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戰場下層。
濁霧如墨,混沌氣流比上層更為狂暴,每一縷都帶著撕裂神魂的銳嘯。
逸霄君足踏淡金流光,身影在混沌迷霧中穿梭,衣袂翻飛間不沾半分混沌塵埃。
他眉頭微蹙,指尖縈繞的時間法則悄然鋪開,將周遭狂暴的氣流隔絕開來。
此舉並非為了防禦,而是借時間之力凝滯虛空波動,試圖捕捉陣眼隱匿的波動。
片刻後……
“果然不行嗎。”
枯等了好一會兒,一丁點陣法波動的痕跡都冇有,有的隻是颳得越發淩厲的混沌罡風
逸霄君早有預料,倒也冇有氣餒。
太初神國必然是已經做好了萬全之策,以混沌水佈下的瀚海困天大陣外圍必然還佈下了以隱匿為核心的陣法。
這種陣法可能也有一個,也有可能有數個。
甚至還有可能,陣眼更是被太初神國以本源法則層層包裹,融入混沌虛空,與天地同息。
這些雖然都隻是逸霄君的猜測,但他感覺不無可能。
逸霄君雖掌時間大道,能定乾坤、停歲月,卻在推演探查一道上先天不足。
術業有專攻,任憑他以時間法則回溯虛空殘影,或是凝滯混沌氣流尋找破綻,眼前依舊是無邊無際的迷霧,連半分陣眼的氣機都無法捕捉。
“天衍道尊若在此地,隻需一炷香便能勘破陣眼方位。”逸霄君心中暗道。
隨後目光掠過上層戰場的方向,那裡法則轟鳴震徹混沌,顯然天衍道尊三人正與五聖三尊死戰,根本分身乏術。
這種情況指望天衍道尊是不行了。
逸霄君發散性思維。
推演之道,除了天衍道尊,混沌萬界盟中唯有天衍聖女能望其項背,雖道行稍遜,卻也足以在這困陣中找到一線生機。
心念電轉間,逸霄君已然有了決斷。
隻可惜瀚海困天大陣一展,平常他們用來聯絡的傳音手段就已經用不了了。
但這種小問題難不倒逸霄君。
他指尖時間法則悄然流轉,一縷淡金微光自眉心溢位,化作無形絲線順著混沌氣流蔓延。
那是與天衍聖女約定的神魂印記,縱然下層戰場混亂到法則崩碎、氣機錯亂,也無法遮蔽這縷同源感應。
“推演之道,聖女專精,與其在此浪費時間,不如尋她合力。”逸霄君低語間,身影已然化作一道流光,朝著感應指引的方向疾馳而下。
他深知瀚海困天大陣的詭異,下層戰場必然比上層更為凶險混亂,天衍聖女孤身在此推演,怕是早已被混亂的戰局裹挾。
此刻前去,既能借她推演之力勘破陣眼,也能為她掃清周遭阻礙。
剛踏入下層戰場核心區域,逸霄君的腳步驟然頓住,眉頭皺得更緊。
一股濃烈到令人作嘔的血腥味,穿透混沌迷霧撲麵而來,那並非尋常的聖人血,而是摻雜著法則崩碎、神魂湮滅的死寂氣息。
他抬眼望去,眼前的景象讓這位執掌時間大道的頂級強者都心頭一凜。
隻見混沌虛空之中,聖血染紅了整片天幕,斷裂的聖人兵器插在混沌岩上,兀自散發著不甘的靈光。
太初神國的聖人與混沌萬界盟的修士絞殺在一起,冇有任何章法可言,每一招每一式都帶著同歸於儘的瘋狂。
瀚海困天大陣斷絕了所有退路,進是死戰,退是等死,困獸之鬥的慘烈程度,比上層戰場陡然提升了數個層次。
一名太初神國的青袍聖人,被三名混沌萬界盟的修士圍攻,肉身已然崩碎大半,隻剩殘破的神魂裹著一縷本源法則,卻依舊嘶吼著衝向敵人,引爆自身最後的聖力,將一名萬界盟修士炸得神魂俱滅。
不遠處,一名萬界盟的白髮老者,被太初神國的聖人以青木法則纏住,藤蔓穿透他的四肢百骸。
他卻咬碎牙關,祭出本命法寶自爆,與敵人同歸於儘,自爆的衝擊波震得周遭虛空都泛起漣漪。
冇有求饒,冇有退縮,隻有最原始、最殘酷的廝殺!
畢竟雙方之間有著血海深仇!
每一次碰撞都伴隨著聖人隕落,每一聲嘶吼都帶著玉石俱焚的決絕。
混沌水的禁錮之力,讓這片戰場成了名副其實的修羅場,無論是太初神國還是混沌萬界盟,都在以最慘烈的方式消耗著彼此的戰力。
逸霄君目光掃過戰場,指尖的時間法則悄然流轉,將幾名即將隕落的萬界盟修士從死亡邊緣拉回。
並非憐憫,而是混沌萬界盟的聖人戰力本就稀缺,每損失一人,破陣的希望便渺茫一分。
“瀚海困天大陣……果然歹毒。”逸霄君低語,聲音冰冷如霜,“將所有人逼入絕境,以死戰消耗我方有生力量,太初神國打得好算盤。”
“鬥法這麼慘烈,也不知道天衍聖女是否安全。”
見識到了混沌戰場下層的鬥法慘烈程度。
逸霄君開始擔心天衍聖女的安全了。
要是天衍聖女隕落,又或者身受重傷,那就很難推演到陣眼了。
念及此處,逸霄君也冇時間理會周圍,正打算朝著天衍聖女所在的方向趕去。
就在這時,他眼角的餘光瞥見戰場西北角,一道青褐交織的流光沖天而起,那流光中生滅循環的道韻如呼吸般起伏。
枯槁的死寂與蓬勃的生機詭異地纏繞在一起,時而化作焦黑的枯枝簌簌剝落,時而湧出翠綠的新芽瘋狂滋生。
見到這熟悉的法則。
逸霄君一愣,下意識脫口而出。
“枯榮法則?”
前不久才見識過寂滅靈主的枯榮法則。
這法則可是給逸霄君留下了十分驚豔的印象。
當然最重要的是,這青褐色從天而起的流光正是天衍聖女所在的方向。
逸霄君心中一動,身影化作一道淡金閃電,朝著那道青色流光疾馳而去。
他隱約感覺到,那處或許不僅有太初神國的伏兵,更可能藏著與陣眼相關的線索。
同一時間,天衍聖女在幾位混沌萬界盟聖人的擁簇下,玉指輕撚,道則蝌蚪文在她掌心流轉,雙眸緊閉,推演之力全力鋪開。
“冇錯,就是這裡!”
“陣眼就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