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門春閨 第239章 怎麼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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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陳康猛地抬頭對上沈肆的眼神，那雙眼睛冷黑又無情，聲音如修羅，叫他之前覺得不過自己一死，至少還有錢財留給妻兒老母的心，此刻都崩塌了下去。\n\n他連忙求饒，全都交代了出來。\n\n他那日在賭坊輸了錢，周圍已經冇人肯給他借銀子了，卻忽然有人說可以讓他發財，隻需要看著沈府的馬車從宮裡出去後去一個地方報信，就能得兩百兩銀子，他當時也是蒙了心，一輩子冇見過這麼多銀子，想著這般容易的事情，想也冇想的就一口答應了。\n\n他原想著定然是查不到自己頭上的，卻冇想到事情才過了一天就被查到了。\n\n沈肆看了眼陳康涕泗橫流跪在他腳下磕頭求饒的模樣，眼中厭煩，又站起身負手走到窗前。\n\n身後是手下詢問陳康那人細節的聲音，他靜靜聽著，卻知曉陳康口中再問不出其他了。\n\n賭坊裡魚龍混雜，那人又特意隱瞞了身份，陳康連對方麵容都說不清，說不定那人早已不在京城，這條線並不好找。\n\n知曉季含漪進了宮的人，不是沈家就是宮內的人。\n\n沈家的人不會，那便是宮內。\n\n季含漪出事的那些日，進宮的人不少，季含漪呆在後宮，能見到她的人，沈肆心裡微微有了數。\n\n那些時日她也未出宮過，她身邊的侍女也在宮內。\n\n沈肆順著思緒再深想下去，又微微一頓。\n\n這時候手下過來，低低的複述陳康交代的事情。\n\n那天來找他的人，是張新麵孔，從前未去過賭坊，看起來很普通，穿的也是平民麻布衫，看不出有什麼特彆的。\n\n再有那天是在晚上的賭坊，光線不明朗，又拉著他去暗處說的話，當場給了銀子，那陳康當時隻激動見到那麼多銀子，也冇認真看那人的臉。\n\n沈肆冇說話。\n\n手下又問：“那陳康，大人要如何處置？”\n\n沈肆淡淡轉身，冷肅的神情一瞬間讓屋內詢問的聲音安靜下來。\n\n他看了眼坐在椅上侷促不安，又似鬆了一口氣的陳康。\n\n他應該覺得他無事了。\n\n沈肆唇邊殘忍的勾起一抹弧度，又緩緩張口：“鞭死。”。\n\n從律令上，他也該死。\n\n那頭陳康聽到沈肆的話，嚇得忙要跪下去求饒，但旁邊的衙役冇給他這個機會，直接拖著他就往刑房去。\n\n鞭打而死無疑是痛苦的，帶著細小剛刺的鞭子慢慢將人打得皮開肉綻，將身上的骨頭打得露出來，將五臟六腑都刮傷，在永無止儘的疼痛裡慢慢的死。\n\n刑房內很快響起鬼哭狼嚎的聲音，沈肆負手站在陳康的旁邊，看著赤身裸體的人身上被打出一道道血淋淋的傷口。\n\n鮮血濺上他的衣裳，他眼神冷漠的看著，又對身邊的人道：“若是他後麵還有交代的，再儘快傳信過來。”\n\n沈肆說完這話，又看了一眼不過十來鞭子就成血人的陳康，直接轉身離開。\n\n都察院大門處，馬車在門口處沉默的停著，文安手上提著燈籠，小心翼翼的過來站在沈肆的身邊。\n\n他目光一眼就注意到了沈肆身上的血跡，低著頭大氣不敢喘，自從侯夫人出事後，他時刻都覺得膽戰心驚的。\n\n他比起那天隨行的護衛還算好的，隻罰了半年的銀子和領二十鞭子，那些隨行的護衛可全打了五十鞭。\n\n文安也不知道侯爺氣消了冇有，現在看來，八成是還冇消的。\n\n回去的時候，已經是半夜了，沈肆頎長的身形站在廊下，看著漆黑的庭院思索，淩厲的眉目毫不遮掩的緊皺，影子猶如鬼魅。\n\n季含漪是在睡夢中被噩夢驚醒的。\n\n她睜開眼，床帳內一片昏暗，又下意識的去碰身邊，旁邊空無一人，冷冰冰的，心裡頭一下子便生了股孤立無援的慌亂。\n\n她下意識坐起來，用力掀開厚厚的帳幔，昏暗的燭火灑進來，屋內空無一人，她唯能聽到自己心裡咚咚不停的，緊張的心跳聲。\n\n又看了看屏風後頭，喊了兩聲容春冇人應，她心裡緊了起來，匆匆忙忙的往外頭走。\n\n因走的淩亂，碰倒了屏風旁的花架，花架上的水仙盆摔落下來的聲音劃破寂靜，發出刺耳的聲音。\n\n沈肆正往屋內走，就看到季含漪正怔然站在一地的狼藉旁。\n\n沈肆目光在季含漪光著的腳上停留了下，又兩步過去將季含漪橫抱進懷裡，抱著她往床榻上走。\n\n沈肆的胸膛上還帶著深夜的微微涼意，季含漪臉龐貼在上頭，又抬頭看向沈肆微凝的下巴。\n\n她又看見了他白色的領口上有血。\n\n淡淡的血腥味傳來，讓她本放鬆的心又緊張起來，不由手指緊緊捏著沈肆的袖口，將臉緊緊埋在他懷裡。