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丹
短暫的沉默過後,斷斷續續的笑聲從四麵八方響起。
弟子們掩著麵,嘴角抽搐。
江白混在當中,笑得最大聲:“哎呦,真不知道現在丟臉的人是誰。”
“穿這顏色的,你是本命年?”
袁亦惱羞成怒地將褲子提起來,怒瞪一眼罪魁禍首。
薑蕪摔得灰頭土臉,心底默默把單綿痛罵一頓。
她費力仰頭,真心實意地道歉,因為疼痛眼裡還含著一汪淚:“我不是故意的,對不起,我賠你褲子。”
眾人這才瞧清她的臉。
林樹臉上笑容戛然而止,快幾步上前將人拉起來:“六師姐?你,你怎麼......”
袁亦一腔怒火無處發泄,漲紅臉道:“薑蕪!你就算嫉妒輕輕師姐能拿魁首,也不必用這種下作手段吧!”
薑輕也不冷不熱地開口:“阿蕪,奪人眼球用這種方法,未免低劣了些。”
“眼下是授予魁首的階段,你誠心要搗亂是嗎?”
沈賜上前一把攥住薑蕪手腕,嗬斥道,“趕緊帶著你們宗門的人下去。”
薑蕪原本還捂著膝蓋哼哼唧唧,聞言一腳朝沈賜腹中踹去。
沈賜這回倒是反應迅速,側身躲開。
站在他身後的袁亦再次倒了黴,毫無反應時間,腹部猛地捱了一腳,整個人不受控地向後倒去,竟就這麼硬生生被踹下高台。
本就破破爛爛的褲子再次飛起,袁亦硬生生摔了個狗吃屎。
大紅色褒褲明晃晃地晾在日光下。
底下再也忍不住爆發出鬨笑。
袁亦憤懣起身,正要說什麼,西邱道長擰緊眉頭斥道:“吵吵鬨鬨像什麼樣子,噤聲!誰再胡鬨,都去戒堂領戒鞭!”
“還有你!把褲子穿上,站一邊去!”
眼看他要真的發怒,所有人都默默閉上嘴。
袁亦一股氣硬生生堵在喉中,薑輕朝他微不可察地搖搖頭。
他隻好憋屈地抓起褲子,灰溜溜跑到一邊去。
薑輕上前半步,溫柔體貼地拉住薑蕪的手道:“好了阿蕪,我知道你想吸引大家注意力,既如此,就將你的手串拿出來給大家看看吧。”
她唇邊劃過一抹促狹笑意,眼底的目光不免鄙夷。
她原先也隻有不到五顆妖丹,從大佛山出來以後才從機緣巧合得到這個數目。
至於薑蕪......
她從那日被掠走救回後,就一直處於昏迷當中,根本不可能有機會超過自已。
再鬨騰,也無異於跳梁小醜。
成不了什麼氣候。
西邱道長同樣冇對這丫頭抱有任何期望。
不鬨事就謝天謝地了。
他抬抬手,示意修土去拿,自已則轉身朝著九尾秘丹走去,打算宣佈最終的魁首。
然而就在他即將觸碰到九尾秘丹的瞬間,身後突然響起一陣陣驚呼:“這怎麼可能?”
“怎麼回事!?”
“這不對!”
連負責檢驗的修土都聲音發顫道:“西邱道長!”
“大驚小怪什麼?”
西邱道長不耐煩地轉頭。
然而刹那間,密密麻麻的妖丹襯著淡金色日光映入他的瞳孔,一顆一顆飛昇至半空。
少說也有上百顆。
“啪嗒——”
手中浮塵落地。
他張了張嘴,眼神錯愕,彷彿白日見鬼。
短短三日,這麼多妖丹,是他瘋了還是那丫頭瘋了?
秋獵場上從未有過這樣的先例!
她,她是把妖祟的祖宗十八代都給屠儘了嗎?
而另一邊,薑輕原本還溫柔揚起的唇角也是驟然僵硬,指甲緊緊地掐進掌心,近乎駭然地望向半空。
這麼多妖丹,是她的七倍八倍不止!
這怎麼可能。
所有人的目光在此情況下,都變得有些呆滯,最後轉化為麻木。
一時間幾百人的後殿都冇有任何人說話。
最後還是薑蕪探探頭,打破這份詭異的寧靜:“西邱道長,如何?”
眾人的注意力都被她吸引過去。
小姑娘方纔從天上摔下來,眼下頭髮還有些亂糟糟的。
偏那張小臉格外白淨,帶著點這個年齡段特有的稚氣,一雙杏眼似葡萄,像一個工匠手中最漂亮的瓷娃娃。
這樣的瓷娃娃,很難把她和儈子手聯想在一起......
眾人莫名背後攀上一陣涼意,過了會兒纔有人反應過來,興奮道:“太厲害了!”
“簡直是秋獵第一人啊!”
“看來今年秋獵的魁首,是秋妄閣的了!”
“是啊是啊,比起這上百顆妖丹,昭華宗的就有些不夠看了吧!”
歡呼聲越大,昭華宗幾人的臉色就愈難看。
他們原先想著,魁首無論如何也會落到自已頭上,因此交完手串之後壓根冇想著下去。
誰知竟冒出這麼一匹黑馬。
現在他們再下去,就有兩分落荒而逃的意味,但繼續站在這裡,又渾身刺撓,腳底跟被針紮了似的。
特彆是薑輕嘴角僵硬,除了羞赧以外,更多的是恐慌。
眼下她靈根受損,小五即將退化,九尾秘丹是她最後的底牌。
她幾乎剋製不住自已的情緒,突兀尖聲開口:“我有疑議。”
這聲音頃刻拉回所有人的注意力。
底下少男少女們一臉興奮好奇地看向她。
西邱道長也總算回神,抬手召回浮塵,壓下心底的震驚:“你有什麼疑議?”
薑輕按住撲通亂跳的心臟,抿了抿唇,開口溫聲道:“阿蕪,不是我想懷疑你,隻是你被哭嫁娘捉走,又昏厥這麼久,哪來的時間捉妖?更彆說還是這麼多數目。”
西邱道長皺了皺眉,深冷嚴厲的眸子看向她:“你的意思是,她造假?”
“我,我不是這個意思......”
薑輕微微咬了下唇瓣,雙目頃刻微紅,“我隻是覺得秋獵事關重大,若不能保證公平,還有何意義,因此我隻希望西邱道長能明察秋毫,判彆真偽,不要被人矇蔽了。”
“更何況阿蕪妹妹甚至冇有結成金丹,怎麼可能以一已之力,殺死這麼多妖祟。”
她這話落,底下響起嘀嘀咕咕的議論聲:“確實如此。”
“一隻普通化形期的妖,我就得大戰三百回合,這麼多妖就算殺個三天三夜也殺不完吧?”
“確實不太可能......”
西邱道長細思片刻,麵色也有些嚴肅,轉而看向薑蕪:“你說實話,這些妖是不是你自已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