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風
“當然是您。”
管家露出個諂媚的笑,摩搓著雙手,卑躬屈膝朝著薑蕪彎腰,“少夫人,時辰不早,該拜堂成親了!”
薑蕪:“……”
她後退半步,看了看滿桌佳肴,又看看管家,猶豫道:“我就喝了兩碗湯,至,至於嗎?”
她話落,還在努力吃飯的池櫟默默將筷子放下。
他壓低聲音問身側緊緊按住劍的江白:“糟了,我吃得比阿蕪還多,他們不會也讓我嫁人吧?我修的可是無情道。”
江白:“……你多慮了。”
其餘人也被這稱呼一驚,或同情或幸災樂禍地看向薑蕪。
在秘境當中,被妖祟選中,可不是什麼值得高興的事。
“少夫人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管家笑眯眯道,“這些本就是為您準備的,您若還有其他需要,也可以儘情吩咐我們。”
“不過……”
他頓了下,又陰森森道,“吉時已到,少夫人還是先簽婚書,好去換吉服!”
他話落,幾個穿著大紅褂襖頭紮雙髻的小童嬉笑打鬨著上前,懷裡揣著本婚書,有模有樣朝薑蕪彎腰,高高把婚書舉過頭頂。
另一邊有人送上筆墨。
賓客們笑鬨道:“快簽吧!”
“新娘子彆害羞!”
“誤了吉時,那可就不好啦!”
薑蕪被圍在嘰嘰喳喳人堆裡,憑空起了一身冷汗。
這群妖祟,裝人未免裝得也太像了點吧!
特彆是那個管家,相較於單綿似乎都有過之而無不及。
而且數量如此之多。
這裡的修仙者,看樣子冇一個是他們的對手。
她抿了抿唇,接過筆墨,看了眼宋桉。
宋桉登時有種不好的預感。
下一秒,就見她大手一揮,在新娘處落下兩字“宋桉”兩字。
宋桉的角度恰好能瞧見,他驀地拔劍起身,惱羞成怒:“你,你是不是瘋了!我纔是……”
他話未落,薑蕪快速打斷:“來人!把他的嘴給我捂上!”
幾個小廝護衛魚貫而入,二話不說把宋桉按倒在桌上,死死捂住了他的嘴。
同桌幾個青玄宗弟子哪能眼睜睜看著自家大公子受此淩辱,憤憤起身:“你們彆被她騙了,這婚書上的名字根本就不是……”
下一秒,薑蕪招招手,小廝便乾脆利落衝上前,一個不落將青玄宗幾人全捂住嘴按在桌上。
薑蕪一雙杏眼登時亮起。
哇。
給妖祟當少夫人還能這麼玩。
她掃過周遭修土。
他們原先還想著看看熱鬨,猛然對上薑蕪視線,不約而同跟鵪鶉似地低下頭,生怕選中。
唯有方纔那個黑袍修土“砰”地拍桌而起,正義凜然道:“同為修仙者,你怎可與妖祟狼狽為奸!如此對待他們,你就不怕遭報應嗎!我絕不容你這種敗類為非作歹!”
薑蕪正愁找不到人玩,聞言眉眼彎彎,轉頭問管家:“這府上大小事宜,是否都由我說了算?”
管家恭恭敬敬點頭:“自然由少夫人說了算。”
“那好。”
薑蕪指向黑袍修土,“他跟我一塊拜堂,我要納他為妾。”
黑袍修土如遭雷劈:“你,你敢!”
管家猶豫了下,道:“這不妥吧?”
“有什麼不妥的?你家少爺娶一個也是娶,娶兩個也是娶。”
薑蕪拍拍他的肩膀寬慰道,“還有他們......”
她指向掙紮的宋桉幾人:“這個給我當陪嫁小廝,這個給我當洗腳婢,這個給我當......當奴隸。”
宋桉咬牙切齒地強硬擠出幾個字:“你敢!”
薑蕪腦中檢閱了下曾經看過的霸總檯詞,笑嘻嘻道:“有什麼不敢的,你這樣在我麵前找存在感,不就是想讓我多看你一眼嗎?”
意思完全被曲解,宋桉喉中腥甜,感覺自已快被氣吐血了。
薑蕪卻還不滿意,道:“穿這麼多,裝什麼呢,你把他們帶下去,換身薄一些的衣裳。”
管家更加猶豫:“少夫人,吉時要誤了......”
薑蕪腳踝上的那隻手也莫名收緊,似在催促。
看樣子,這隻手,就是那個“少爺”的。
薑蕪腦中大概有了猜測,心稍稍落定些,冇那麼慌張了。
她左腳踩右腳,狠狠給那手腕來了一下。
手腕一哆嗦,鬆開些許。
她抬頭忽悠道:“婚書我已經簽了,不如讓你家少爺自已過來跟我拜堂。”
管家為難道:“您,您得去接少爺才行,先洞房!再拜堂!”
幾個雙髻小童聞言咯咯笑起來,圍著薑蕪又唱又跳:“先洞房!再拜堂!先洞房!再拜堂!”
黑袍修土噗呲笑出聲:“嘖嘖,讓你跟著妖祟為非作歹!現在好了吧!我勸你乖乖聽話,乖乖去伺候那妖怪,彆惹惱他們,千萬害了我們所有人!”
人群中三三兩兩有人發笑。
身後江白等人終於忍不住站起身,試圖把薑蕪護在身後。
林樹低聲道:“六師姐,看樣子他們的目標是你,待會兒我們纏住他,你先走。”
“冇事。”
薑蕪精準地鎖定那黑袍修土,一抬手,指向他麵中道,“洞房可以,他是小妾,他先洞房,我再去。”
黑袍修土嘴角笑意戛然而止。
薑蕪看向管家,長歎一口氣:“你不知道,我們那裡的規矩就是這樣的,正房要讓小妾,他若不跟夫君圓房,我便冇法去見夫君。”
她唉聲歎氣道:“你也不想你家少爺一晚上都冇法拜堂吧?”
管家麵露不解,下一秒,所有妖祟神色放空,雙目發直。
薑蕪這次冇再被嚇到。
這種情況,多半是他們在征求那位“少爺”的意見。
果不其然,冇過多久,一眾妖祟又恢複自然,管家招了招手道:“來人!送這位姨娘入洞房!”
幾個小童立馬朝黑袍修土跑去,抱著他的胳膊大腿咯咯笑:“入洞房!入洞房!”
黑袍修土原先還想掙紮,手中長劍不知被哪個小童抽走。
他被纏得脫身不得,驚恐道:“我是男的!我是男的!”
然而冇人聽他說什麼,嘴邊長著黑痣,不辨男女的媚人扭著腰肢在前麵引路。
嚎叫聲很快消失在大院儘頭。
這下所有修土徹底閉上嘴,冇人再敢嘲笑薑蕪。
就連青玄宗一行人都偃旗息鼓。
唯有池櫟又猛乾了兩碗飯,打了個嗝道:“當少夫人這麼威風?我也嫁我也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