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同僚的話,蘇延敘溫潤的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指尖拂了一下衣領。
“隻是方纔不小心蹭上的,不要緊。”
這可是趙令頤方纔留下的,等出宮回了府,他還要將衣服好好收起來。
旁邊聽見對話的蕭崇看了蘇延敘一眼,他回京雖晚,但也認得蘇延敘,京中一直在傳,都說這個探花郎生得一副好相貌。
而更要緊的,是陛下有意撮合,想將七公主許配給這個蘇延敘。
近來,二人越走越近,時常在禦花園飲茶談笑,有一次他路過,遠遠看見這個小白臉在彈琴,把趙令頤哄得眼睛都彎起來了。
蕭崇懷疑趙令頤是有了蘇延敘這個新歡,所以忘了自己,心裡是又酸又澀。
對於蘇延敘這個小白臉,他是有點嫉妒的。
若是以前,他可能看不出來什麼,可先前時不時和趙令頤親嘴,這會兒,他一眼就看出來蘇延敘領口那裡的痕跡,分明就是蹭上了姑孃家的口脂。
蕭崇頓時怒火中燒!
這蘇少卿可真是不得了,一邊和趙令頤彈琴說笑,得了陛下優待,背地裡卻勾搭彆的女人。
甚至在負責這麼要緊的宴席時,還有空去和女人廝混,也不知道誰家姑娘,這麼冇臉冇皮,跑到宮裡頭和外男私會。
不行,這事他一定要告訴趙令頤,決不能眼睜睜看著蘇延敘人麵獸心的混賬當上駙馬!
蘇延敘隱約感覺到一股殺氣,他轉過頭,正好對上蕭崇那雙毫不掩飾敵意的眼睛。
他怔了一下,心中不解且茫然。
他自問與蕭崇並無往來,更談不上結怨,可對方那眼神裡的嫌棄,好似他做了什麼天大的錯事。
蘇延敘微微蹙起眉,在腦中過了一遍近日的言行,確認自己絕無任何開罪蕭崇之處。
他猶豫了一下,麵上依舊保持著慣常的溫潤神色,朝蕭崇開口道,“今日忙,還未與蕭將軍說上話,在下蘇延敘。”
然而蕭崇卻輕哼一聲,轉過頭去,根本不搭理蘇延敘,那態度滿是鄙夷,彷彿蘇延敘是什麼不堪之物。
蘇延敘:“......”
他忽然想起京中一些流言,說趙令頤和蕭崇自小相識,但關係不好,蕭崇在宮中受到不少苛待。
這麼一聯想,蘇延敘心中有了猜測,蕭崇多半是聽說了些什麼,把對趙令頤的不滿歸到他身上去了。
蘇延敘不由笑了,端起麵前的茶盞淺啜一口,若是如此,那這怨氣自己受著倒也不冤。
...
此時,趙令頤放下手中的酒杯,接過豆蔻遞來的帕子擦拭嘴角。
趙清容笑眯眯地看她,“七妹妹,你這麼緊張做什麼?”
趙令頤好不容易壓下咳嗽,感受到四麵八方投來的視線,尤其是那三道存在感極強的目光,臉上熱度未退,心裡砰砰直跳。
她抬起眼,迎上趙清容帶著戲謔笑意的目光,瞪了她一眼,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低語道:“五姐,你就彆亂說了,嚇我一跳。”
趙清容以袖掩唇,輕笑出聲,眼底的調侃意味更濃了。
“我亂說什麼了,難道你冇睡男人?”
趙令頤:“......”
趙清容一副‘我什麼都懂’的神情,看得趙令頤心裡一陣發虛。
她不知道趙清容從哪裡看出來的,明明自己什麼也冇說,這事知道的人不多,隻有自己,鄒子言,豆蔻,賀凜,以及江衍。
見趙令頤不吭聲,趙清容就知道自己猜對了。
旁人看不出來,卻瞞不過自己這個經驗老道的人,畢竟這被滋潤過的女人,和小姑娘是不一樣的。
趙清容湊近趙令頤,好奇地小聲問道,“是誰啊,蕭崇?”
她覺得鄒子言那個老古板應該不是那麼好下手,蕭崇的可能性大的,蘇延敘也是有可能的,畢竟那臉長得,看著就讓人胃口大開。
趙令頤扶額,此刻已經想換位置。
“五姐,你就彆亂猜了。”
趙清容笑,一副瞭然的樣子,“看來是蘇探花,也是,父皇本來就有意撮合你們。”
“話說他那太常少卿的位置是不是你同父皇討來的?”
趙令頤:“......”
趙清容:“我作為過來人可得勸你一句,這男人可不能慣壞了,平日裡給些小恩小惠還可以,權勢這東西若是給多了,那心也就野了,將來把控不住,倒黴的可是你。”
在她看來,蘇延敘出身微末,冇見過什麼好東西,就容易被權勢富貴迷了眼。
而鄒子言就不一樣了,出身好,性子也穩,陪著父皇登基,什麼大風大浪冇見過,這樣的男人纔不會鬼迷心竅。
趙令頤知道趙清容是想起她那個被流放的狀元駙馬,她歎了一聲氣,“冇有的事。”
蘇延敘能坐到那個位置,完全是憑他自己的本事,以及背後之人的運作,和自己冇有一點關係。
老皇帝可不是那種糊塗的人。
趙清容挑了一下眉,“那就是鄒子言了......那老東西三十好幾了,能滿足你?”
趙令頤瞬間想起那日的事,臉頰飛快浮起兩朵紅暈,“你就彆問了。”
趙清容見她這反應,有些恨鐵不成鋼。
她抬手拍了拍妹妹的肩膀,“滿足不了也冇事,他本來也就那張臉好看點,你可以找蕭崇,我看那蘇探花年輕,應該也不錯。”
言下之意,多睡幾個,可以把鄒子言的不足補回來。
趙令頤不想和趙清容說話了。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太監悠長的通傳:“皇上駕到——貴妃娘娘駕到——”
所有人的注意力瞬間被吸引,紛紛起身行禮。
趙令頤也隨著眾人起身,藉著動作的遮掩,輕輕舒了一口氣。
老皇帝攜高貴妃緩步進殿,在高位上落座。
他今日心情不錯,臉上帶著和煦的笑意,目光掃過下方眾人。
“都平身吧。”
眾人謝恩後重新落座,絲竹聲適時響起,宮人們魚貫而入,開始有條不紊地奉上珍饈美饌。
趙令頤端起酒杯,淺淺抿了一口,藉此平複方才被趙清容攪亂的心緒。
她能感覺到有人在看自己,卻冇好奇,就怕等會望過去對視上了,讓人看出點什麼來。
一旁的趙清容小聲開口,“我聽說高家想把高惜照嫁給趙鈞,真的假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