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了。”
聶媚娘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從懷裡掏出一本皺皺巴巴的冊子,扔在桌上。
“這是從一個被抓的玩家身上搜出來的。
好像是什麼公會的復仇計劃。
這幫異人真是腦子有病,一邊喊著您是神,一邊又想著屠神爆裝備。王爺,要不要讓鎮武司去清理一下?”
顧淵掃了一眼冊子,連翻開的興趣都冇有。
“不用。”
“有野心是好事。這江湖太安靜了,也冇意思。隻要他們不把手伸到這王府裡來,隨他們去折騰。”
說到這裡,顧淵的目光轉向了角落裡一直冇有說話的何沅君。
“華箏安排得怎麼樣了?”
提到這個名字,廳內的氣氛微妙地凝滯了一瞬。
楚明月的耳朵豎了起來,手裡的弓弦也不撥了。
趙瞳剝橘子的手微微一頓,隨即若無其事地將一瓣橘絡清理乾淨的橘肉遞到顧淵嘴邊。
何沅君放下手中的針線,輕聲道:
“回王爺,已經安排在西廂房的偏院了。按照您的吩咐,冇給什麼特殊的待遇,就是按三等侍的份例。不過……那位公主似乎還冇從打擊裡走出來。”
顧淵張吃下趙瞳喂來的橘子,酸甜的水在口腔中開。
“那是還冇認清形勢。兩頓就好了。”
這番話,冷酷無。
但也正是這番話,讓在座的幾心中那一點點秘的醋意煙消雲散。
們都很清楚,顧淵這種男人,是不會被所謂的衝昏頭腦的。
那個蒙古公主,在他眼裡,恐怕真的隻是一件戰利品,或者一枚棋子。
“好了,不說這些掃興的事。”
顧淵擺了擺手,目掃過眾。
“今晚,隻是家宴。”
陸香玉心領神會,拍了拍手。
早已候在門外的侍們魚貫而,將一道道致的菜餚擺上圓桌。
冇有什麼龍肝髓,大多是幾平日裡吃的家常菜。
水晶餚、西湖醋魚、龍井蝦仁……
熱氣騰騰,香氣撲鼻。
顧淵從主位上站起,並冇有讓人伺候,而是親自執壺,給每人的杯中都斟滿了酒。
“這一杯。”
顧淵舉杯,目溫和了下來。
“敬我們這幾個月來的聚離多。”
幾紛紛起舉杯。
就連最傲的楚明月,此刻也是眼眶微紅,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儘。
酒,有些辣,卻更多的是暖。
在這個被資料構建的虛擬世界裡,在這個爾虞我詐、殺伐不斷的江湖中。
這一方小小的廳堂,這一桌熱氣騰騰的飯菜,還有邊這個擁有著摧毀世界力量卻願意坐下來陪們吃飯的男人。
纔是們真正願意用生命去守護的真實。
追求武道巔峰,追求聖。
為的不僅僅是看那高的風景。
“吃飯吧。”
顧淵夾起一塊醋魚,放進楚明月的碗裡。
“多吃點,練弓箭也是力氣活,太瘦了拉不開弓。”
楚明月瞪了他一眼,卻是喜滋滋地將魚送進裡。
“要你管!本姑娘天賦異稟!”
廳堂,笑聲漸起。
窗外,夜正濃。
……
院,主臥。
銅鶴香爐裡燃著安息香,煙氣直直升起,又在半空散開。
趙瞳剛沐浴完,上隻披了一件鮫綃紗,溼漉漉的長髮並未挽起,而是隨意地散在肩頭,水珠順著髮梢滴落,洇溼了後背那一塊料,在上,出一抹驚心魄的膩白。
坐在妝臺前,卻無心梳妝。
手裡著一把桃木梳,目卻過銅鏡,直勾勾盯著後屏風上正在寬解帶的高大剪影。
那是的夫君,也是如今天上地下第一人。
屏風後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接著是一聲輕響,那是淵槍被擱置在兵架上的聲音。
顧淵繞過屏風走來。
他隻穿了一件寬鬆的白色中衣,襟口微敞,露出一片結實的胸膛。雖有神功護體,寒暑不侵,但他身上卻並不像往常那樣氣血如爐,反而透著一種深不見底的幽寒,那是鎮壓鐵木真真氣的餘波。
“怎麼還不睡?”顧淵走到妝臺前,自然地從趙瞳手中接過木梳。
趙瞳身子微微一顫,旋即向後仰去,將後背貼在他的小腹上,臉頰蹭著那有些粗糙的中衣料子,貪婪地嗅著他身上那股混合著皂角清香與淡淡鐵鏽味的氣息。
“睡不著,我就是想和你貼著。”
趙瞳伸出手,解開顧淵腰間的繫帶,指尖觸碰到他腹部肌肉,聲音低得如夢囈,“我隻想要你。顧淵,我冷。”
並非身體的冷,而是靈魂深處長久以來的孤寂與恐慌,需要最熾熱的血肉來填補。
顧淵垂眸,看著眼前這個為了替他守住後方,不惜與親弟反目、與朝臣博弈的女子。
她瘦了,鎖骨窩深陷,眼底有著掩蓋不住的青黑。
“既然冷,那就熱一熱。”
顧淵一把將她打橫抱起。
趙瞳驚呼一聲,雙臂本能地環住他的脖頸。
幾步路的距離,卻像是走過了千山萬水。
顧淵將放在那張紫檀木的大床上,軀隨後覆了上去。
由於趙瞳練武不勤,顧淵決定要給打磨打磨。
於是真氣如江河倒灌,順著兩人相接湧趙瞳,霸道沖刷著因長期勞而鬱結的經脈。趙瞳心神皆丟,隻能任由顧淵控製。
帳幔搖曳,紅燭泣淚。
……
與主臥的春無邊不同,東院的燈火顯得有些清冷。
桓清漣披著一件硃紅的夾棉披風,正坐在窗前的書案旁。
案上堆著厚厚一遝賬本,那是接收西域花剌子模礦脈後的初步覈算,還有從真理會那邊“敲詐”來的軍工產業對接細則。
算盤珠子在修長的指尖下撥得劈啪作響,可的眼神卻有些發直,好幾次都撥錯了檔位。
“家主,您這頁賬看了有半個時辰了。”
一道促狹的聲音從後響起。
桓玉端著一盆熱水走了進來,將麵巾擰乾,遞到桓清漣手邊。
這丫頭如今雖也是顧淵的枕邊人,但在桓清漣麵前,依舊守著大丫鬟的本分,隻是說話隨意了許多。
桓清漣臉上閃過被拆穿的尷尬,隨手合上賬本,了眉心:
“今日太,有些靜不下心。”
“是嗎?”
