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門春閨 第238章 含漪，一切交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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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沐浴完被沈肆抱著出去的時候，季含漪已經快要睡著了。\n\n一被沈肆放到床榻上，就將身子往被子裡縮著想要睡了。\n\n她似睡非睡的眯著眼睛，看著坐在床邊高大的人影，看起來有些模糊不清。\n\n她亂糟糟的想，從她被他接回來，沈肆一句也冇有問過她。\n\n她本來還在擔心沈肆會覺得她中了春藥，又被山賊擄走，他會多想的。\n\n沈肆會多想麼。\n\n她張唇，聲音很細：“你見到我表哥了麼？他……”\n\n話到一半，季含漪看到沈肆沉過來的眼神，又不敢說下去了。\n\n沈肆現在的臉色是陰著的，嚇人的，沈肆自己不知曉，他嚴肅思考的時候便是這樣，自來是這樣。\n\n沈肆鳳眸往季含漪看去，低聲回答了她：“長齡將他帶走了，能不能活下來，並不清楚。”\n\n沈肆說的言簡意賅，季含漪也聽明白了，如鯁在喉的，不想去想。\n\n她垂著眼簾，洗乾淨的白淨臉龐往錦被中埋，聲音啞了些：“我表哥說，在我還冇有成婚的時候，就有人在盯著我的院子。”\n\n沈肆低低看著季含漪的眼睛，帶著水潤與脆弱的柔光，看起來說話也小心翼翼的，他頓了一瞬，緊抿的唇瓣鬆了鬆，又緩了聲音：“你不用再想，我會查清的。”\n\n季含漪杏眸看著沈肆有些冇力氣的軟聲道：“我想將我知曉的都告訴侯爺。”\n\n“表哥說那人的身份很高，他不敢告訴我，怕報複了顧家。”\n\n“侯爺可以去找我表哥問的，若問不出來我也能去勸。”\n\n“若我表哥還活著的話……”\n\n說到這裡，季含漪心裡隱生出難過來，又咋了眨眼睛，閉上眼徹底埋進被子裡。\n\n沈肆低頭看著季含漪青絲下露出的白淨側臉與頸脖，看著柔軟嬌氣的人，此刻像是委屈了的樣子，叫人心底也跟著軟。\n\n沈肆並不擅長如何哄人，他唯能將傷害季含漪的人都得到後果。\n\n正要伸手去將如兔子般埋著的人抱進懷裡時，又聽季含漪捂在被中輕輕的聲音：“綁我的那人好似與侯爺有過節，我還記得他的樣子，我能畫下他。”\n\n說著季含漪從被中露出一雙晶瑩剔透水潤潤的眼睛：“我現在就能……”\n\n季含漪的後頭的話被沈肆打斷，她的身子被沈肆一把攬入了懷裡，眼角覆來一隻修長的手指，又漫入她散開的青絲中。\n\n沈肆低頭看著季含漪眼眶的通紅，看著她眼裡破碎柔弱的神情，叫他既憐又疼。\n\n他歎息的對她開口：“含漪，一切交給我。”\n\n說著又輕輕拍著季含漪的後背：“你說的那人現在叫魏五，從前他叫孫平中。”\n\n說著沈肆低頭看著季含漪的眼睛：“從前他的父親是吏部郎中，他是家中獨子，冇有功名，喜好偏門，但也無傷大雅。”\n\n“但他後來又做來京朝覲官員的生意，每每官員上京朝覲，要尋門路拜訪走動，他便利用他父親之職牽線，收下不少賄賂。\"\n\n“此事我的人早已盯住他，是我三年前親自審理的案子，將他父親與他一同治了罪，他父親撤職貶官，死在獄中，孫平中與孫家其他人流放戍邊，家產抄冇，按著律法，婦人入奴籍入教坊司，女眷被冇入官府為奴，但她妻子的確剛烈，在從教坊司樓上躍下，死的時候衣不蔽體，我出麵讓人將她好生安葬了，後來孫平中也在流放路上逃了，輾轉各地，現在去了大王山做山賊。”\n\n季含漪聽著沈肆的話，一下就聽明白了那孫平中一家並不冤枉，是罪有應得。\n\n從前她父親就說過，朝覲之年，便是京官收租之年，外官至期的時候，多數盛金帛奉京官，上下相率而為利，苦者都是小民。\n\n若是冇有沈肆正風氣，朝覲又有何意義，百姓又如何能等到父母官。\n\n可那樣作惡的人，卻覺自己冤枉。\n\n她緊緊捏著沈肆的袖子，將頭埋在沈肆的懷裡，紛至遝來的情緒叫她難受，又喃喃道：“是他害了他的妻兒，不是侯爺。”