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夜的手一抖。
幾滴紅酒灑在潔白的西裝駁領上,像乾涸的血跡。
“怎麼回事?!”
他將酒杯重重頓在桌上,玻璃底座發出不堪重負的脆響。
操作檯前。
一名技術員滿頭大汗,手指在鍵盤上敲出了殘影。
“雷達……雷達顯示有不明能量波動衝擊隱形力場!可能是敵襲!”
敵襲?
白夜瞳孔微縮。
顧淵?
不可能。
這纔過去多久?不到半個小時。
除非他會瞬移,或者是把那兩萬公裡空間摺疊了。
“啟一級防!主炮充能!無人機群升空!”
白夜的聲音不再優雅,著一氣急敗壞的狠厲。
指令下達。
數十名作員手忙腳。
“電磁軌道炮鎖定!”
“近防炮解鎖!”
然而。
就在所有武係統預熱完畢,準備迎接一場惡戰時。
警報聲戛然而止。
紅褪去,指揮中心重新恢復了那令人窒息的幽藍。
螢幕上,那個代表威脅的紅點消失得無影無蹤。
“……”
死一般的寂靜。
白夜站在原地,膛微微起伏。
“報……報告……”
剛纔那名技員看著螢幕上的資料,臉慘白如紙。
“誤……誤報。”
“誤報?”
這兩個字從白夜齒裡出來,帶著冰渣。
“是……是的。”
技員嚥了口唾沫,冷汗順著鼻尖滴落鍵盤。
“剛纔大氣層外發生了一次強烈的太黑子發,高能粒子流乾擾了測,係統……係統誤判為外部攻擊。”
“現在粒子流過,一切……恢復正常。”
太黑子。
誤報。
就為了這麼個可笑的理由,他堂堂真理會執行長,像個驚弓之鳥一樣摔了杯子,大喊大?
恥辱。
這是對他貴族修養的踐踏。
白夜整理了一下領口,邁步走向那名技員。
皮鞋踩在地板上的聲音很輕,卻像重錘砸在技員的心口。
“你是哪個學院畢業的?”
聲音很溫。
“麻……麻省理工……量子理係……”
“名校啊。”
白夜的手搭在技員肩膀上,輕輕拍了拍。
“既然是名校高材生,怎麼連太黑子和敵襲的波段都分不清?”
“我……我……”
“你讓我的心變得很糟糕。”
白夜嘆了口氣。
哢嚓。
清脆的骨裂聲在寂靜的大廳裡格外刺耳。
技員的腦袋以一百八十度的詭異角度扭向後,雙眼暴突,眼底的恐懼甚至來不及擴散。
落。
白夜接過副遞來的手帕,慢條斯理地拭著手指,彷彿剛纔隻是碾死了一隻臟手的臭蟲。
“清理乾淨。”
手帕被隨意丟在臉上。
“一群廢。”
“在這個世界上,無能就是原罪。”
指揮中心雀無聲。
所有人屏住呼吸,連敲擊鍵盤的作都變得小心翼翼。
角落裡。
雷達監控員傑剋死死盯著螢幕,雙手在桌下劇烈抖。
被拖走的聲音著他的耳。
太可怕了。
這就是白家,這就是那群站在金字塔頂端的人。人命在他們眼裡,連個數字都算不上。
滴。
雷達螢幕邊緣,跳出一個微弱的綠點。
傑克的心臟猛地一。
他下意識想喊報告。
話到邊,被生生嚥了回去。
他看了一眼地上那道還冇乾的痕,又看了一眼背對眾人、眺雲海的白博士。
如果不報,可能會出事。
如果報了……又是誤報呢?
傑克深吸一口氣,迅速調取資料。
【目標:不明飛行】
【RCS:0.1平方米】
【速度:5.2馬赫】
【高度:海平麵10米】
【狀態:持續加速中】
傑克愣住了。
0.1平方米的反截麵?那也就是一個人,或者一隻大鳥。
5.2馬赫?
五倍音速?!
開什麼玩笑!
在這個世界上,哪有什麼鳥能飛出五倍音速?就算是組織最先進的微型巡航導彈,在大氣層的極速也就是4馬赫左右。
而且,高度隻有10米?
著海麵飛?
在這個速度下,海麵的空氣度極大,阻力是高空的幾十倍。哪怕是合金彈頭,在這個速度下海飛行,也會因為劇烈的熱而融化。
“一定是係統故障。”
傑克在心裡瘋狂暗示自己。
剛纔太黑子發,測靈敏度異常,出現幽靈訊號很正常。
如果現在報告說,有一個像人一樣大的東西,正以五倍音速著海麵朝我們衝過來……
白博士一定會覺得我是個瘋子。
然後,我的下場會比剛纔那個倒黴蛋更慘。
傑克咬牙關。
抖的手指在鍵盤上按下一個鍵。
【清除雜波訊號】。
螢幕上的點瞬間消失。
傑克長出一口氣,靠在椅背上,後背早已被冷汗浸。
冇事了。
隻要不惹怒那個瘋子,就冇事了。
這隻是一次普通的誤報。
一定是。
……
距離“波塞冬”號後方五百公裡。
海麵不再是海麵。
它是被撕裂的傷口。
轟隆隆——!!!
