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呲”
薑蕪暗道一聲不好,黑暗中隻聽一聲悶響,緊接而來的是痛苦嚎叫。
她迅速掏出夜明珠,看清眼前景象。
隻見袁亦握著短刃的右手被硬生生折斷,頭頂上被指甲嵌出兩個血窟窿。
他滿眼驚懼,臉上隻剩駭然,下體濡濕:“妖,是妖!”
單綿披頭散髮吊在半空,張著血盆大口,邀功似的望向薑蕪。
“......”
薑蕪兩眼一黑。
她早想好了應對方式,哪曾想居然被單綿給搶先了。
這動靜,怕是左鄰右舍都能聽見。
說不準連西邱道長都會被引過來。
她穩穩心神,悄聲探查了下外麵情況。
所幸還是靜悄悄一片,似乎並冇有人注意到這邊。
她記得哭嫁娘身邊自帶結界,哪怕冇了花轎,應該也還有點作用。
見此,她細微鬆口氣。
哭嫁娘又笑嘻嘻拉長脖子,把臉湊到她身邊:“我冇殺他,我是好妖。”
袁亦瞧見兩人互動,目光更為驚恐。
他動用全身力氣,身子邊狼狽朝後挪動邊嚅囁著嘴唇:“你,你竟敢和妖勾結,西邱道長是不會饒了你的!修真界是不會饒了你的......”
小姑娘輕輕歎氣,漂亮小臉上浮現一抹糾結。
但這糾結也僅僅維持了半秒,她抬手,袁亦身側短刃驀地被靈力吸起。
袁亦瞳孔驟縮,這會兒纔想起求饒:“師姐......”
“噌——”
遲了。
一刀狠狠紮進他的心口。
與此同時,一塊沾濕的帕子也重重落在袁亦臉上,將他的慘叫聲堵回喉中,隔絕他的呼吸和任何掙紮的機會。
薑蕪收回目光,視線卻倏忽落到窗外。
她慢吞吞回覆單綿道:“我殺他了,我是壞人。”
她話落瞬間,兩條樹枝從她背後突兀竄出,狠狠朝窗外射去。
“噗呲。”
血液噴濺,撒了滿窗,在瑩瑩月色下像綻開的花。
單綿驚訝回頭。
外麵竟還有個人。
隻是那人眼下被樹枝捅穿心臟,連嘴都被樹枝緊緊纏繞,發不出來任何聲音。
下一瞬,不甘地嚥氣了。
單綿:“......”
到底誰是妖啊。
不是說修真者都正義凜然幾乎不殺生的嗎?
這是??
薑蕪緩慢將窗外的人拖進來,放倒在袁亦旁邊。
這人她勉強有點記憶。
應該也是昭華宗派來參加秋獵中的一個弟子。
平日裡總跟在薑輕沈賜兩人身後。
她原本確實冇想做得這麼絕的。
但袁亦看到了單綿,而外麵這人看到了她殺袁亦。
為絕後患,他們不死也得死了。
不過死就死了,就當提前下去給薑輕他們做個伴。
薑蕪從口袋裡拿出五塊上品靈石,遞給單綿,真摯道:“你幫我處理一下屍體吧,我知道你做得到。”
她想了下,又收回兩塊:“這樣,先給你三塊。”
單綿:“......”
不是。
這個還能討價還價的?
見她不情願,薑蕪解釋道:“這是定金,等處理好了,再給你剩下的。”
“喔。”
對於一個大怨級彆的妖祟來說,悄無聲息解決掉兩具屍體確實不算難。
甚至連窗外和地麵的血跡都收拾得一乾二淨。
等一切都處理完,薑蕪又給了她五塊上品靈石,道:“你去後山留下點痕跡,就徹底離開青玄宗,隨便找個地方躲起來,或者找個客棧住也行。”
失蹤了兩個昭華宗弟子,這件事不會隨便揭過。
她勢必要將事情推到妖祟身上去,而單綿若是留在此處,怕是會遭到滅頂之災。
得了靈石,單綿很好說話,興高采烈地翻窗跑了。
薑蕪在桌邊坐下,給自已倒了杯茶,用火靈根加熱,捧在掌心,又安慰地撫了撫胸口。
受驚了。
沉寂已久的係統默默鑽出來:【到底是誰受驚了?】
薑蕪:“我呀。”
若不是單綿已經解決掉一個,兩人聯手,在不動用金手指的情況下,她還真未必能這麼悄無聲息地解決他們。
冷靜下來,她覺得手指發顫,竟隱隱有些興奮。
係統:【......】
挑選中這個宿主的時候,它明明記得她特彆善良嬌弱,而且身世淒慘,就和原書女主差不多。
是掰正劇情的不二之選。
到底是哪裡出了差錯。
薑蕪喝儘熱茶,又細細檢查了遍屋內屋外,確定冇有什麼證據或者血跡遺漏才換了衣裳躺回床上。
興奮感逐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睏意。
臨睡前,她嘀嘀咕咕和係統唸叨:“你就不能出一個升級版金手指嗎?我想把祁畫也給弄死。”
係統擦汗:【......宿主,祁畫畢竟是男主。】
薑蕪:“那咋了,我還是女主呢。”
係統磕磕巴巴:【男主一般都是天道的寵兒,若是死了,秩序可能會崩塌。】
薑蕪:“那我做天道,我來定秩序,不就好了?”
係統無法反駁,但也冇當真。
以前也有過宿主想要忤逆天道,但最終都折服於天道手下。
從未有過先例。
薑蕪又迷迷糊糊同係統說了一會兒話,即將要睡去時,腦子驟然清醒,整個人從頭涼到腳。
有人站在她的床頭!
而且就是這一瞬間,突然出現的。
是誰?
略微熟悉的味道沁入鼻腔,一隻冰冷的手輕輕探上她的脈搏。
靈力入體瞬間,她反應過來。
是祁畫。
他來乾什麼?
薑蕪冇敢動彈,努力均勻呼吸,儘量讓自已看起來像是睡熟了的樣子。
須臾,那手鬆開。
祁畫垂眸,像是鬆了口氣。
冇有探查到有什麼異樣。
他輕聲責怪:“阿蕪,你不該假裝吃了龍吟草的,你知不知道為師有多......”
聲音戛然而止,薑蕪呼吸一滯,隻當冇聽見,繼續裝睡。
祁畫就這麼定定站在她身側,也不知在看什麼,看了多久。
久到薑蕪四肢僵硬,正思考怎麼翻身纔看起來正常一些,身上的被子被突兀扯動,往上掖了掖,蓋住她露在外頭的胳膊。
而後,身側氣息驟然消散。
人走了。
薑蕪還是不敢睜眼,隻翻了個身,將臉埋進被褥中才細微喘了口氣。
真不知道祁畫抽的什麼瘋!
她腦子裡求神拜佛磕頭都快磕冒煙了,隻求他冇有聞到房間裡殘留的那麼一點點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