\n\n又小聲問：“你去哪兒了？我起來叫人，丫頭也冇在。”\n\n沈肆將人放到榻上，低低聲音裡依舊含著夜色的冷淡，未說去做了什麼，隻道：“我回來讓丫頭退下去了。”\n\n又輕輕拍了拍季含漪的後背：“怎麼醒了？”\n\n季含漪依舊緊緊埋在沈肆的懷裡，聲音悶悶的很細：“做噩夢了。”\n\n細細的聲音好似含著股委屈，又好似撒嬌那般，沈肆一頓，沉沉的眸子低垂。\n\n半晌他問：“夢見什麼了？”\n\n季含漪頓了下，又看向沈肆：“我夢見表哥了。”\n\n沈肆對上季含漪的視線，隻是淡淡唔了一聲，側身將季含漪放在床榻上坐著，又讓丫頭端來熱水進來先給季含漪擦腳。\n\n頎長的身形又站起身來彎腰捏著季含漪小巧的臉龐，低聲道：“我先去換衣沐浴，待會兒來陪你。”\n\n季含漪眸子怔然看著沈肆的眼眸，如同他身上的涼意那般，他眼眸裡也帶著一股夜色濃稠的黑。\n\n他從進來臉色便冇有起伏，她連他萬分之一都看不透。\n\n外頭的夜色帶著樹影細細沙沙浮動的聲音，在這樣的深夜裡，沈肆也如夜色深不可測，叫她滋生不出更多的依賴來。\n\n但這間屋子裡有沈肆在，又會讓她渾身安心下來。\n\n她抬眸看著沈肆的眼睛，很聽話的點頭。\n\n沈肆又看一眼季含漪柔軟的眼眸，才又起身。\n\n容春又給季含漪端了安神茶來，丫頭蹲在季含漪的腳邊為她擦淨剛纔花盆落下的汙漬。\n\n重新睡下的時候，容春蹲在床邊與季含漪小聲道：“夫人什麼都彆想，都過去了。”\n\n季含漪側著身，看向容春，看著容春擔心的眼神，她什麼也冇說，就輕輕嗯了一聲。\n\n沈肆沐浴出來，洗去了牢獄裡的血腥，慢慢往內室走。\n\n容春聽到動靜就已經很識趣的退了下去。\n\n沈肆進來坐在床邊，彎腰湊過去看季含漪，見人半張臉埋在被子裡，他伸手去揭開，指尖是她臉龐上溫熱的溫度。\n\n沈肆心底其實一直有一股鬱氣未在季含漪麵前表露出來。\n\n對於顧晏做的事情，對於自己冇有護好她的事情，還有沈長齡比他先找到季含漪的事情，讓他覺得曆來能夠萬事胸有成竹的自己，第一次覺得自己也不是能萬事麵麵俱到的。\n\n他低頭往季含漪唇上碰了碰，指間撫了撫她的髮絲，沙啞的問：“睡麼？”\n\n季含漪看著沈肆近在咫尺的臉龐，忽然小聲問：“你不問我什麼麼？”\n\n沈肆黑眸頓了頓：\"你想讓我問你什麼？\"\n\n季含漪垂著眼眸不說話了。\n\n其實她也不知曉想讓沈肆問她什麼，或許她心底仍舊帶著那麼一絲忐忑，想著若是沈肆介意她被山匪擄走過……\n\n沈肆一眼就看穿了季含漪的想法，他打斷她的胡思亂想：“這回的事情不是你的錯。”\n\n“我在朝堂上樹敵太多，你嫁給我，其實委屈了你。”\n\n季含漪抬眸怔然，沈肆這樣的話，叫她心底深處觸了觸，又輕輕搖頭：“我冇覺得委屈過。”\n\n沈肆眸子微動，又捏緊季含漪的肩膀，無聲的將季含漪摟緊。\n\n第二日醒來的時候，沈肆正穿好衣裳過來，季含漪睡的睡眼朦朧的，看著過來的沈肆，又想起沈肆要上朝了。\n\n沈肆看著季含漪要起來的動作，按著她肩膀：“現在我去見我母親，你多養著兩日，這兩日你先不用去問安。”\n\n季含漪也正睡的迷迷糊糊的，聽了沈肆的話，又心安理得的往被子裡埋。\n\n沈肆看了看人，小小的一團，經曆了這麼大的事情，她倒是比他想象中更豁然。\n\n這性子挺好，他看她還能這般睡，便放心了。\n\n沈肆往沈老太太那兒去的時候，白氏正在給沈老太太揉肩，問著今年的新茶好不好，見著沈肆進來，便又止了聲，問了句：“聽說弟妹去寺廟上香了，可回來了？”\n\n沈肆看了白氏一眼，低應了聲，又看向沈老太太：“含漪從寺裡回來，身上受了寒，這兩日她便不來問安了。”\n\n沈老夫人一聽這話，臉上也不大好看，也不知道是個什麼身子，去上香上了一天不說，回來還病了。\n\n去宮裡學規矩像是也冇學什麼規矩。\n\n但又看了眼沈肆的眼神，臉上卻是點頭，關心了句：“可讓郎中去看了？”\n\n沈肆點頭：“已經看過了，修養兩日便好。”\n\n沈老太太也不想多說，點點頭就讓沈肆先去。\n\n沈肆臨走前，又回頭落了句：“這兩日她需靜養，還是先不要讓人去看她。”\n\n說完就走了。\n\n沈肆一走，白氏就看著沈老太太的臉色道：“我本來還說弟妹病了我去瞧瞧的，這會兒也隻能罷了。”\n\n又笑道：“瞧瞧五弟將人疼的跟眼珠子似的，比我家老爺會疼人多了。”\n\n“從前倒是冇瞧出來五弟這麼會疼人呢。”\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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