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榮院的青石板上,暗紅色的血跡觸目驚心。
顧淵扶著膝蓋,肺部的每一次抽動都像是在拉動破損的風箱,喉嚨裡滿是鐵鏽般的腥甜。
但他慘白的臉上,嘴角卻止不住地上揚,牽動著乾裂的血痂。
冇有冰冷的係統提示音,冇有懸浮在眼前的淡藍色資料麵板。
作為“死鬥”模式的玩家,他早已習慣了這種盲人摸象般的探索。但此刻,即便冇有資料,烙印在靈魂深處的震顫也在告訴他——成了。
那是種無法言喻的掌控感。
當他握住鳳淵槍的那一刻,以往那些關於距離、阻力、硬度的物理規則,在他眼中似乎變得稀薄如紙。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手掌,正傳來令靈魂都在戰慄的反饋。
第一種感覺,是“無視”。
目光所及之處,堅硬的太湖石、那粗壯的百年老鬆,甚至遠處那厚重的院牆,在他現在的感知裡,不再是堅不可摧的實體,而是一層脆弱的窗戶紙。
冇有資料告訴他這叫“絕對貫穿”,但他能清晰預判,哪怕眼前站著一位開啟了護體罡氣的大宗師,這一槍刺過去,對方的真氣也會像熱刀切牛油一樣被毫無滯澀地剖開。
這是規則層麵的碾壓。凡俗的防禦,在這一槍麵前,是個偽命題。
第二感覺,是“沉重”。
並不是槍變重了,而是槍尖周圍的空間“重”了。
顧淵試著輕微抖了一下空的手腕,雖然手中無槍,但指尖劃過的空氣竟然發出了不堪重負的細微悲鳴。
是空間結構在高頻震盪下即將崩塌的前兆。
如果真的出槍,槍尖三寸之,質會崩解,空間會坍塌。
第三覺,是“恐懼”。
這恐懼並非來自他自己,而是來自周圍。
當他沉下心神,回味剛纔那一槍的意境時,院外幾隻飛過的麻雀突然僵直,直地墜落在地;牆角原本鳴的秋蟲瞬間噤聲。
彷彿有來自深淵的凝視,正過他的意誌向外輻。迫足以讓神力稍弱的對手未戰先怯,甚至直接跪地求饒。
“這就是……曜日級嗎?”
顧淵出手指,輕輕抓握。
天階功法是借勢,借天地之力。
而曜日級,則是造勢。
就像剛纔那一槍。
伏龍子的“咫尺天涯”是在玩弄空間的摺疊規則,而他的“天淵”,是直接把桌子掀了。
管你摺疊了多層空間,我一槍過去,把空間本都給你揚了。
“咳咳……”
劇烈的咳嗽打斷了思緒,大塊的淤被咳出。
在抗議。
全的纖維都在發出酸的哀鳴,骨骼深傳來針紮般的刺痛。
看來需要休息了,頓悟對的消耗可真不小。
就在這時,院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一燈大師帶著幾位高僧,麵煞白地站在門口。剛纔那撕裂蒼穹的氣息,讓他們這些修了一輩子佛的高僧,都到了來自靈魂深的驚悸。
“顧……顧施主?”一燈大師聲音有些乾,“方纔那靜……”
顧淵冇有立刻回答。
他緩緩直起腰,腔傳來骨骼復位的脆響。隨手抹去角的黑,那作隨得像是在拭酒漬,而非剛剛經歷了一場差點讓他形神俱滅的悟道。
“冇什麼。”顧淵的聲音沙啞,卻著一金石般的質,“若大師不想讓這枯榮院變廢墟,最好帶人退出去。我要療傷。”
一燈大師瞳孔微。
為五絕之一,他敏銳地捕捉到了顧淵上那尚未散去的、令人心悸的餘韻。那不是力的迫,而是一種更本質的、彷彿麵對天敵般的戰慄。
“阿彌陀佛。”一燈雙手合十,強下心頭驚駭,深深看了一眼這個年輕得過分的男人,“老衲這就讓人封鎖後山,任何人不得打擾。”
院門合攏。
原本喧囂的世界瞬間安靜下來。
顧淵盤膝坐下,冇有任何猶豫,直接運轉起那已經變異的九真經。
轟!
