼、玄戊三人,最終再次定格在青穹身上,語氣加重。
“蝕骨老怪此人亂我混沌萬界盟,確確實實,非死不可!”
“萬萬不能就這般輕易放過!”
蒼溟聖人:“???”
赤燼、玄戊二聖:“……”
他們徹底懵了!
蒼溟聖人臉上的死灰尚未完全褪去,就被這突如其來的、一百八十度的驚天逆轉衝得七零八落!
大腦一片空白,嗡嗡作響,隻剩下韓絕那句“非死不可”、“不能輕易放過”在瘋狂迴盪!
怎麼回事?!
韓老魔……他不是和平天盟一夥的嗎?他不是蝕骨聖人的靠山嗎?!
剛纔還在大義凜然地誇讚他們襲殺蝕骨是義舉楷模……怎麼轉眼間,態度就變得比他們還要激進、還要殺意凜然?!
這……這劇本不對啊!
難道……不是一夥的?!
那……那之前修繕平天盟的仙舟……又作何解釋?!
一個更讓他毛骨悚然的念頭如同毒藤般纏繞上來。
難不成……韓老魔是要卸磨殺驢了?!
蒼溟聖人腦中翻江倒海,正欲細細琢磨這匪夷所思的反轉,韓絕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聲音已然再度響起。
“蝕骨聖人確實該死,罪無可赦,但此刻,還不是他殞命之時。”韓絕目光掃過四人,語氣漸轉誠懇,周身威壓儘數收斂,再無半分魔主的凜冽戾氣,反倒多了幾分懇切友善,“今日之事,我想懇請四位道友,幫我一個忙。”
這話一出,蒼溟聖人幾乎是條件反射般搶先一步開口。
他可再也承受不住青穹聖人那搏命式的驚天發言了,方纔短短片刻,他感覺都像是在鬼門關走了好幾遭。
“魔主但講無妨!”蒼溟聲音都帶著一絲劫後餘生的輕顫,態度恭敬到了極致,“隻要我兄弟四人能辦到,定然萬死不辭,絕無半分推脫!”
一旁劫後餘生、心有餘悸的赤燼聖人更是忙不迭點頭,生怕慢了一步惹得韓絕不快,脫口而出道:“就算幫不上,我們拚儘一身修為,也定然要幫魔主辦成!”
總結起來就是一句話。
赴湯蹈火呀,魔主!
青穹聖人見狀,心中也瞭然,自己方纔那孤注一擲的發言,著實把三位兄弟嚇得魂飛魄散,此刻局勢已定,他便默然垂手,不再多言,隻靜靜等候韓絕吩咐。
韓絕見狀微微頷首,眼中閃過一絲讚許,也不再藏著掖著,直言道:“我知曉,四位道友此番本是要前往南境平天盟,而蝕骨老怪,定會親自出麵接待你們。”
他頓了頓,語氣鄭重了幾分:“我希望你們,依舊按原計劃前往南境,隻不過這一次和之前不同,不可對蝕骨老怪下手,非但不能殺他,反倒要暗中將他護住,保他暫時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