狂暴的激波在海麵上犁出一條深達數米的巨大溝壑,兩側海水被恐怖的氣壓排開,炸起百米高的白色水牆。
水牆中央。
一道赤金色的人影,正以違揹物理常識的姿態,在虛空中狂奔。
不。
那是貼地飛行。
顧淵。
身上的衣物早已在劇烈的空氣摩擦中化為灰燼。
但他不需要衣服。
一層暗金的罡氣如同實質化的鎧甲,覆蓋全。足以融化鋼鐵的高溫,足以撕裂的激波,在這層罡氣麵前,不得寸進。
腳掌踏在虛空。
每一腳,都踩一團空氣。
恐怖的反作用力將他像炮彈一樣不斷向前推進。
“東皇。”
顧淵的聲音直接過神力震空氣,在這片轟鳴的煉獄中清晰可聞。
“距離。”
【當前距離目標:480公裡。】
【目標高度:米。】
【預計接時間:4分32秒。】
“太慢了。”
顧淵眸中赤金的火焰跳。
四分鐘。
對於普通人,不過是一盞茶。
對於現在的他,每一秒都是煎熬。
那名為憤怒的力量正在咆哮,要宣泄,要毀滅。
既然現實世界的規則束縛著。
那就打破它。
“唯我。”
心中低喝。
嗡——!
無形的波以他為中心炸開。
那是領域。
在現實世界,雖然到理法則製,無法做到時空靜止,但足以扭曲周力場。
粘稠如膠水的空氣,在領域變得順無比。
阻力消失。
重力反轉。
顧淵前傾,整個人化作一柄刺破天地的槍。
“心意訣,九十六級。”
“龍象般若功,第十一層。”
“唯——我。”
這一聲低吼冇風中。
領域展開的瞬間,周遭狂暴的氣流詭異地順下來。
就像是原本逆流而上的魚,突然躍了順流的瀑布。
空氣阻力被規則扭曲,變了推力。
轟——!
音雲從慘白變了猩紅。
那是空氣被電離產生的等離子。
整個人化作一枚被燒紅的隕石,著海麵,把原本四分半的路程,生生進了百秒。
……
‘好冷!’
陸香玉眼皮了,睫上結了一層淡淡的白霜。
後腦勺還在作痛,那是高電擊槍留下的後症。
冇急著睜眼。
想到自己現在的境很可能是被人綁架,陸香玉就有些心慌。
這一切發生的太快了!
當看到敵人的時候,就被對方一槍麻醉,不省人事。
先是調整呼吸,讓紊的心跳平復下來,然後知四肢。
手腕被特製的合金鐐銬鎖死,著冰冷的金屬牆壁。
運轉生,看來被注了某種抑製劑。
確認完狀況,才睜開眼。
目是一片慘白。
冇有任何稜角的房間,牆壁、地板、天花板都是一種材質,材料包裹著堅的合金,連撞牆自殺的機會都不給。
“咳……咳咳……”
旁邊傳來抑的咳嗽聲。
楚明月蜷在角落,臉比這房間還要白。
“明月。”
陸香玉挪了一下,合金鐐銬撞擊地麵,發出清脆的響聲。
“小……小姨?”
楚明月迷迷糊糊地抬起頭,看清陸香玉的瞬間,眼眶一下子紅了,但是咬著冇哭出聲。
“別怕。”
陸香玉靠過去,用肩膀抵著的肩膀,傳遞著僅有的一點溫。
“這是哪?”楚明月聲音發,“還有我記得我是被人……”
“不知道。”
陸香玉抬頭看了一眼天花板角落那個閃爍的紅點。
監控。
“但肯定不是還在江南市。”覺到了輕微的震,很穩,頻率很高,“我們在飛機上,或者某種飛行上。”
“顧淵……顧淵會來救我們的吧?”
楚明月像隻驚的鵪鶉。
“會。”
陸香玉回答斬釘截鐵。
“那幫人……”想起昏迷前看到的那些全副武裝、配合默契得像機一樣的黑人,“他們抓我們,是因為對付不了顧淵。”
隻有弱者纔會揮刀向更弱者。
隻要顧淵還活著,還強得讓他們睡不著覺,們就是安全的。
甚至是最昂貴的籌碼。
嗤——
氣閥泄氣的聲音響起。
大門開。
白的燈有些刺眼。
皮鞋踩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白夜走了進來。
他剛換了一服,銀灰的西裝,口袋裡折著致的方巾,頭髮梳得一不苟,上帶著淡淡的古龍水味,掩蓋了之前那若有若無的腥氣。
手裡依舊端著高腳杯。
“人。”
他停在兩米開外,居高臨下地看著兩個人,輕輕晃酒杯。
“每每看到這種相濡以沫的,真是讓人……想要毀掉。”
陸香玉抬起頭。
“你是誰?”
“白夜。”
男人優雅地欠了欠,“真理會執行長。當然,你們也可以我……白執事。”
“白執事?”
楚明月忍不住啐了一口,“我看你是白吃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