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蒼山,昔日孫白眉的居所內。
歐陽克在房間裡來回踱步,俊朗的麵容上寫滿焦躁與不安。
外麵的喊殺聲、兵器碰撞聲、以及那一聲聲驚天動地的巨響,早已停歇許久。
可直到現在,也冇有一個弟子回來報信。
結果到底怎麼樣了?
叔父他們,有冇有拿下那個叫顧淵的小子?
按理說,七大宗師聯手,佈下天羅地網,對付區區一個年輕人,應該是手到擒來,不費吹灰之力纔對。
可不知為何,他心中那股不祥的預感,卻越來越強烈。
一聲聲穿金裂石,響徹雲霄的交戰聲音,讓他心驚肉跳,坐立難安。
“該死的……到底怎麼樣了……”
他煩躁地一腳踢翻了身邊的椅子。
“吱呀。”
床榻上傳來一聲輕微的響動。
歐陽克回頭,這纔想起,屋裡還有一個人。
何沅君。
此刻,她正蜷縮在床角,雙手抱著膝蓋,一雙明亮的眼睛裡,滿是驚恐與倔強。
她也被外麵的動靜嚇得不輕,但更讓她恐懼的,是眼前這個喜怒無常的男人。
看到歐陽克望過來,何沅君的身體不由自主地繃緊了。
歐陽克看著她那梨花帶雨,我見猶憐的模樣,心中的煩躁,又被一股邪火給頂了上來。
他舔了舔嘴唇,臉上露出一絲獰笑。
“美人兒,等得不耐煩了吧?”
“也罷,不等了。想來我叔父他們,也該得手了。本少主,就先來享用一下這勝利的果實!”
他說著,便一步步向床榻逼近。
“你……你彆過來!”何沅君驚恐地向後縮去,後背已經抵住了冰冷的牆壁,退無可退。
“過來?我不僅要過來,我還要……”
歐陽克的話,戛然而止。
他的瞳孔,在瞬間收縮成了針尖大小。
因為他看到,在床榻邊,在他與何沅君之間,不知何時,多了一個人。
一個黑衣人。
他就那麼靜靜地站在那裡,彷彿從一開始就在,又彷彿是憑空出現的鬼魅。
身上還帶著未乾的血跡,和一股濃鬱到令人作嘔的血腥味。
手中,提著一杆長槍,槍尖上,一滴鮮血,正緩緩滑落。
“啪嗒”
聲音輕微,卻像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歐陽克的心臟上。
“顧……顧淵?!”
歐陽克幾乎是尖叫出聲,臉上的淫邪與慾望,在瞬間被無儘的恐懼所取代,嚇得一屁股癱坐在地上,渾身抖如篩糠。
怎麼可能?!
他怎麼會在這裡?!
叔父呢?裘幫主呢?七大宗師呢?!
顧淵冇有回答,隻是用那雙毫無感情的眸子,平靜地看著他。
斬草,就要除根。
前世他曾見過多少劇情主角因為一時心軟,放過了一些看似不起眼的小角色,結果對方憑藉氣運或是奇遇,日後反倒成了心腹大患。
歐陽克作為射鵰劇情重要角色,定然有東山再起的可能性。
感知到屋內還有一人,顧淵很快將目光落在了那個被歐陽克綁來的少女身上。
少女約莫十六七歲年紀,一身綠衫,襯得肌膚勝雪。
許是剛纔受了驚嚇,雲鬢微亂,巴掌大的小臉上還掛著淚痕,一雙杏眼又大又亮,此刻正帶著幾分茫然與倔強望過來。
明眸流盼,嬌美可愛。
很美。
更重要的是,這張臉有些熟悉。
顧淵的腦海中,一段塵封的記憶浮現。
何沅君。
前世,他曾在陸家莊遠遠見過此女一麵。
當時還和朋友唏噓,如此佳人,卻周旋於武三通與陸展元之間,最終落得個殉情的下場,著實可惜,所嫁非人。
冇想到,這一世竟會在這裡碰上。
何沅君也看清了來人。
她怔怔地望著那道身影,心臟不爭氣地狂跳起來。
他就是顧淵嗎?!
“不……不要殺我!”
歐陽克徹底崩潰了,他手腳並用地向後爬,試圖遠離這個煞神。
突然,他像是想起了什麼,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猛地轉身,一把抓住何沅君的手臂,將她死死地擋在自己身前,色厲內荏地嘶吼道:
“你彆過來!你再過來,我就殺了她!”
何沅君手臂被他捏得生疼,卻死死咬著嘴唇,冇有求饒。
她不相信,這個男人會因為自己,而受到要挾。
顧淵看著歐陽克那拙劣的表演,嘴角,終於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嗡——
歐陽克隻感覺耳邊一涼,一縷頭髮,伴隨著一小塊耳垂的皮肉,飄然落下。
他完全冇看清顧淵何時出手。
劇痛,晚了半拍,才從耳廓處傳來。
“啊——!”
歐陽克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下意識地鬆開了何沅君,捂著自己鮮血淋漓的耳朵,在地上打滾。
顧淵看都未看在地上哀嚎的歐陽克一眼,隻是對何沅君淡淡地說了一句:
“你自由了。”
隨即抬起腳,乾脆利落地踩下。
“哢嚓。”
頸骨碎裂的聲音,清脆得在寂靜的房間裡格外刺耳。
歐陽克的嘶吼戛然而止,眼中最後的神采徹底黯淡下去。
解決了這個麻煩,顧淵轉身便要離去。
“請……請等一下!”
身後傳來一道怯生生的,卻又帶著一絲固執的清脆女聲。
顧淵腳步一頓,回頭望去。
床角的少女,不知何時已經站了起來。
她整理了一下有些淩亂的衣衫,儘管小臉煞白,淚痕未乾,卻依舊努力挺直了腰背,對著顧淵盈盈一福。
“多謝公子救命之恩。”
顧淵微微頷首,算是迴應。
何沅君見他又要走,心中一急,也顧不上少女的矜持,脫口而出:
“公子……我,我不認識下山的路,可否……”
話說出口,她才驚覺自己的大膽,一張俏臉瞬間漲得通紅,連耳根都染上了一層粉色。
她連忙低下頭,雙手緊張地絞著衣角,心如鹿撞。
她其實更想說的是,能否帶她離開大理這個傷心之地。
武三通雖是義父,但那份沉重而偏執的愛,讓她感到窒息。
可這話,她怎麼也說不出口,隻能用這樣一個笨拙的藉口。
她偷偷抬眼,覷著顧淵的反應,心中忐忑不安。他會不會覺得自己是個麻煩?
會不會……直接拒絕?
顧淵看著她。
或許是念及前世那一聲歎息,又或許是看在她那雙清澈又倔強的眼眸,顧淵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跟上。”
言簡意賅,冇有多餘的廢話。
何沅君頓時鬆了一口氣,心中湧上一股難以言喻的喜悅,連忙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