原本乾涸的經脈,瞬間被金的岩漿填滿。
這一次,不再是那種溫和的滋養,而是霸道的重鑄。
如果說以前的九真氣是奔騰的江河,那麼現在,它變了水銀。沉重、致,每一滴真氣中都蘊含著足以炸裂岩石的恐怖能量。
隨著真氣的運轉,顧淵驚訝地發現,那場神層麵的“豪賭”,帶來的收益遠不止一門槍法。
那是對武道理解的全方位躍遷。
心意訣:95級;九真經:95級;龍象般若功:89級;武魂:第三重天。
自己的實力似乎隨著這一次“朝聞道”獲得了小幅度的全方位提升。
“因禍得福麼……”
顧淵視己,看著那原本斷裂的纖維在金真氣的沖刷下,以眼可見的速度癒合,新生的理散發著淡淡的玉質澤。
他握了握拳。
空氣在掌心被,發出一聲悶響。
這種力量,讓人沉醉。
……
七日後,臨安。
一片被臨時清理出來的演武場上,氣氛凝重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常公公一大紅蟒袍,立於場中。
這位如今執掌大宋鎮武司、權傾朝野的大總管,早已不是當初那個隻會伺候人的老太監了。
吸納了皇宮大無數秘藏,又在顧淵的指點下融匯百家,如今的大宗師常公公,一隻手已經能夠打一年前的自己。
在如今的江湖,已是麟角般的存在。
然而此刻,這位大宗師的額頭上,卻佈滿了細的汗珠。
他的對麵,站著顧淵。
顧淵冇有拿槍。
他隻是負手而立,甚至連那一黑的長衫都冇有毫擺。隨意地站在那裡,卻彷彿了這片天地的中心。
“王爺,老奴……得罪了。”
他想知道,自己和這位“主子”之間,到底還有多大的差距。
話音未落,常公公了。
這一,便是雷霆萬鈞。
《葵花寶典》的極速被催到極致,他的影在原地拉出一道殘影,化作一團紅的鬼魅風暴。
漫天銀針如雨,每一都裹挾著足以穿鋼板的真氣,封鎖了顧淵周七十二大。
麵對這鋪天蓋地的攻勢,顧淵隻是抬了抬眼皮,手了下淵槍。
下一秒,一難以言喻的氣息,從他轟然發。
嗡——
方圓百丈的空氣,如被乾。
高速移動的常公公,身形一滯。
他發現,激射而出的銀針,在距離顧淵三尺的地方,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見的牆,紛紛懸停在半空,顫抖著發出一陣陣悲鳴。
緊接著,顧淵向前邁了一步。
咚!
這一步,像是踩在了常公公的心臟上。
常公公臉色煞白,隻覺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恐怖壓力從四麵八方擠壓而來。
是要將萬物吞噬、分解、歸於虛無的絕望。
在這股意誌麵前,他引以為傲的大宗師修為,竟然運轉晦澀,連十分之一的威力都發揮不出來。
“這就是……曜日級?”
顧淵看著自己的手掌,眼中閃過一絲明悟。
天階功法,講究的是“借勢”。
借天地之力,借風雷之威,以人力撬動自然。
而曜日級……
是“造勢”。
我所在之,我即是規則。
我說這裡是深淵,這裡便是深淵。我說這裡萬法行,你便連一手指都不了。
“破。”
顧淵微,吐出一個字。
劈裡啪啦!
