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青鋒劍聖揭露了自己的秘密。
黑霧中,隱塵聖人的身影微頓,似是訝異自己的底牌被看破。
但他卻未停手,反而是寒芒再度破霧,空間漣漪在刺尖漾開,直取蝕骨聖人而去。
他想趁對方修為跌落,斬草除根!
可就在寒芒將至的刹那,數道渾厚磅礴的聖人威壓驟然自殿外席捲而來,如泰山壓頂,瞬間籠罩整座迎仙殿!
仙殿聖人大戰的動靜早就驚動了平天盟諸聖,此刻數位平天盟聖人聞戰趕來,氣息密集程度讓隱塵聖人變色。
隱塵聖人瞳孔驟縮,刺尖的寒芒猛地斂去。
他雖有空間之能,可對方本就有四人,如今又有援兵將至,再留下去,非但殺不了蝕骨,反倒可能自身難保,落入重圍。
“可惜了。”
隱塵聖人眸中殺意翻湧,卻終究壓下了執念。
他身形一晃,周身黑霧驟然暴漲,化作一道黑虹,竟直接穿透殿宇牆壁,撕裂空間欲要遁走。
臨行前,一道怒喝自黑霧中傳出,震得殿宇梁柱輕顫,字字皆是狠戾。
“蝕骨老怪!今日之仇,我隱塵記下了!你平天盟劫掠我宗門、屠戮我弟子的賬,來日我必百倍奉還!平天盟,我遲早會踏平!”
黑虹一閃,瞬間消失在天際,那濃稠的黑霧也隨之一散,殿中重歸光亮,隻留下滿地狼藉,以及那幾道尚未散去的空間漣漪。
話音未落,殿外便傳來一陣沉凝腳步聲,裹挾著十數道聖人威壓轟然湧入,幽璃魔神親率平天盟諸聖姍姍來遲。
一群人踏過狼藉殿階,幽璃魔神周身魔氣翻湧,目光掃過殿中餘痕,沉聲道:“盟主冇事吧?”
眼看大部隊來了。
蝕骨聖人此刻方鬆了口氣,扶著身旁斷裂的玉柱緩緩站直身形。
隨後抬眼望向隱塵聖人遁走的天際,周身聖威勃發,聲浪震徹雲霄,字字如驚雷滾過蒼穹。
“隱塵小兒!”
“今日讓你僥倖遁走,不過是暫留你一條狗命!敢闖我平天盟,還敢口出狂言,來日我必親至你隱塵仙宗,將你宗門連根拔起,讓你嚐嚐身隕道消的滋味!”
放完狠話,他才斂了聖威,回身看向殿中諸聖。
自己如此應該能多少挽回一些威嚴吧?
然而根本冇人理會他。
平天盟眾聖皆凝望著那殿中尚未消散的空間漣漪,麵色凝重,眼底滿是驚悸。
“空間法則!竟是空間法則的聖人!此等存在,諸天萬界也寥寥無幾!”一位聖人低喃,指尖輕顫著指向那漣漪,滿是後怕。
空間法則修士稀少,聖人的就更不用說了鳳毛麟角般的存在。
“他方纔自稱隱塵?莫非是南境周邊那尊隱塵聖人?傳聞其獨居南境萬載,專修空間一道,素來與世無爭,盟主怎會對其宗門下手?這也太糊塗了!”
另一聖人大急,捶胸頓足:“空間聖人本就難纏,其遁走之能天下少有,我等連其蹤跡都難尋,如今結下死仇,平天盟豈不是平白樹了一尊強敵?盟主怎會覆滅其宗門,引此滔天之禍啊!”
一聲聲指責與惋惜接連入耳,蝕骨聖人隻覺腦中轟然一響,眼前陣陣發黑,險些一頭栽倒在地。
什麼意思?
援兵來遲不說,反倒個個對著他興師問罪?
最讓他繃不住的是,他自始至終,從未動過隱塵仙宗分毫!
這潑天的黑鍋,竟就這般硬生生扣在了他的頭上!
蝕骨聖人看著這些指責他的聖人,胸中怒火與憋屈翻湧,險些氣炸了。
他搞不好就是替這些人背的黑鍋。
自平天盟拿下南境,麾下修士劫掠撈好處者數不勝數,便是聖人境,怕是也有不少人私下行事不知收斂,定是某個混賬惹下的禍端,竟讓他來背這黑鍋,還險些讓他隕於迎仙殿!
此時蝕骨聖人未曾懷疑有人刻意偽裝栽贓,而是認為是自己人乾的,而自己則是替平天盟聖人背了黑鍋!
思及此,蝕骨聖人牙關咬得咯咯作響。
“查!”
“一定要查清楚”
掘地三尺也要查清楚!
覆滅隱塵仙宗,害自己惹下這個大敵,這麼大的雷蝕骨聖人可不背!
究竟是哪個雜碎惹了隱塵聖人,害他遭此橫禍,今日之辱,他日定要百倍討還!
…………
………
……
此事傳至混沌萬界盟疆域,諸聖聽聞始末,皆是一番戲謔調侃,殿宇間笑談聲此起彼伏。
“這蝕骨倒是好大的膽子,竟惹上隱塵那尊空間聖人,當真是眼盲心瞎,平白給自己樹了這般死敵,怕是往後連覺都睡不安穩了。”
“先前還以為他占了南境,手握平天盟一眾戰力,能在對抗太初神國時攪出幾分風浪,助我等分擔些壓力,如今看來,不過是個有勇無謀的莽夫罷了。”
“便是麾下之人惹的禍,也是他馭下無方,這般爛攤子都收拾不住,成不了什麼氣候,往後不必再將這平天盟放在心上,靜觀其變便是。”
諸聖各抒己見,先前對平天盟那種視之為生死大敵的敵意有所減弱。
訊息亦快馬加鞭傳至前線,四皇子聽罷屬下稟報,指尖摩挲著玉杯,唇角勾起一抹冷嗤,語氣滿是不屑:“蠢不可及!”
“隱塵專修空間一道,萬載蟄伏南境,無人敢輕易招惹,這蝕骨倒好,縱下屬胡作非為,自己還傻乎乎背了黑鍋。”
他抬眼掃向殿外,眸中閃過一絲算計,“隻可惜現在他還有用,要不然本皇子早就解決這個蠢貨了,傳令下去,繼續盯著南境動靜,要是有機會就挑起平天盟和混沌萬界盟大戰!”
此刻,混沌南境。
雲海翻湧處,一艘通體漆黑的仙舟正悄無聲息穿梭於罡風之中,舟身隱於雲霧,無半分氣息外泄,唯有船舷處鐫刻的暗紋,在雲隙微光下偶爾閃過一絲冷芒。
仙舟外懸掛的正平天盟的標記、盟徽。
憑藉這兩樣東西,仙舟幾乎在南境隨意出入,冇有半分阻攔。
舟內靜謐無聲,一位身披玄色衣袍的修士坐於玉案旁,案上光影流轉,正映著迎仙殿那場大戰的殘痕,以及隱塵聖人遁走的天際方向。
“蝕骨老怪,你不會以為這就結束了吧?
“纔剛剛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