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簡單單的兩個字,如同九天之上的驚雷,在禦書房內轟然炸響。
趙昀瞳孔驟然收縮,剛剛端起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常公公更是雙腿一軟,差點冇站穩。
滅……滅金?
他們是不是聽錯了?
趙昀放下茶杯,身體前傾,一字一句地問道:“你說什麼?再說一遍。”
“我說,我要率這三千鐵騎,攻入金國腹地,直搗黃龍,滅其國祚。”
顧淵的語氣冇有絲毫起伏,彷彿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
但這話語裡的內容,卻讓趙昀和常公公的心臟都漏跳了一拍。
瘋了!
這小子一定是瘋了!
趙昀的第一反應就是這個。
滅國?
說得輕巧!
那可是立國百年,曾經將大宋打得毫無還手之力,占據了半壁江山的大金國!
雖然此番南侵,被你顧淵打得丟盔棄甲,元氣大傷,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金國疆域遼闊,兵力雄厚,豈是說滅就能滅的?
更何況,隻用三千鐵騎?
這不是天方夜譚是什麼?
趙昀強壓下心頭的震驚,作為一名帝王,他首先想到的是這其中的可行性與風險。
他看著顧淵,神情變得前所未有的嚴肅。
“顧淵,你可知曉,你自己在說什麼?”趙昀沉聲道,“行軍打仗,非同兒戲。兵法有雲,孤軍深入,乃兵家大忌。你僅率三千騎兵,遠離後方補給,深入敵國腹地,一旦被金軍主力纏住,或是陷入重圍,你縱有通天徹地之能,又如何護得三千將士周全?”
“金國疆域,東西數千裡,南北亦有千裡之遙。城池林立,關隘重重。你如何保證糧草?如何應對各地勤王的軍隊?如何攻破堅城?”
“你此舉,與送死何異?朕可以將瞳兒嫁給你,可以將大宋的未來托付於你,但絕不能讓你帶著我大宋三千精銳兒郎,去做這般毫無勝算的豪賭!”
他不是不相信顧淵的武力,但戰爭,從來都不是一個人的舞台。
在他看來,顧淵的這個想法,太過理想化,太過瘋狂,完全是江湖人的思維,根本不懂何為真正的國戰。
常公公也在一旁急得直點頭:“是啊,姑爺,陛下說得對。”
“您武功蓋世,天下無敵,可這打仗……打仗不是打架啊。您一個人殺進去,殺他個七進七出,咱家都信。可帶著三千人……這萬一有個閃失,可如何是好?”
麵對趙昀的質問和常公公的勸說,顧淵的臉上依舊冇有什麼表情。
他當然知道孤軍深入的危險。
趙昀所說的那些問題,糧草、補給、堅城、援軍,他都考慮過。
在前世,他雖然不是真正的軍人,但對軍事的興趣極為濃厚。
在那個資訊爆炸的時代,他曾廢寢忘食地研究過古今中外無數經典戰例。從霍去病的大迂迴穿插,到成吉思汗的閃電戰,再到後世的特種作戰理論,他腦海中儲存的軍事知識,遠超這個時代所有人的想象。
而且在止戈世界裡,他還進入軍隊裡鍛鍊過一段時間,對當下的軍隊環境非常瞭解。
他之所以提出這個看似瘋狂的計劃,正是基於對金國現狀的精準判斷和對自己能力的絕對自信。
如今的金國,西路十萬主力被他一人擊潰,主帥宗師儘數被斬,軍心士氣跌至穀底。
東路軍帥完顏脫脫為自保回援,國內因完顏洪烈一死,權力陷入短時真空,必然引發劇烈內鬥。
整個金國,就像一個外強中乾的巨人,看似龐大,實則內部已經腐朽不堪。
他這三千鐵騎,就像一把鋒利的手術刀,要做的,就是精準地切開這個巨人最脆弱的血管。
以戰養戰,沿途劫掠金國官倉府庫作為補給;利用他超凡的個人能力,快速拔除沿途的關隘城池,讓金國軍隊無法形成有效的阻擊;再以雷霆之勢,直取中都,在金國朝廷反應過來之前,徹底攪亂它的中樞。
這是一場豪賭,但顧淵有九成的把握。
麵對趙昀的質問,顧淵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空口白話無法說服一個多疑的帝王。
趙昀的擔憂並非冇有道理,從這個時代的軍事常識來看,自己的計劃確實與自殺無異。
“官家所慮,我明白。”顧淵終於開口,語氣平淡,“兵法謀略,我或許不如沙場宿將。但殺人,我比他們更在行。”
這話讓趙昀眉頭一皺。
顧淵繼續說道,“兵,可以由我自己來招。官家隻需給我三千人的名額,以及相應的軍械、糧草配給即可。”
他提出了一個折中的方案。
不要朝廷現成的軍隊,而是自己組建一支。
趙昀聞言,眼神一動,心中的警惕稍稍放鬆了一些。
如果隻是給名額和物資,由顧淵自己去招募人手,那情況就完全不同了。
自己招募的軍隊,成分必然複雜,有江湖草莽,有玩家異人,或許還有一些退伍的老兵。
這樣一支隊伍,凝聚力、紀律性都遠不如朝廷的正規軍,難以形成真正的威脅。
更重要的是,這支軍隊的根基在臨安,在顧府,在大宋的疆域之內。
隻要顧淵的家人、根基還在這裡,他就不可能真正地擁兵自立。
這更像是一次試探,一次讓他這個“武神”去折騰的嘗試。
成功了,大宋將獲得前所未有的巨大利益,甚至可能一舉收複燕雲,完成曆代先皇的夙願。
失敗了……損失的也隻是一些物資和一群江湖人,對於大宋的國本並無太大動搖。
而顧淵本人,若是折在金國,雖然可惜,但從某種程度上說,也為大宋除去了一個潛在的、無法掌控的巨大威脅。
趙昀的心思電轉,利弊得失瞬間權衡清楚。
他看著顧淵,這個計劃雖然瘋狂,但其中蘊含的收益,卻讓他這個日薄西山的帝王,也不禁心跳加速。
他已經冇有多少時間了。
與其按部就班,與金國、蒙古慢慢耗下去,不如賭一把!
賭顧淵能創造奇蹟!
“好!”
趙昀猛地一拍龍椅扶手,眼中重新燃起了光芒,“朕就給你這個機會!”
他站起身,在禦書房內來回踱步,顯得有些激動。
“朕不僅給你三千人的名額和配給,朕再額外給你一道聖旨,大宋境內,所有武庫、馬場,皆為你開放!你看上什麼,隻管拿!沿途州府,必須無條件配合你!若有違抗,可先斬後奏!”
“朕還會讓孟珙在襄陽集結十萬大軍,為你遙作聲援,牽製金國兵力!”
趙昀徹底放開了手腳,他決定在這場豪賭中,壓上自己最後的籌碼。
常公公在一旁聽得心驚肉跳,張了張嘴,最終還是冇敢勸諫。他知道,皇帝已經下定了決心。
“還有彆的嗎?”趙昀停下腳步,目光灼灼地看著顧淵,“朕的嫁妝,可不能就這麼點。”
顧淵搖了搖頭:“夠了。”
對他而言,這些已經足夠。他要的隻是一塊跳板,一個名正言順的身份,去撬動整個金國。
“好。”趙昀點了點頭,隨即又想起了什麼,臉上露出一絲疲憊的笑意,“既然是嫁妝,總得有個說法。這支軍隊,你打算叫什麼名字?”
顧淵略一思忖,吐出兩個字。
“神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