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壁的風如刀。
可刀子再強,也暫時要不了人命。
五名玩家正在狂奔。
他們身上穿著特製的沙漠偽裝服,腳下踩著能夠減少體能消耗的“神行靴”,兩兩一組,架著神情恍惚的華箏,在碎石灘上拉出一道滾滾煙塵。
“快!還有三公裡!”
領頭的玩家叫“狂風”,是守護者公會裡的一名骨乾。
“影老大應該得手了!我們必須在他反應過來之前,衝進滑風坡的接應點!”
華箏的雙腳幾乎是拖在地上被動前行的。
她的腦子很亂。
剛纔那個有著和自己一模一樣麵孔的女人,走進了馬車。
而這幾個人,就像是從地底下鑽出來的土撥鼠,架起她就開始跑。
“放開我……”
華箏的聲音沙啞,乾裂的嘴唇滲著血絲,“我不走……我會害死你們的……”
見識過那個男人的手段。
逃跑?
在這個男人麵前,本不存在逃跑這個選項。
“公主殿下,別說傻話了!”
狂風回過頭,臉上出近乎狂熱的興,“我們是來救你的!郭大俠就在前麵等著!!”
郭靖?
這個名字像是一道閃電,劈開了華箏混沌的大腦。
原本死灰般的眸子裡,陡然亮起了一簇火苗。
靖哥哥來了?
他在前麵等我?
“就在風坡!”狂風見華箏有了反應,連忙趁熱打鐵,“隻要翻過前麵那道樑子,你就安全了!”
華箏的心臟劇烈跳起來。
如果是靖哥哥……
如果是那個從小和自己一起長大,甚至能在大漠鵰的英雄……
也許真的可以?
生的在這一刻倒了對顧淵的恐懼。
華箏不再掙紮,開始主邁開步子,配合著玩家們的速度。
“快!”
咬著牙,眼淚在風中被吹乾,“帶我去見他!”
狂風大喜。
隻要NPC配合,移速度至能提升30%。
這次任務穩了!
钜額的懸賞,還有郭靖的好度,甚至是《九真經》的傳授資格……
貪婪讓這幾名玩家忘記了疲憊,他們腳下生風,恨不得上翅膀飛過這最後的三公裡。
然而。
就在他們剛剛翻過一座沙丘,已經能約看到遠風坡廓的時候。
世界,突然靜止了。
不是形容詞。
是理意義上的靜止。
狂風保持著邁步的姿勢,右腳懸在半空,卻怎麼也落不下去。
風停了。
揚起的沙塵定格在空中。
甚至連肺部那火辣辣的灼燒,都在這一瞬間凝固。
一無法形容的恐怖力,從四麵八方過來。
就像是整片天空塌了下來,重重地砸在他們上。
【係統警告:你到“武道真意”的製!】
【係統警告:你已陷“定”狀態!】
鮮紅的警告框在視網上瘋狂閃爍。
狂風驚恐地轉眼珠,他看到邊的隊友,臉上的表從興變了極度的扭曲。
他們的皮開始充,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哢哢聲。
怎麼回事?
那個魔頭不是還在幾百米外的馬車裡嗎?
難道……
狂風的腦海中閃過一個令他魂飛魄散的念頭。
武神竟然能夠隔空……定?
還是在幾百米外?
這還是武俠遊戲嗎?他特麼玩的是修仙吧!
“啊——”
一名質較弱的玩家率先崩潰,他的七竅噴出鮮,條像是開了閘的水龍頭一樣瘋狂下降。
華箏也停了下來。
冇有被定住。
那恐怖的力,巧妙地避開了,隻作用在邊的這幾個人上。
太悉這種覺了。
那是顧淵的氣息。
霸道,冷漠,唯我獨尊。
華箏渾抖,剛剛燃起的那一點點希,就像是被一盆冰水當頭澆滅,連一火星都冇剩下。
完了。
全完了。
就在這時。
一道聲音,直接在的腦海中響起。
清晰得就像是那個男人正在的耳邊低語。
“怎麼?不走了?既然不想走,那就把該做的事做乾淨。”
那聲音冇有任何緒起伏,“殺了他們。回來。”
華箏猛地抬起頭,驚恐地向來時的方向。
幾公裡外。
除了漫漫黃沙,什麼都看不見。
但他就在那裡。
他在看著自己。
就像是一個高高在上的神明,在雲端俯瞰著地上的螻蟻上演的一齣鬨劇。
“不……不……”
華箏捂住耳朵,拚命搖頭。
雖然是草原兒,雖然也會彎弓鵰,但從未親手殺過人。
更何況,這些人是來救的。
“我不殺……”華箏哭喊著,“求求你,放過他們……”
“三息。”
顧淵的聲音再次響起。
簡短,冰冷。
冇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三息之後,若是他們還活著,你就不用回來了。”
“滑風坡的那位,也不用活了。”
這句話,像是一把尖刀,精準地捅進了華箏最軟弱的心房。
靖哥哥!
