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萬象閣。
萬象閣浮空於九天雲海之上,往日裡仙氣繚繞、閣內往來不絕的盛景早已不複存在。
閣內長廊寂靜無聲,往日裡潛心修行的弟子們此刻皆麵帶憂色,三三兩兩聚在一起低聲議論,眉宇間滿是心事重重。
“你們聽說了嗎?這兩天又有五個據點被襲擊,據點內的弟子全部失蹤,下落不明……”
“太可怕了,我都不敢出外勤了。”
“這鬼日子什麼時候纔到頭。”
有的弟子摩挲著手中的法寶,眼神閃爍,顯然在為自身安危憂慮。
有的則望著閣外變幻的雲海,神色茫然,不知萬象閣的未來在何方。
巡邏的弟子腳步匆匆,腰間法器緊握,警惕地掃視著四周,空氣中瀰漫著壓抑與不安,昔日的祥和氛圍被頻繁的襲擊攪得支離破碎。
死不可怕,等死纔可怕。
不知道什麼時候會死的等死那就更可怕了。
你這種不安的情緒不僅在底下蔓延,萬象閣上層亦是如此。
萬象主閣之內,靈犀女聖端坐於玉座之上,一身水綠道袍襯得她身姿清雅,卻難掩眉宇間的疲憊與愁緒。
她指尖輕叩玉案,案上擺放著數十卷宗門典籍,卻一頁未翻。
自萬象閣接連遭遇神秘勢力襲擊,弟子或失蹤或受傷,萬象閣根基動搖。
她日夜操勞,一邊加固閣內防禦,一邊派人追查幕後黑手,早已心力交瘁。
“吱呀——”
閣門被輕輕推開,一道身著灰袍的身影緩步走入,正是萬象閣的長老之一,墨塵聖人。
萬象閣能成為混沌諸天最頂級的情報機構,閣內自然不止一位聖人。
這墨塵聖人就是靈犀女聖親自出麵招攬的客卿長老。
平常負責坐鎮一方,一般是不會出現在總閣。
但偏偏今天出現了。
靈犀女聖已經在心中暗道不妙了,但臉上仍然擠出柔美笑容。
“墨塵長老突然來總閣莫不是有事?”
墨塵聖人麵色凝重,走到玉案前,躬身行了一禮,語氣帶著幾分歉意與決絕:“靈犀閣主,今日前來,是想向你辭行。”
靈犀女聖抬眸,眼中閃過一絲錯愕,隨即化為深深的無奈。
“墨塵長老,為何突然要走?”
墨塵聖人歎了口氣,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
“閣主,萬象閣近期災禍不斷,神秘敵人實力深不可測,老夫本以為以自己的實力,坐鎮一方還是不成問題的,可現在連鎮嶽聖人都下落不明,我就算有心守護萬象閣,怕也護不住。”
“繼續留在此地,怕是遲早要淪為階下囚,我年事已高,隻想尋一處清靜之地頤養天年,還望閣主成全。”
鎮嶽聖尊被那幕後黑手人活捉的事早已傳遍混沌諸天。
這事想不知道都難!
無數聖人都震驚於此。
那幕後黑手怕不是一般人物。
最少也應該是個上位聖人。
上位聖人、中位聖人、下位聖人,這是如今混沌諸天評判一位聖人實力的標準。
下位聖人是指混元大羅金仙一重天到三重天。
中位聖人是指混元大羅金仙三重天到六重天。
上位聖人是指混元大羅金仙六重天到九重天。
當然這隻是對聖人實力的最基本描述。
真實情況還要加上這位聖人所修行的法則。
法則強度也可以被分為上中下。
混沌諸天聖人一致認為,活捉鎮嶽聖尊的最少是一位法則達到中等,修為達到上位的聖人,甚至是上上位的聖人也不是冇可能。
這種存在,墨塵聖人自認為打不過,自己上去也是送。
一把年紀了,實在是不想被人活捉。
這可太丟臉了。
為此,墨塵聖人這才專門來請辭。
靜靜的聽完了墨塵聖人的話。
靈犀女聖沉默不語,指尖的力道漸漸加重。墨塵聖人的話,如同一根針,刺破了她強撐的鎮定。
連日來,已有數位弟子悄悄離去,如今連宗門長老都要棄閣而去,可見萬象閣已到了人心渙散的境地。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苦澀,聲音帶著一絲沙啞:“墨塵長老,我明白你的顧慮。隻是萬象閣百年基業,難道你就這般捨棄了?”
“非我所願,實屬無奈。”墨塵聖人搖了搖頭,眼中滿是掙紮,“那幕後黑手能悄無聲息地襲擊我閣,還能活捉鎮嶽聖人,實力定然恐怖至極。”
“我若留下,不僅護不住宗門,反而可能拖累更多人。”
“閣主,望你也早做打算。”
言罷,他再次躬身一禮,轉身朝著閣外走去。
靈犀女聖望著他的背影,眸中閃過一絲悵然,卻並未開口挽留。
她深知人心已散,強留無益,更何況墨塵聖人與她相交多年,情誼深厚,她不願讓這份交情最終落得彼此難堪的境地。
“墨塵長老,我送你一程。”靈犀女聖起身,水綠道袍拂過玉案,腳步輕緩地跟了上去。
兩人並肩走在萬象閣的長廊上,沿途弟子見此情景,皆麵露異色,卻無人敢上前搭話。
往日裡熱鬨的長廊,此刻隻剩兩人的腳步聲,顯得格外寂寥。
“墨塵長老,”靈犀女聖率先打破沉默,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盼,“萬象閣百年基業,雖如今深陷困境,但我始終不願放棄。若他日能僥倖安然度過此劫,還望你能回來相助一二。”
墨塵聖人腳步一頓,側頭看向她,眼中滿是複雜。
他自知靈犀女聖的性格堅毅,但這場劫難,哪有那麼容易度過?
他終究不忍拂逆她的心意,沉默片刻後,還是緩緩點了點頭:“若真有那日,我自會回來。”
說話間,兩人已走到萬象閣山門之外。
墨塵聖人轉身,望著靈犀女聖疲憊的麵容,終究還是忍不住勸道:“閣主,老夫多嘴一句,那幕後黑手來曆不明,實力深不可測,或許是你無意間得罪了某位隱世大能也未可知。”
“有時候,低頭認個錯並非丟人之事,能保萬象閣纔是根本。”
靈犀女聖聞言,指尖微微蜷縮,麵上卻依舊平靜,隻是冇有說話。
可誰能知曉,她此刻心中早已翻江倒海,肺都快氣炸了!
低頭?認錯?
她連自己究竟得罪了何方神聖都一無所知,連敵人的影子都冇摸到,又向誰低頭?向誰認錯?
她要知道得罪了誰,至於焦頭爛額、日夜操勞嗎?
但她終究冇有將這份憤懣表露出來,隻是對著墨塵聖人微微頷首:“多謝長老提醒,我會斟酌的。”
墨塵聖人見她這般模樣,也不再多言,隻是歎了口氣,化作一道流光,朝著遠方疾馳而去,漸漸消失在天際。
靈犀女聖佇立在山門口,望著他離去的方向,久久未動。
山風拂動她的裙襬,帶著幾分涼意,卻吹不散她心中的煩躁與憋屈。
“到底是誰……”她喃喃自語,眸中滿是不甘與迷茫,“為何要對萬象閣趕儘殺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