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錢!”
簡單的兩個字從蝕骨聖人口中說出擲地有聲。
他微微傾身,眸光掃過三人,一字一句道:“開個價吧。”
麵前這三位聖人或許和依水聖人真的是至交好友,但依水聖人已經隕落這份情誼也隨風飄逝。
蝕骨聖人不相信他們會為了一位隕落的依水聖人和平天盟為敵。
蝕骨聖人眼底藏著幾分篤定,他早將這三位的根腳摸得通透。
此三聖與依水一般,皆是一方宗府之主,昔年便是因同掌宗門、脾性相投才結為至交,哪會真為了一縷亡魂,賭上傳承數萬年的道統道理?
真要是生死相托的交情,此刻哪會在山門叫囂討說法,早提劍拚殺或是追查真凶去了,豈會有閒情與他周旋。
果然,那聲開個價吧雖讓三聖怒髮衝冠,白鬚聖人鬚髮皆張,紅臉聖人掌風凝而不發,青衣聖人靈光愈盛,卻無一人真敢動手。
他們雖然憤怒無比,但心裡跟明鏡似的,身處平天盟腹地,外麵還有那麼多平天盟聖人在,他們可冇有空間法則傍身,一旦動手便是插翅難飛,宗門基業轉眼便會成無根之木!
蝕骨聖人瞧著三人怒目圓睜卻束手束腳的模樣,也知是自己這話太直,讓他們不好下台階,隻能繼續開口補充。“三位道友不必動怒,本座豈會真輕賤了依水道友的性命?”
“此事本就是平天盟內部出了紕漏,我既已知曉,便定會追查到底,滄瀾水府之事,必揪出盟中動手的那位聖人,給諸位一個交代。”
隱塵聖宗覆滅本就無話可說,彼時隱塵聖人不在宗內,滅了隱塵聖宗的聖人隻能說運氣好,並不值得蝕骨聖人關注,可滄瀾水府可是在依水聖人作證的情況下覆滅的,這可就說明那位聖人還是有些實力的。
蝕骨聖人心裡打得精,若是能將此聖收為己用,便是血賺。
若是不成,便將真凶交予歸來的隱塵聖人,了卻這樁恩怨,也堵了天下悠悠眾口,橫豎他都不虧!
隻有小賺,大賺和賺麻了三個選項!
這話便是遞去的台階,三聖麵色雖依舊難看,眼底的暴怒卻淡了幾分,那股劍拔弩張的氣勁也鬆了些許。
隻是白鬚聖人依舊沉臉:“僅追查便夠了?依水道友的性命,豈容這般輕描淡寫?”
“再說,我們怎麼知道你是不是在誆騙我們!”
蝕骨聖人等的便是這話,順勢接話。
“既然三位道友不放心,本座打算組建一支搜查小隊,專查此事,不知三位道友願不願同往?親自查個水落石出,也好給依水道友,給諸位的宗門,都有個明明白白的交代。”
這話一出,三聖皆是心頭一沉。
他們哪會不明白蝕骨聖人的心思,這是將他們架在這了。
加入搜查小隊,便是變相認了此事的處置方式,可若是拒絕,便是徹底撕破臉皮,平天盟的雷霆之怒,他們的宗門扛不住。
縱有萬般不情願,宗門基業壓在心頭,三人也隻得捏著鼻子認了。
白鬚聖人冷哼一聲,袖袍狠狠一拂,玉案上未倒的瓷杯震得輕響。
“既盟主有此心意,我等便隨你走一遭,倒要看看,你平天盟如何查這樁事!”
紅臉與青衣聖人雖未言語,卻也沉重點頭,算是應下。
三聖心中鬱結,怪自己上了當,當時就不該聽信這蝕骨老怪的讒言,來到這殿內深處。
難怪方纔不肯在大庭廣眾細說內情,若是將這番處置托出,外麵那群各懷鬼胎的聖人定然大肆起鬨,藉著依水之事步步緊逼,屆時局麵纔是真的收不了場!
現在隻堵他們三個人的嘴,難度那可就大大降低了!
送走這三位聖人。
蝕骨聖人眼底掠過一絲冷冽的精光。
這幾天他閉關療傷,看來是錯過了不少大事。
他指尖輕叩玉案,將滿案狼藉的杯盞震作飛灰,散於殿中。
待那三道憋屈的身影徹底消失在殿外,他才抬眉揚聲,神念直傳盟中深處:“重嶽,伽藍,青鋒,幽璃,速來內殿議事。”
神念落畢不過數息,殿外便掠來兩道流光,重嶽聖人與伽藍聖人一前一後踏入殿中。
前者一身玄甲凝著沉凝氣勁,後者身披素色道袍眉眼淡然,二人見了蝕骨聖人,齊齊拱手,落座時距離極近。
又過片刻,青鋒劍聖才踏劍而來,劍鞘擦過殿階,帶起一縷清寒劍氣,他對著蝕骨聖人頷首後,便尋了個離二人稍遠的位置坐下。
殿內氣氛更顯生硬。
他們三人皆是蝕骨聖人親召的盟中肱骨,麵上相安,實則不過是因盟主才湊在一處,表麵上融洽,但私地裡關係依然生硬。
三人的關係可以簡單概括為朋友的朋友。
蝕骨聖人將這一幕看在眼裡,眉頭微不可察地一蹙,指尖捏了捏眉心,心底暗忖這三人若始終這般生分,日後遇事怕是難成合力。
正要開口提點,殿外忽的傳來一陣魔氣翻湧,卻非往日幽璃魔神獨來的冷冽,反倒夾著兩股霸道的威壓蔓延而來。
蝕骨聖人當即麵色一變。
抬眼望去,幽璃魔神一身黑紗覆體,魔氣如墨縈繞周身。
平常幽璃魔神都是獨來獨往,但是今日大有不同,竟非孤身前來,她身側跟著兩位魔神。
一人赤發赤甲,周身煞氣沖天,正是蠻煞魔神。
一人玄衣墨麵,魔息沉如寒淵,乃是墨淵魔神。
三位魔神踏殿而入,氣氛有了些微妙的變化。
而這些變化都被青鋒劍聖這個臥底看在眼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