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梧嶺的訊息如同長了翅膀傳遍混沌,自然也瞞不過對峙的太初神國。
紫極天闕的議事殿中,四皇子捏著傳訊玉符,聽罷便縱聲大笑,聲浪震得殿內玉盞輕顫:“這蝕骨老怪倒真是個妙人,竟還敢立什麼平天盟,當真是自不量力到了極致!”
殿側立著的天機聖人忙躬身附和,拂塵輕擺間滿是譏諷。
“殿下所言極是。”
“這老怪嘴上說著要立個獨立於萬界盟與我神國的第三勢力,一副替混沌諸域出頭的模樣,可那點心思瞞得過誰?他今日敢在萬界盟腹地裂土稱王,明日便敢覬覦我神國疆土,不過是仗著萬界盟前線吃緊,想渾水摸魚罷了。”
天機聖人越說越起勁,字字句句皆是對蝕骨聖人的鄙夷,可話未說完,便被四皇子抬手打斷。
四皇子斂了笑意,眉眼間漾開幾分玩味,語氣漫不經心。
“倒也不能說他此舉全是徒勞。”
“你瞧他這鬨法,倒是把混沌萬界盟的後方攪了個天翻地覆,逸霄君被我們纏在前線,分身乏術,這對我神國而言,豈不是天大的好事?”
話音落,他再度忍不住笑出聲,眉眼間儘是暢快:“管他蝕骨老怪日後有什麼圖謀,眼下能給萬界盟添堵,便是幫了我們的大忙。”
笑罷,他忽的皺起眉,眼底浮起幾分疑惑,指尖輕叩玉案:“隻是有一事費解,那碎星魔主韓絕,不是早坐鎮混沌天宮了嗎?以他的手段,怎會容得蝕骨老怪這般做大,甚至堂而皇之立起平天盟的旗號?”
前線對峙日久,太初神國早將萬界盟的部署摸得透徹,韓絕入天宮坐鎮的訊息絕非虛言,他實在想不通,那素來睚眥必報的魔主,怎會坐視盟疆被侵。
天機聖人聞言,臉色微滯,一時語塞。
他掌情報,混沌諸域的風吹草動皆逃不過他的耳目,可唯獨這韓老魔的舉動,讓他捉摸不透。
這訊息傳來的時候,他就不相信。
十分就有十二分的不對勁!
沉吟半晌,他才含糊推測道:“殿下,或許是韓絕與逸霄君二人本就心生嫌隙。”
“混沌萬界盟本就是諸界聯合而成,內部鬆散,各有心思,韓絕本就是魔修出身,與逸霄君未必同心,見南境生變坐視不理,也並非冇有可能。”
他自始至終未懷疑過韓老魔的實力,畢竟戰績擺在那裡。
天機聖人和赤焰大聖一樣,也對那魔主的戰力深信不疑,隻當是萬界盟內部生了隔閡。
可四皇子顯然不喜這個答案,眉峰擰得更緊,語氣帶著幾分質疑。
“你確定?依我看,莫不是外界傳聞皆是虛言,那韓老魔本就是個沽名釣譽之輩,看似神通廣大,實則根本不堪一擊,見了蝕骨老怪的勢頭,便縮在天宮不敢出來了?”
他本就對韓老魔的實力表示懷疑。
眼下發生的事,更成了反駁天機聖人的底氣!
天機聖人心頭一怵,不敢與四皇子爭辯,隻得躬身應道:“殿下所言……也並非冇有可能。”
二人的對話,一字不落地飄進殿側靜立的赤焰大聖耳中。
他周身縈繞著淡淡的火意,聞言隻是眸光微沉,心底自有定論。
沽名釣譽?絕非如此!
那韓絕的手段,他曾略窺一二,絕非畏縮之輩。
眼下這般按兵不動,怕不是坐視不理,而是在暗中謀劃著什麼,隻待時機成熟,便會雷霆出手。
這老魔,定是又在憋什麼狠招!
必須小心應對。
同一時間,混沌萬界盟的各路人馬,也皆收到了南境的訊息。
碎星魔海的陣營中,靈犀聖人聽罷傳訊修士的稟報,隻是淡淡抬眼,玉指輕撚,語氣雲淡風輕:“不過是跳梁小醜罷了,無需理會,各司其職便是。”
言罷,便揮退了修士,繼續打理魔海的防禦陣紋,彷彿蒼梧嶺的變故無關緊要。
前線戰場,喊殺聲震徹雲霄。斷刃女君正持著本命斷刃,身後鎏金劍輪快速旋轉,與太初神國的一位聖人激戰,刀光寒冽,招招狠戾。
聽聞傳訊弟子的稟報,她眼底戾氣更盛,一聲冷喝,斷刃劈出一道千丈刀芒,竟直接將那神國聖人劈得口吐鮮血,倒飛出去。
“蝕骨老怪?也配在南境造次!”她聲震四野,刀風捲著怒意,“敢中傷主上,待我斬了這群雜碎,便回南境扒了他的皮!”
話語間,她背後劍輪旋轉一圈,修為提升!
斷刃女君再度提刀衝陣,刀光更烈,竟是將太初神國的防線撕開了一道缺口,周身的殺意,連周遭的混沌灰霧都為之震顫。
而在萬界盟的一處隘口,萬年道人正佝僂著身子,佈置著困殺大陣,陣紋縱橫交錯,隱有天地威壓瀰漫。
聽聞南境的訊息,他捏著陣旗的手指一頓,蒼老的臉上露出幾分無奈,嘴角忍不住抽了抽,低聲嘀咕:“魔主又在裝模作樣了,蝕骨那老怪,怕是要倒大黴了。”
他與韓絕相識雖然冇多,但是摸清楚魔主的性子,看似懶散,實則心思縝密,睚眥必報,豈是會容得旁人騎到頭上的主?
眼下這般按兵不動,怕是又在謀劃些什麼。
蝕骨老怪要倒大黴了。
和萬年道人有同樣看法的還有一人。
遠在另一處戰場的幽冰聖君,聽罷傳訊後,隻是周身的寒氣更甚了幾分,眼底掠過一絲瞭然,暗道:“主上又開始演了。”
而此刻的混沌天宮,紫宸殿內。
韓絕斜倚在墨玉王座上,指尖撚著一枚黑玉棋子,漫不經心地落在棋盤上。
總算是等到蝕骨老怪成立平天盟了。
接下來就該他操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