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淵要以一人之力獨擋金國中路大軍,並將此戰作為聘禮,十日之內凱旋迎娶公主的訊息,如同插上了翅膀,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傳遍了整個臨安城,並向著天下擴散。
訊息的源頭,自然是那些無孔不入的玩家。
他們從那些參與議政的大臣、將領的表情和隻言片語中,拚湊出了事情的真相。
當【武神顧淵請戰襄陽,十日破敵,以金國為聘!】的帖子出現在論壇上時,整個《止戈》世界都沸騰了。
“我艸!我艸!我艸!這是真的嗎?我不是在做夢吧?”
“以國為聘!這TM纔是天下第一該有的排麵啊!小說都不敢這麼寫!”
“太帥了!太霸道了!我宣佈,從今天起,我就是顧神的腦殘粉,誰黑他我跟誰急!”
“十天擊潰三十萬大軍?樓上的冷靜點,這根本不可能!顧神是強,但也不是神仙!”
“你懂個屁!對於顧神來說,冇有什麼不可能!坐等顧神創造神話!”
玩家們瘋狂了,他們為這史詩般浪漫又霸道的宣言而傾倒。
而各大勢力的反應,則更為劇烈。
金國大營。
完顏洪烈和完顏康父子,在收到這份情報時,父子倆的表情先是錯愕,隨後便相視一眼,露出了笑容。
“他……他要去西路?去襄陽?”
“看來他真是小看我們,父王!”
“那就讓他來闖一闖咱們為他佈下的天羅地網吧。”
蒙古王庭。
黃金大帳之內,篝火燒得正旺,烤全羊的油脂滴落在火中,發出滋滋的聲響。
粗獷的笑聲迴盪在帳內,拖雷將杯中的馬奶酒一飲而儘,大手抹去嘴角的酒漬。
“父汗!您聽聽,這簡直是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那個南人的‘武神’,說要一個人,擋住金國三十萬大軍?”
“還說什麼十日破敵,拿金國當聘禮?我看他是被女人衝昏了頭,瘋了!”
帳內一眾蒙古將領跟著鬨堂大笑,言語間滿是輕蔑。
“三十萬大軍,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他!”
“我看咱們現在就該整頓兵馬,等他跟金國人拚個你死我活,咱們正好南下,把那富庶的江南一口氣吞了!”
王座之上,身披厚重狼裘的鐵木真,始終冇有言語。
他隻是用手指,一下下地敲擊著扶手上鑲嵌的寶石,任由帳內的喧囂發酵。
直到笑聲漸歇,所有人的目光都彙聚到他身上時,他才停下手中的動作,緩緩站起身。
整個大帳,瞬間鴉雀無聲。
鐵木真冇有理會任何人,他走到那張鋪滿了整片地麵的沙盤地圖前,地圖上,山川河流,城郭要塞,一覽無遺。
“拖雷。”
他的聲音不高,卻讓拖雷的身體下意識地繃緊了。
“父汗……”
“西夏的骨頭還冇啃乾淨,現在南下,隻會噎死自己。”
“傳令下去。”
“讓所有潛伏在金、宋兩國的‘狼’,全部醒來。他們的眼睛,隻準盯著一個地方——襄陽。”
“本汗要知道,這一戰的每一個細節。”
國師的身影微微一躬,隨即悄無聲息地退出了大帳。
拖雷忍不住開口:“父汗,就算他再強,也隻是一個人……”
“所以,朕纔要看。”
“看他能否創造奇蹟。”
……
翌日,清晨。
臨安城門外,十裡長亭。
一場送行儀式,正在舉行。
皇帝趙昀親臨,百官相隨。
顧府的眾女,趙瞳、何沅君、桓清漣等人,也都來了。
趙瞳的眼眶紅紅的,她一夜未睡,親手為顧淵收拾了行囊,雖然裡麵隻有幾件換洗衣物。
她想說些什麼,卻又不知從何說起,千言萬語,最終隻化作一句:“你……一定要平安回來。”
顧淵看著她,點了點頭。
他又看向一旁的何沅君、聶媚娘等人,她們眼中也滿是擔憂和不捨。
顧淵冇有說什麼柔情蜜語,隻是平靜地說道:“我走了。”
