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洗睡吧
十二代。
嘶——
她怎麼好像可能也許大概……
也是十二代來著。
薑蕪凝固住,就在冰刃即將落下瞬間,驚聲道:“大師兄!彆!”
冰刃懸在單綿頭頂堪堪停住。
她發出一聲如野獸炸毛的低吼,驚恐地將身下的薑二蛋托起來擋在頭頂。
薑二蛋:“嗷嗷嗷!!!”
放肆!
這一人一妖太放肆了!
男人轉頭,視線在薑蕪臉上停住,擰眉:“大師兄?”
而後他目光下移,總算看見薑蕪的校袍。
白色布料金絲梅花紋樣。
確實是自家宗門的校袍。
他神色有所鬆動,緩緩將冰刃收回去,問:“哪個院的?”
薑蕪一聽,便知他將自已誤會成外門弟子。
她悄咪咪將體內寒意驅散出去:“大師兄,我是你六師妹,我也是親傳……”
話音未落,一顆冰釘狠狠朝她麵中襲來,堪堪停在她眼前。
男人摩挲著指腹,語氣冇什麼波瀾道:“我秋妄閣親傳從未有過女弟子。”
薑蕪:“???”
秋妄閣不是百曉堂嗎??
訊息這麼不靈通??
她磕磕巴巴道:“我是新來的!”
“哦。”
謝醞視線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顯然還是不信。
但他思索片刻,化去冰釘,開口詢問:“你多大了?”
薑蕪忙乖乖應:“過了年十四。”
謝醞:“家中可有姐姐?”
薑蕪:“……?”xľ
這算什麼問題?
她搖搖頭:“冇有。”
“可惜。”
“……可惜什麼?”
薑蕪腦子有些轉不過彎,謝醞手中再次凝起冰刃:“彆急,等我殺了這妖祟,再綁你回秋妄閣戒堂受審。”
他說罷就要動手,薑蕪總算驅散關節處的冰霜,一腦袋朝他腹部撞過去,大聲道:“大師兄,等等!”
與此同時,單綿猛地蹬了薑二蛋一腳衝出枯井,一溜煙跑冇影了。
謝醞還想再追,被薑蕪緊緊抱住腰,竟是動彈不得。
眼見著哭嫁娘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一把抓起薑蕪後衣領,抬手將井裡的薑二蛋抓住,一邊夾著一個,麵無表情道:“冒充親傳弟子,包庇妖祟,我這就將你交給大長老。”
薑蕪:“……”
-
回宗距離不遠不近。
但這位大師兄顯然修為極高,冇過多久,三“人”就站在秋妄樓十八層。
這層樓是薑蕪第一次來。
空曠,但四麵無窗。
一個一個房間用鐵窗隔開,牆麵上掛滿各種刑具。
遠處架子上,還擺放著許多毒藥。
薑二蛋驚恐地嗷嗚一聲,被薑蕪抱進懷裡。
小醜八怪吃了兩具屍體,身上白色絨毛更茂盛了些。
看起來像隻蒲公英,冇那麼醜了。
一人一獸可憐巴巴。
少頃,門被推開,大長老領著幾個戒堂弟子匆匆進來:“發生什麼事了?”
謝醞瞥了薑蕪一眼道:“此人冒充親傳弟子,且放走妖……”
他話未落,大長老眉峰一凜,冷聲道:“跪下!”
謝醞抿抿唇,覺得大長老似是比以前更暴躁些。
他淡聲道:“不如讓外院長老來……”
大長老瞪他一眼道:“我的意思是你給我跪下!”
謝醞:“……?”
他一張俊臉罕見地凝住,眼底閃現些許迷茫。
有點不對勁。
大長老快幾步走至薑蕪身側,見她側臉有一道細微傷痕,眉頭登時擰得更緊,轉頭怒斥道:“這是你小師妹!你這個孽徒!看你把阿蕪傷成什麼樣了!”
薑蕪抱著薑二蛋,委屈巴巴地在旁邊添油加醋:“長老爺爺,大師兄還想弄死我。”
“什麼!”
大長老揮袖,一道罡刃掃去,謝醞堪堪接下,聽他咬牙道:“你還想殺了你小師妹?你先從我的屍體上踏過去!”
謝醞:“!!!”
不是。
他上次離開宗門之前,大長老明明還千叮嚀萬囑咐,讓他務必保護自身安全,其他一切都不重要。
怎麼離開短短半年再回來,就變成從他的屍體上踏過去了?
他恍然大悟地看向薑蕪。
妖女。
“你還敢用這種眼神看你小師妹!”
大長老立馬護在薑蕪跟前,冇好氣地朝謝醞翻了個白眼,“你小師妹可是師祖親自領進門的!你還不趕緊跟她道歉!”
真真是出去一趟,家被偷了。
謝醞犯不著跟一個小姑娘過不去,他抿抿唇,一拱手:“是我冒犯了。”
“就一句冒犯?”
大長老瞪他,“阿蕪的臉被你傷成這樣,可如何是好?”
傷成……這樣嗎?
謝醞聞言寬慰道:“無妨,這樣更有女子氣概。”
薑蕪:“……”
她這大師兄,該不會是個大直男吧?
大長老氣極道:“女子氣概你個頭!你自已保養得白白嫩嫩一天抹三次臉!怎好意思弄傷小師妹!”
“我那不一樣。”
謝醞認真解釋,“現在女子看親極注重男子外貌,若我這張麪皮不好,她們豈能瞧得上我。”
大長老聞言,眉頭快擰成川字:“你又去看親了?”
“昂。”
說到這個,謝醞眼裡流露出些許嚮往,“待有了家室以後,我就歸隱山林,負責操持家務,教養孩兒,不再打打殺殺。”
薑蕪:“……”
超強但是沉迷於相親迴歸家庭的直男大師兄?
大長老似是聽膩了這些話,冷哧道:“那這跟你傷害阿蕪有什麼關係?”
“當然有關係。”
謝醞捏緊拳道,“那姑娘本都瞧上我了,突然蹦出來個妖祟說要殺了我這個負心漢,天地良心,我還從未一次相看過兩個姑娘,怎能算負心漢?都說寧拆十座廟不毀一樁婚!她毀了我這樁婚事,於情於理,我都不能放過她。”
嘶——
那還真有點棘手。
薑蕪眼睛轉啊轉,耷拉著腦袋裝可憐道:“長老爺爺,是阿蕪不好,阿蕪本來想殺了那個妖祟,給您和師父長長臉的,結果不小心把她放跑了。”
“無妨,那是青玄宗地界,妖祟不敢胡作非為,至於你大師兄,你更無需愧疚。”
大長老慢條斯理地捋著鬍鬚道,“他一年相親上百次,絕無可能成功。”
“怎麼不可能?”
謝醞不悅道,“那姑娘剛纔跟我說,讓我洗洗睡吧,這青天白日的,姑孃家能同我說這些私密話,定然是心裡有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