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其餘聖人的高呼,蝕骨聖人望向正在急速向這邊趕來的遁光,“來的還挺快!”
青鋒劍聖此刻將手按在劍柄上小聲詢問:“要動手嗎?”
正所謂做戲做全套。
隻要不是直接對碎星魔海勢力動手,他都不會產生半分動搖情緒。
青鋒劍聖將手按在劍柄上的這個小動作,自然被蝕骨聖人注意到了。
此刻再看向周邊,那一個個被他帶來分食混沌萬界盟,但遇到一點風險就快速逃遁的諸聖,形成了鮮明對比。
蝕骨聖人心底對青鋒的信任不知不覺又提高了一截。
“不了,現在還不是時候。”
“準備一下,我們也撤了。”
當然,隻是暫時退走,而不是完全撤退。
混沌萬界盟能和太初神國相媲美掌控的疆域自然是極大。
蝕骨聖人現在就是要讓混沌萬界盟被掌控的疆域徹底亂起來。
蝕骨聖人的聲音冷沉,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話音落時,他袖袍猛揮,蝕骨黑氣翻湧如潮,將身側尚未收儘的半座靈礦脈裹住,便率先破虛而退。
幽璃魔神見狀,也不敢多做停留,裹挾著滿袖珍寶,化作一道幽芒緊隨其後。
其餘諸聖本就還對於混沌萬界盟為敵之事上心驚膽戰,見兩大首領撤離,更是如蒙大赦,各施神通四散而逃,隻留下滿目瘡痍的寶庫,以及漫天飄散的靈光碎沫。
青鋒劍聖按劍的手微微一鬆,眸光掃過那些逃得倉促的背影,唇角勾起一抹幾不可察的弧度。
隨後提劍踏空,不疾不徐地跟在蝕骨聖人身後,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遁出混沌萬界盟大本營數百萬裡,直至踏入一片混沌亂流的隱蔽節點,諸聖纔敢稍作停歇,一個個麵露狂喜,忙著清點各自搶來的靈寶秘典。
“哈哈!混沌萬界盟果然底蘊深厚,看看本座這枚九轉聚靈珠,日後我子嗣修煉速度少說翻三倍!”
“聚靈珠算什麼!我這一袋子先天靈玉,足有十萬塊,夠本座堆出三座聖階靈脈,比你那單顆寶珠實在多了!
就在二聖攀比之際。
“你們那都是俗物!”一道陰柔聲音插進來,一名紫衣道姑指尖撚著一卷泛黃秘典,眉眼間儘是倨傲,“此乃《混沌時空訣》殘卷,據說是逸霄君的本命功法雛形,悟透半卷,便能觸碰到時間法則的門檻,這等機緣,豈是靈寶能比?”
這話一出,周遭瞬間靜了一瞬,隨即又爆發出更熱烈的爭搶炫耀。
一時間互相炫耀攀比,吵吵嚷嚷,亂作一團。
蝕骨聖人立在亂流之巔,枯瘦的身軀裹在黑氣中,眸光冷冽地掃向下方這群沉溺於眼前利益的傢夥,眼底翻湧著濃烈的鄙夷。
他要的從來不是這些身外之物,混沌萬界盟積攢的資源底蘊,於他而言不過是引魚上鉤的餌,讓這群貪利之徒心甘情願為他所用的籌碼。
任由他們搶,任由他們奪,最好將混沌萬界盟的疆域攪得天翻地覆。
待到那些留守的聖人被各處的騷亂牽扯,疲於奔命,分身乏術時,他再對那片早已看中的豐腴疆域動手,彼時無人掣肘,無人阻攔!
如此那片疆域便會成為他真正的立身之本,成為他在混沌諸天站穩腳跟,甚至與逸霄君、赤焰大聖分庭抗禮的底氣!
這纔是他真正的謀劃,召集這群聖人,不過是他暗度陳倉的棋子,是他攪亂混沌萬界盟的一把刀。
亂局已初成,這群棋子的用處,也纔剛剛開始。
雖然混沌諸聖在蝕骨聖人的計劃中舉足輕重,但聽著下方此起彼伏的炫耀聲,他喉間發出一聲低嗤,語氣裡的不屑幾乎溢於言表:“豎子不足以為謀!”
一群隻知盯著眼前蠅頭小利的蠢貨,怎配與他共謀大事?
他緩緩轉過身,目光落在身側始終沉默立著的青鋒劍聖身上,眼底的冷冽散去幾分,竟難得露出一絲讚許,聲音也緩和了不少:“隻可惜像青鋒道友這樣的人太少,若能多來幾個,本座的大事,便指日可期了!”
青鋒劍聖聞言,劍眉微揚,麵上露出一抹謙和的笑意,拱手作揖,聲音沉穩。
“蝕骨道友謬讚了,某不過是儘本分罷了。”
一番話答得滴水不漏,恭敬卻不諂媚,與下方那群驕矜浮躁之輩截然不同。
隻是無人知曉,在他垂落的袖袍之下,手指微微蜷起,心底正暗道你這大事怕是很難乾成了!
…………
………
……
混沌萬界盟。
玄宸聖人立在崩裂的陣紋中央,指尖拂過地麵殘留的黑蝕氣與幽影道痕,眉頭擰成了川字。
身後的修士正將清點的清單呈上來,玄宸聖人垂眸掃過,指尖捏著清單的邊角微微發顫。
越往下看,眼底的驚色便越濃,連周身的道韻都因心緒翻湧而微微紊亂。
“靈晶山十座儘空,先天靈玉儲備折損九成,鎮庫靈寶除卻封存在覈心秘境的三件,其餘皆被洗劫……”
他抬眼望向被拆得七零八落的寶庫殿宇,柱倒梁折,遍地狼藉,連地麵的靈脈都被人用秘法挖斷了根鬚,隻留淺淺一層靈韻殘存。
“簡直是蝗蟲入境!”玄宸聖人低喝一聲,語氣裡滿是震怒與心驚!
這群賊人下手之狠、之快,遠超他的預料,竟是半點餘利都不留,彷彿不是偷襲奪寶,而是存心要斷了混沌萬界盟的根基。
他壓下心頭火氣,俯身探向地麵,衍道本源之力自指尖溢位,順著那些殘留的腳印、道痕緩緩回溯,黑蝕的腐道韻、幽影的遁道韻、鋒銳的劍道韻……
數十道截然不同的聖人道韻交織在空氣中,彼此駁雜,卻又都帶著掠奪後的躁亂。
玄宸聖人的臉色愈發凝重。
“整整十數道聖人道韻,最少有十二位聖人親臨!”
甚至可能更多。
這個數字讓他心頭一寒,能秘密集結起十數位聖人聯手偷襲,這等勢力,絕非散修聯盟或是萬界小族能做到!
難不成此事真是太初神國偷偷策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