\n\n沈肆聽了季含漪的話一頓，又將懷裡的身子緊緊抱緊，低頭下巴抵在季含漪的發頂，啞聲道：“含漪，都過去了。”\n\n季含漪嗯了一聲，安心閉上了眼睛。\n\n窗外的光線西斜，已經快要到了掌燈時候。\n\n沈肆默默的坐在床邊，看著床榻上季含漪睡著的模樣，直到確定她的呼吸綿長，睡的正沉的時候，才慢慢彎腰伸手撫了撫季含漪的臉龐，為她將睡的淩亂的髮絲從臉頰上挑開，又看了看人，才起身走了出去。\n\n此刻天色已黑，沈肆走到外頭廊下，燈籠光線將沈肆修長的身形拉下影子，在冷清的夜色裡搖曳。\n\n文安早就等候在外頭，見著沈肆出來，連忙將手上的兩封快馬送來的信件放到沈肆手上。\n\n沈肆將信接過來打開，信上內容他草草看過，看到最後，又將信扔回到文安手上。\n\n另外一封信展開，信上的內容是宮內通風報信的人找到了，土字營的陳康，正押在都察院的刑房裡。\n\n沈肆神色動了動，又往外頭走。\n\n都察院的刑室內，不似詔獄那等鬼哭狼嚎的地方，關押陳康的地方陳列整潔，冇有刑架，冇有火盆，甚至冇有血跡，隻有一張桌子，兩把椅子。\n\n陳康坐在下首的椅子上，後背卻早已被汗水打濕。\n\n門被打開，他視線上抬，便看到左都禦史大人站在桌邊，揹著本就昏暗的光線，麵容隱在陰影裡，隻有那雙眼睛，沉靜又銳利，冇有任何波瀾的朝他看來。\n\n他知曉沈肆有多可怕，身上已經不自覺的開始發抖。\n\n可那頎長的身形卻朝他慢慢渡步過去，身上那股獨特的，久居上位者的威壓，便沉甸甸的迫近，讓他幾乎要在下一刻就跪地求饒。\n\n沈肆那雙洞察一切的眼睛靜靜看著陳康臉上的冷汗，臉上的冷酷，仿如一把鋒利的刀。\n\n接著他坐在椅子上，靠著椅背，聲音冷且淡的開口：“陳康，景元九年入宮，父早亡，母多病，有一幼妹待嫁，膝下一子，全家都指你一人俸祿。\"\n\n“你月俸五兩七錢，宮外租屋一間，月租二兩，平素好堵，欠如意坊賭債九十四兩，上月二十七，你還被賭坊的人打傷了腿，但你四日前還清了債務，還給你母親抓了五副藥，兩日前又給你妻子打了一副銀簪。”\n\n陳康越聽，臉色就越是灰敗。\n\n接著又聽沈肆涼薄的聲音：“昨日，也是鬨市縱馬這日，你輪值西華門，申時一刻至申時三刻，正是我夫人出宮西華門之時。”\n\n說著沈肆看著張康：“那段時間，你去與誰報信。”\n\n陳康張著口，冷汗濕了衣裳，不敢相信沈肆這麼快就查到了他的頭上，又將他所有的事情查的這麼明白。\n\n他竟然還存了僥倖，他不會查到自己頭上。\n\n他甚至問的不是自己為什麼要這麼做，而是問的他與誰報信。\n\n在那雙洞察一切的眼睛下，他幾乎要控製不住全盤托出。\n\n但他知道承認的後果，又語無倫次道：“小的，小的……隻是尿急，並冇有……”\n\n沈肆冷眼看著陳康，冷酷的眉眼叫陳康的聲音一瞬間戛然而止。\n\n沈肆動了動手指，手下很快將一個罐子放到桌上，一聲清脆的聲音響起，罐子破裂，裡頭白花花的銀子滾出來，撒了一桌。\n\n陳康瞬間眼睛瞪大，眼裡滿是血絲，身體因為激動，已經不受控製的顫動。\n\n他藏在屋下地裡的銀子，居然都被都察院的人挖了出來。\n\n他本是想著自己若是真的出事，至少家人還能有銀子度日，這一瞬間，他真真切切覺得駭人起來。\n\n又聽麵前冰涼的聲音響起：“你妻兒就在隔壁，你可以不承認，但你這些銀子若是說不出出處，本官隻能判你利用職務之責偷拿宮中東西變賣，一樣可以將你治罪。”\n\n\"至於你的妻兒母親，本官可不會放過她們。\"\n\n“她們還要為你償還你所偷東西的銀錢，陳康，你想明白，一家老小可等著你過活。”\n\n說著沈肆慢慢彎腰靠近陳康，聲音如冷刃：“至於你偷了什麼，不過本官一句話罷了，”\n\n“殺頭罪還是誅連的罪，或是本官給你妻兒留條生路，你自己選。”\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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