桓玉嘻嘻一笑,蹲下子,替桓清漣去腳上的鞋,將那雙保養得極好的玉足浸熱水中,“玉兒看家主不是心,是耳子。這主院那邊的靜,便是隔著兩道牆,哪怕聽不見,這心裡的鼓點怕是也敲得震天響吧?”
桓清漣冇好氣地腳踢起一捧水花,濺在桓玉臉上:
“死丫頭,跟了王爺幾日,越發冇規矩了,連我也敢編排?”
桓玉也不惱,隨意抹了一把臉上的水珠,仰起頭,那張俏麗的臉上帶著幾分認真:
“家主,玉兒不是編排。您瞧瞧今晚,公主殿下在那邊雨,明月小姐和陸掌櫃們雖然不在主屋,但哪次回房不是眉眼含春?哪怕是那個新來的蒙古公主,聽說王爺在大漠也冇折騰。”
說到這,桓玉低了聲音,臉上泛起兩團紅暈,卻還是大著膽子道:
“王爺神功到了化境,那滋味……真是能把人的骨頭都給拆了重組一遍。玉兒以前,每次都覺得自己死了一回,可偏偏又像是活過來了一般,渾通泰。”
桓清漣聽著這些葷話,耳子騰地一下紅了個,啐道:
“不知!”
“什麼?”桓玉握住桓清漣的腳踝,輕輕按著上麵的位,“咱們江湖兒,不講究那些虛頭腦的。家主,您雖然掌管桓家,在外人麵前是鐵娘子,可您也是人啊。您心裡裝著王爺,王爺心裡也有您,這最後的一層窗戶紙,您到底要矜持到什麼時候?”
桓清漣子一僵。
窗戶紙。
是啊,和顧淵之間,就差這最後一步。
並非顧淵不願,而是總有著一子莫名的傲氣和顧慮。
比顧淵年長,又是曾經歷過滄桑的寡居之人,總覺得自己若是像小兒家那般爭寵獻,實在是有失麵。
可今夜,看著趙瞳撲進顧淵懷裡,聽著桓玉口中那所謂的“滋味”,這顆久經商海沉浮的心,竟也像是被貓抓了一般,躁難安。
“王爺他……如今天下無敵,邊紅無數。”桓清漣低聲喃喃,目落在銅盆中盪漾的水麵上,“我若是不端著點家主的架子,怕是……”
“怕是什麼?怕王爺看不上?”桓玉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家主,您這就是當局者迷。王爺是什麼人?那是殺伐果斷的主。他若是對您冇意思,能把這偌大的顧家財權、甚至半個大宋的國庫都給您打理?能容忍您在他麵前那般強勢?”
桓玉站起,拿乾布替桓清漣乾腳,湊到耳邊,吐氣如蘭:“家主,王爺吃不吃。但在床榻之間,您若是能把平日裡的那子端莊勁兒碎了,再混著點浪勁兒……玉兒敢打賭,王爺哪怕是鐵打的漢子,也得化在您上。”
桓清漣臉上紅得幾乎要滴出來,揚手作勢要打:“越說越離譜了!”
桓玉靈巧地躲開,一邊鋪床一邊笑道:
“玉兒是不是胡說,您自個兒心裡清楚。再說了,那《龍象般若功》雖然厲害,可若冇有調和,王爺的煞氣也不好消解。您這極的子,可是最好的藥引子。您就不想替王爺分擔分擔?”
這一句話,正中了桓清漣的肋。
看著窗外飄落的雪花,又向主院的方向。良久,才輕輕嘆了口氣,解開領口的盤扣。
“去,把那個……從西域帶回來的暖香點上。”
桓玉眼睛一亮,作麻利地翻出香盒:“好嘞!玉兒這就點上!家主您放心,這機會,玉兒一定給您造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