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荷葉包的食物塞滿了四個易拉罐。
放在火堆旁邊,加熱著。
附近沒有河流,兩人從水坑裡汲了一點水。
許三妞想起來她去山莊時,林三娘跟她說外頭的水能不喝就不喝,非要喝的話,一定要燒開。
於是又弄了兩個罐子,燒水喝。
不大的火堆旁邊,圍了六個罐子。 【記住本站域名 ->.】
剩下的罐子,許三妞給了魏雲:「我本來想給你買鞋子的,但鞋子貴,要八塊錢,我工錢不夠,仙女姐姐給了這個,說是往裡麵塞稻草和木片,能當鞋子穿。」
魏雲:「……」
嘰裡咕嚕說什麼呢?聽不懂。
但有一點魏雲聽明白了,要拆掉幾個易拉罐,給她做鞋子。
魏雲慌亂之中丟了鞋子,下午許三妞不在,她自個兒也嘗試了好多辦法。
用木片做鞋,穿著太硬,打腳。
用稻草,手藝不佳,簡單編出來的稻草墊子,走不了多久就壞了,沒有硬底,還不防石子、樹枝紮腳。
如果用易拉罐就會好很多。
雖然易拉罐很薄,不能抵擋尖銳的石頭和樹枝,但是包在木片上就可以。
木片上方,又能塞滿稻草,再用另一片易拉罐鐵皮包住,便能充當鞋墊,稻草不易散。
比不得平時穿的鞋子合腳舒適,或許還有些涼,但總比光腳好。
但魏雲捨不得:「這鐵皮罐子如此輕便,拿來裝水、裝吃食多好。」
拆開做鞋子,那可太不值當了。
她們身在山林,為了躲避許家莊的人和抓流民的官兵,她們還要繼續往深山裡走。
沒有鍋、沒有陶罐,打水燒水都不方便。
魏雲勸說許三妞把罐子留下來:「這罐子比陶罐輕便很多,既能打水又能燒水,用處大著呢,別拆了。」
許三妞心裡也捨不得,但她也擔心魏雲:「那你沒有鞋子,怎麼行路?」
魏雲笑笑:「今天太匆忙了,我編的草鞋不夠結實,我今晚再多編幾雙,編結實一點,總夠穿的。」
許三妞看著魏雲,鄭重說道:「我會做工給你買鞋子的。」
在許三妞心裡,是她把魏雲帶出來的,就得照顧好魏雲。
就像小狗一樣,她撿到小狗,捨不得給別人養,帶在自己身邊,那就要好好對待小狗,不能讓小狗在她身邊過得比在別人身邊差。
魏雲笑笑,隻當許三妞說的是孩子話。
……
食物很快就熱了起來。
兩人各捧著一個罐子,用樹枝當筷子,又裹了厚厚的枯草隔熱,吃得十分痛快。
這麼冷的天,在山林中,有火烤,有熱水喝,有充足的食物。
還有小狗在腳邊蹦蹦跳跳轉著圈兒討吃的。
魏雲吃著吃著,眼淚就掉了下來,這樣輕鬆的時刻,是她從成親之後就沒有感受過的。
原來,離開那個吃人的村莊、惡鬼一般的婆家人,也沒有那麼艱難。
熱燙的食物給了人不少信心。
許三妞和魏雲一開始都被燙了好幾下,硬是讓食物在嘴裡打滾,都捨不得吐出來。
吃了半罐之後,才稍稍能夠平和一些,開始慢慢吃。
燒滾的熱水罐子被夾出來,在冷風裡吹上一會兒,變得半溫不燙,剛好入口。
一個罐子吃完,還有另一個罐子。
小狗也混了個肚兒圓。
吃完飯,她們把火堆移了個地方,在火堆原來的地方鋪上枯草,權當是床。
被火堆烘烤過的土地,沒有先前那麼冷,睡著不冰。
夜晚寒冷,魏雲把許三妞抱在懷裡,將下巴擱在她頭上,又將草墊蓋在兩人身上。
許三妞怔愣了一會兒,才伸手將小狗也抱入懷中。
……
兩人一狗就這麼睡了一夜,不是很舒服,背靠火堆的那一邊總是太冷,一晚上換了好多遍方向。
但每一次,許三妞都乖乖地縮排魏雲懷裡。
魏雲也感覺自己心裡空的那一塊兒,被漸漸填滿。
天亮了,魏雲早早起來,續了火堆,打了水來,熱著飯食。
許三妞是被飯菜的香味饞醒的,她躺在枯草堆上,像躺在床上那樣,看著魏雲忙忙碌碌,心裡特別安心。
小狗撲過來,舔許三妞的臉,許三妞把小狗推開。
魏雲聽到動靜,回身,笑著叫許三妞起來:「天剛亮,起來吃點東西,繼續趕路吧。」
這裡距離許家莊還是太近了,她們昨天沒走多遠,連半日路程都沒有。
魏雲心裡不安穩——昨日許家莊進山的人不多,估摸著大多人還是在滅火,收拾殘局。
但今天不一樣,他們收拾完了,正是恨意最濃烈的時候,一定會進山抓她們的。
許三妞這麼多年跟村裡的惡童周旋,自然也明白。
趕緊爬起來,兩人一狗吃了飯食,將東西一收,全塞進昨晚編織的網兜裡。
隻是她們找不到稻草,隻能拿一些野草和乾枯的藤蔓將就,編得十分粗糙,也不結實。
許三妞嘀咕一句:「要是我會編竹筐就好了。」
「什麼?」魏雲抓著網兜,爬上一個陡坡,回來拉許三妞。
「沒什麼,我在想跟仙女姐姐說話呢。」許三妞道。
魏雲:「……」
這孩子,又說胡話了。
魏雲忽略掉許三妞的話,把她拉上陡坡,兩人繼續往前走。
兩人沒有地圖,沒有司南,隻能看著日頭,選定一個方向,一直往前走。
隻是山裡也沒什麼路,全是坎坷崎嶇的野地,有時候明明是往上走,卻要先下一個大長坡。
有時候是下去,卻又得一路往上爬。
兩人爬得很艱難。
從天剛亮,一直爬到太陽高升,魏雲自己做的草鞋子磨破了兩雙,隻能又停下來換鞋。
魏雲一邊換上新的草鞋,一邊問許三妞:「三妞,你的鞋怎麼樣?腳疼不疼?」
許三妞雖然有鞋子,但是也沒比她好多少,是雙破破爛爛、腳趾頭都露在外麵的鞋子。
而且還不是一對兒,是撿的不同的兩隻。
鞋底子隻怕也磨平了。
魏雲擔心許三妞的腳隻怕也要起水泡,誰知許三妞卻十分瀟灑地擺擺手——
「鞋子我知道了,魏姐姐,你再想想,咱們在山裡趕路,還缺點兒什麼?」
「什麼意思?」魏雲不明白。
許三妞有點著急:「你快想啊,一會兒我就要去仙女姐姐那兒了,再不說來不及了。」
魏雲:「……」又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