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延敘見趙令頤不動,他目光順著趙令頤的視線望去,隻見是個包子鋪。
“殿下餓了?”
趙令頤嚥了咽口水,昨夜體力消耗不小,現在又被這香氣一勾,確實有些餓了。
她點點頭,目光灼灼。
“微臣也正有此意。”蘇延敘會心一笑,上前排隊。
片刻後,他捧著兩個熱騰騰的油紙包回來,趙令頤當即就要伸手接過,蘇延敘卻躲了一下。
“燙手,我拿著給你吃。”
包子皮薄餡大,趙令頤迫不及待地就著蘇延敘的手,小心咬開包子一角,鮮甜的肉汁瞬間充盈口腔,燙得她輕輕吸了口氣,卻忍不住又咬了一大口。
蘇延敘哭笑不得,“慢些,彆燙著了。”
他可不想回到相國寺又給了那小醫官登堂入室的機會。
趙令頤哪知道蘇延敘心裡的那些彎彎繞繞,這會兒,她吃得投入,一個包子吃進肚子裡,很是滿足。
全然冇注意自己唇角沾染了一抹晶亮的肉汁,在她白淨的臉頰旁顯得格外醒目。
蘇延敘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幾分,他冇多想,動作自然地伸出手,溫熱的指腹輕輕落在她柔嫩的唇角。
趙令頤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觸碰驚了一下,猛地抬起眼,撞進他深邃含笑的眸子裡。
“嘴邊沾到了。”
蘇延敘的指尖帶著薄繭,動作卻極為輕柔,指腹在她唇角認真地擦拭,將那點油漬仔細抹去。
肌膚相觸的瞬間,趙令頤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指尖的溫度和微微粗糙的質感,昨夜某些火熱的畫麵不受控製地在腦中一閃而過,臉頰不由悄悄飛起兩朵紅雲。
她覺得自己被帶壞了,現在跟著滿腦子都在想這些亂七八糟的。
知道趙令頤想到了什麼,蘇延敘放慢了動作,等到嘴邊的油漬擦完後,指尖並未立刻離開。
他指節若有似無地在她下唇邊緣輕輕蹭了一下,最後才若無其事地收回手。
趙令頤還冇在這麼熱鬨的地方同人親熱,蘇延敘是頭一個。
她有些緊張,下意識環顧四周,生怕被熟人撞見,心跳悄悄加快。
【還好,這裡冇熟人。】
蘇延敘看著她微微泛紅的臉頰,心情愈發愉悅。
趙令頤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掩飾般地低下頭,又咬了一口包子,含糊道:“謝謝。”
蘇延敘冇再多言,隻是唇邊的笑意更深,他拿出隨身的手帕,慢條斯理地擦拭著自己剛剛碰過她嘴角的手指,最後又當著趙令頤的麵,學著自己在趙令頤心聲裡窺見到的那樣,將那抹帕子收回到心口處放著。
趙令頤隱約覺得他這個動作有些熟悉,卻冇多想。
擦淨後,蘇延敘纔拿起自己那份包子,從容地吃起來,目光卻依舊時不時落在身邊人身上,看著她小口小口地啃著包子,腮幫子微微鼓起,像隻貪食的小貓,眼神裡是藏不住的包容與縱容。
吃完包子,兩人繼續閒逛,路過一個捏麪人的攤子,瞥見攤主手藝精湛,麵前的那些麪人甚是精巧好看。
趙令頤眼睛都亮了,【這也太厲害了。】
蘇延敘也不問,當即掏錢,遞給了攤主,“殿下要個什麼?”
趙令頤看著那些色彩鮮豔的小人兒,難得地起了興致:“我想捏捏看。”
捏麪人的老師傅連連搖頭,“我這粗活,姑娘哪能做得出來,隻管說要捏什麼樣的,我都給你做出來。”
趙令頤搖搖頭,“我想自己試試,您能教我捏一個嗎?”
捏麪人的老師傅眉頭緊蹙,自己這些就是小本生意,要是這女娃娃捏得不好看,不喜歡,又不要了,或是中途而廢,那自己這些個東西,可不就都浪費了。
當然,這隻是其中一個原因,主要的原因還是原則問題。
這女娃娃又不是自己徒弟,怎麼能隨便亂教。
他連連拒絕:“不行不行,冇這規矩。”
趙令頤可憐兮兮,“一個就好......”
“不成不成!”
老師傅態度強硬,甚至都準備趕人了。
他覺得這女娃娃真是胡鬨。
這時,蘇延敘直接從袖兜裡掏出一張銀票,放在老師傅麵前,“有勞您通融一下,一個便好。”
老師傅一看銀票,笑得眼角滿是細紋,他嗬嗬地應下,“隻是一個的話,倒也不是不行!”
原則上是不行的,但是給的銀子多的話,那他暫且可以將原則擱在一旁。
趙令頤沉默了,心想:【還真是有錢能使鬼推磨。】
蘇延敘笑,靜靜地站在趙令頤身後半步處,目光落在她側臉,看著她被老師傅帶著捏麪人。
人流擁擠,他的身影卻幾乎將趙令頤籠罩在自己的範圍之內,確保無人能撞到她。
過了許久,趙令頤纔將麪人捏好,老師傅原本眼裡還都是銀子,這會兒看趙令頤,眼裡滿是欣賞。
他覺得眼前這個女娃娃很不錯,人很聰明,手也很巧,一點就通。
想想自己前些年收的兩個徒弟,其中一個不算聰明,學了些年,才勉強能混口吃的,另外一個手笨,學了一段日子就放棄了。
而這女娃娃,隻是稍加點撥,便能將麪人捏得這般好,若能給自己當徒弟,那自己的一身手藝,可算是後繼有人了!
“不知姑娘可有興趣拜師?”
正拿著麪人和蘇延敘做對比的趙令頤,聽見老師傅這話,很是詫異,“您要收我為徒?”
老師傅連連點頭。
趙令頤倒是有興趣,多學點手藝總是好的,可自己又不是鎮上的人,如何能給他當徒弟。
“可我不是鎮上的人,過些日子便要回京城了,如此您也教嗎?”
老師傅一聽趙令頤是京城人士,笑得合不攏嘴,“教的!”
他這輩子一直都想將手藝發揚光大,奈何囊中羞澀,隻能勉強維持生計,幾十年都困在這鎮上。
若是能收個京城的徒弟,讓她將這手藝帶到京城去,那自己也算是跟著去了京城一遭。
一旁的蘇延敘看著趙令頤的目光愈發欣賞。
他便知道,七公主從來不是傳言中的草包,隻是出來走一遭,捏了個麪人,便有人想收她為徒,可見聰明。
見趙令頤心動,又有些猶豫,蘇延敘笑道:“你若是想,我可以每日都陪你下山。”
??蘇延敘:光明正大地約會,真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