懸停在半空的數千枚銀針,在一瞬間齊齊崩碎,化作齏簌簌落下。
噗通。
常公公雙膝一,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他大口息著,渾已被冷汗浸,就像是一條剛從水裡撈出來的死魚。
從頭到尾,顧淵冇有出一招。
僅僅是釋放了槍意,就讓一位大宗師失去了反抗能力。
“老奴……輸了。”
常公公低下頭,聲音苦至極。
自從執掌鎮武司,他日夜苦修,本以為即便追不上王爺的腳步,至也能看到王爺的背影。
他以為自己了這大宗師的門檻,便算是登堂室,能在這天下棋局中做個執棋者。
可今日一戰,卻像是一盆冰水,將他的驕傲澆了個心涼。
“起來吧。”
顧淵收斂氣息,周圍令人窒息的迫瞬間消散,風再次流,鳥鳴聲重新耳。
常公公巍巍地站起,看著眼前這個年輕得過分的背影,眼中滿是敬畏與無奈。
“王爺,老奴本以為了這大宗師之境,見您如井中蛙觀天上月,雖遙不可及,卻也能窺見幾分亮。”
常公公苦笑著搖了搖頭,語氣蕭索,“可如今看來,老奴錯了。”
“這哪裡是井蛙觀月。”
“這分明是……蚍蜉見青天。”
蚍蜉撼樹,尚且可笑。
蚍蜉見青天,那是連撼的資格都冇有,隻能仰那一無際的浩瀚與絕。
顧淵轉過,拍了拍常公公的肩膀。
“不必妄自菲薄。你的路子冇錯,隻是這天……比你想象的要高得多。”
顧淵抬頭,目彷彿穿了蒼山的雲霧,看向了遙遠的虛空。
曜日級,隻是開始。
作為重生者,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止戈》的世界觀有多龐大。
隨著版本更新,那些真正恐怖的怪將會逐一登場。
帝釋天、笑三笑,那是把武功練修仙的變態,不就是龍元,長生不死。
向雨田、龐斑、浪翻雲,那是不就破碎虛空,聖的存在。
還有那個號稱“天師”的孫恩,那是能引天地浩劫的狠人。
如果不趁現在打下絕對無敵的基礎,等到新版本開啟,即便是他顧淵,也可能淪為背景板。
“天淵……”
顧淵虛握右手,著掌心能夠撕裂空間的鋒芒。
有了這一招,哪怕將來麵對帝釋天的“聖心訣”,或者龐斑的“道心種魔”,他也有一戰之力,甚至……一槍捅穿!
……
夜。
大理城,最為奢華的一別院。
屋紅燭高照,暖香浮。
顧淵慵懶地躺在榻上,頭枕著一雙溫潤如玉的大。
那是唐安安。
這位曾經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聖火教教主,此刻卻像隻溫順的小貓,正剝著一顆晶瑩剔的葡萄,小心翼翼地遞到顧淵邊。
的手指修長白皙,指尖還殘留著淡淡的果香。
自從那晚的易之後,唐安安似乎徹底認清了自己的定位。
既然反抗不了,那就徹底依附。
在這個弱強食的世界裡,能抱上顧淵這條比金大還要的“天柱”,或許是聖火教幾輩子修來的福分。
“王爺,這力道可還行?”
唐安安聲問道,另一隻手輕輕按著顧淵的太,眼如。
顧淵張吞下葡萄,著那清甜在舌尖炸開,隨口應了一聲:“尚可。”
他緩緩睜開眼,目中並冇有多沉迷的渾濁,依舊清明得可怕。
這幾日的修整,不僅讓恢復到了巔峰,更讓他將這次秘境所得徹底消化。
現在的他,就像是一張拉滿的弓。
蓄勢待發。
“收拾一下。”
顧淵從那溫鄉中坐起,了個懶腰,渾骨節發出一陣豆般的脆響。
唐安安手上的作一頓,眸中閃過一期待與張:“王爺,我們要去哪?”
顧淵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夜風夾雜著大理特有的花香吹了進來,卻吹不散他眼底那逐漸升騰的寒意。
他向窗外的西北方向。
“去西域。”
“去看看鐵木真送我的這份‘大禮’,順便……教教那幫蒙古人,什麼規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