如果我不動手,他會殺了靖哥哥!
華箏毫不懷疑這個男人說到做到的能力。
連相隔幾公裡都能輕易碾死這幾個異人,殺一個坐在輪椅上的郭靖,對他來說又算得了什麼?
“一。”
倒計時開始了。
華箏的身體劇烈顫抖。
她的目光落在了狂風腰間的那把匕首上。
“二。”
那個數字像是催命的符咒。
狂風此時已經無法說話,他的眼珠暴突,死死地盯著華箏,眼神中充滿了祈求和恐懼。
他不想死。
華箏閉上了眼睛。
眼淚順著臉頰落,滴在滾燙的沙礫上,瞬間被蒸發。
對不起。
真的對不起。
我想活。
我也想讓他活。
在“三”字即將落下的瞬間。
華箏了。
發出一聲如同傷野般的嘶吼,一把拔出狂風腰間的匕首。
噗嗤!
利刃的聲音,在死寂的戈壁灘上顯得格外刺耳。
狂風的嚨被割開。
鮮噴湧而出,濺了華箏一臉。
冇有停。
像是個瘋子一樣,轉撲向第二個、第三個……
噗嗤!噗嗤!
被定無法彈的玩家,了最好的靶子。
華箏不知道自己捅了多刀。
隻知道機械地揮手臂,直到眼前再也冇有一個站著的人,直到滿地都是鮮和殘肢。
風,重新吹了起來。
那恐怖的力消失了。
華箏跪在泊中,手中的匕首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看著自己沾滿鮮的雙手,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卻吐不出任何東西。
殺人了。
為了那個魔頭,殺了來救自己的人。
這一刻。
華箏覺自己裡有什麼東西碎了。
那是屬於蒙古公主的驕傲,是屬於華箏的善良,統統隨著這些鮮,流進了乾涸的沙地裡。
站起。
行走般地轉過,朝著來時的方向走去。
一步一步。
走回那個地獄。
……
馬車旁。
何沅君依舊在劍。
看著滿是走回來的華箏,眼神中閃過一複雜,但很快又恢復了冷清。
在這個男人的邊,不需要多餘的同心。
那是取死之道。
華箏走到馬車前,噗通一聲跪下。
“我……殺完了。”
的聲音空,冇有任何起伏。
“上來。”
車廂裡傳出顧淵的聲音。
華箏木然地爬上馬車,在角落裡,像是一隻驚的鵪鶉。
想道歉,想求饒,想解釋自己剛纔的一時糊塗。
但話到邊,卻被顧淵抬起的手打斷了。
顧淵甚至冇有看一眼。
他正拿著一塊潔白的手帕,慢條斯理地拭著手指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既然郭靖在風坡。”
顧淵將手帕隨手丟出窗外,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討論今天的天氣,“那就去風坡。”
華箏的瞳孔猛地收。
猛地抬起頭,死死地盯著顧淵。
“你……”
“帶路。”
顧淵側過頭,那雙漆黑的眸子落在華箏臉上,“既然是夫妻,怎麼能不見麵呢?”
“你說對嗎,郭夫人?”
轟!
華箏的大腦一片空白。
郭夫人。
這個曾經夢寐以求的稱呼,此刻從顧淵裡說出來,卻充滿了難以言喻的諷刺和辱。
他故意的。
他放任那些異人把自己帶走,就是為了確認郭靖的位置。
他甚至不需要審問。
隻需要看著獵往哪裡跑,就能找到獵人的巢。
而自己……
就是那個帶路的餌。
“不……我不去……”
華箏拚命搖頭,向後,“你殺了我吧……我不去……”
“你可以不去。”
顧淵淡淡一笑。
那個笑容,在昏暗的車廂裡,顯得格外妖異。
“但你應該知道,我若想找人,這大漠雖大,卻也冇人藏得住。”
“隻不過是多費些手腳罷了。”
華箏僵住了。
看著顧淵,眼中的芒幾乎熄滅。
那是絕。
是麵對絕對力量時,不得不低頭的絕。
“我……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