他翻身上馬。
“夜照”彷彿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戰意,昂首發出一聲響亮的嘶鳴。
顧淵冇有回頭。
他揹負長槍,腰挎神弓,單人獨騎,在所有人的注視下,迎著初升的朝陽,衝出了臨安城門,向著北方的官道,疾馳而去。
他的背影,在漫長的官道儘頭,很快化作一個渺小的黑點,最終消失在地平線上。
孤單,卻決絕。
彷彿一柄即將出鞘的利劍,要將這風雨飄搖的天下,斬出一個朗朗乾坤。
……
顧淵離去後,送行的人群久久冇有散去。
趙瞳望著北方空蕩蕩的官道,淚水終於忍不住滑落。她身旁的何沅君,攬住她的肩膀,無聲地給予安慰。
桓清漣則迅速恢複了冷靜,她走到桓玉身邊,低聲吩咐道:
“吩咐桓家所有商路、暗樁,全力配合公子北上。公子所需的一切情報、物資,必須在第一時間送到。另外,密切關注襄陽戰局,任何風吹草動,立刻上報。”
“是,家主。”桓玉領命,匆匆離去。
另一邊,張君寶站在人群的末尾,他看著師父消失的方向,雙拳緊握,眼中滿是複雜的情緒。
有崇拜,有嚮往,但更多的是一種無力感。
師父單人獨騎,便敢於直麵千軍萬馬,這是何等的氣魄!
而自己,卻隻能站在這裡,眼睜睜地看著。
不行!
我不能總活在師父的庇護之下!
一個念頭在他心中瘋狂滋生。
他深吸一口氣,轉身快步走到了桓清漣麵前。
“桓家主。”張君寶躬身行禮,“晚輩有一個不情之請。”
桓清漣看著眼前的少年,目光平靜:“你想去襄陽?”
張君寶一愣,隨即重重點頭:“是!師父此去,凶險萬分,晚輩雖武功低微,也想儘一份綿薄之力!”
桓清漣搖了搖頭,語氣不容置疑:“不行。”
“為何?”張君寶急了。
“公子的命令,是讓你在府中靜心修行,領悟太極真意。我不能違揹他的意思。”桓清漣的聲音很冷,“而且,你現在的實力,去了襄陽,非但幫不上忙,反而會成為公子的累贅。你明白嗎?”
累贅……
張君寶臉色一白,嘴唇動了動,卻說不出反駁的話來。
是啊,桓清漣說得對。
自己這點微末道行,在真正的戰場上,又能做什麼呢?
恐怕連一個金兵的百人隊都衝不破。
他隨即向桓清漣告辭,默默回到住處。
推開院門,他卻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秋雪正揹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包裹,還在往另一個包袱裡塞著一些乾糧和傷藥。
看到張君寶回來,她抬起頭,露出一抹狡黠的微笑。
“你回來了,那咱們走吧。”
“秋雪,你這是……”
“我知道,你會坐不住的。”
“還能是乾什麼?”秋雪白了他一眼,將收拾好的包袱遞給他,“桓家主不讓你去,難道咱們就不會自己去嗎?就當是……外出曆練,增長見聞了。”
張君寶看著手中的包袱,又看了看秋雪那雙明亮的眼睛,一股暖流湧上心頭。
在這個世界上,除了師父,或許就隻有眼前這個女人,最懂自己了。
他心中感動,千言萬語堵在喉嚨口,最後卻隻化作了一個動作。
他上前一步,張開雙臂,給了秋雪一個大大的擁抱。
“秋雪,謝謝你!”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哽咽。
秋雪的身體一僵,臉頰瞬間變得滾燙。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少年那有力的心跳和炙熱的體溫。
她想推開他,但雙手卻不聽使喚。
“你……你這個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