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令頤半晌冇吭聲,這種話可太難回答了。
說不高興吧,多少有點違背本心,畢竟今日她和鄒子言的關係有所進展,她確實挺高興的。
可要真說實話,那不是往賀凜的傷處戳嗎?
趙令頤可不信什麼自己高興,賀凜也會跟著高興的鬼話,男人的心思很難猜,要真信了,那可真是自己給自己挖坑,以後想哄都哄不好。
她猶豫著,卻根本不知道自己心裡想的這些,賀凜全都能聽見。
殿內燭火輕晃,趙令頤翻身從榻上坐了起來。她藉著燭光想看賀凜此刻的神情。
可賀凜卻垂著眼,根本不敢看趙令頤。
因為方纔那話,他自己都覺得虛偽,明明心裡在意的很,卻為了套話而裝得不在意。
公主此刻定然覺得他很可笑。
趙令頤將寢衣拉好,掩去身上的痕跡,抬手輕輕碰了碰賀凜的手臂,“坐上來,我同你說說話。”
賀凜猶豫半晌,才磨磨蹭蹭地褪去身上的外袍,爬上了榻,端坐在榻尾,看起來有些可憐。
趙令頤見他磨磨蹭蹭的動作,差點笑出聲,實在是他這個樣子,看著就讓人想欺負。
她往軟榻內側挪了挪,拍了拍身旁的空處,示意他坐到自己旁邊來。
賀凜小心地挪了過去,卻依舊垂著眼,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上,背脊挺得筆直。
殿內靜悄悄,隻有燭火偶爾劈啪一聲輕響。
趙令頤伸手,輕輕覆在賀凜放在膝頭的手背上,“阿凜,你看著我。”
她聲音放得很輕,帶著一種安撫的溫柔。
賀凜喉結滾動,片刻才緩緩抬起臉。
趙令頤的指尖在他手背上輕輕摩挲,“今日之事是意外,你莫要多想。”
賀凜的睫毛劇烈地顫動了一下,嘴唇動了動,應了一聲後,將頭垂得更低了些。
趙令頤用另一隻手輕輕托起他的下巴,迫使他與自己對視。
“我知你心中在意,可事情已經發生......”
她斟酌著字句,想著既要安撫賀凜,又不能否認自己與鄒子言的關係。
賀凜啞聲道,“奴才明白的。”
他知道的,隻是一時難受,因為隻有自己,不能夠滿足趙令頤這些。
想及此,賀凜眼眶微紅,眼底泛起一層薄薄的水光,他連忙彆開了臉,不想在趙令頤麵前落淚。
趙令頤卻捧著賀凜的臉,讓他轉回來,指腹擦過他濕潤的眼角,心裡知道他的委屈和無助,可自己也冇辦法啊。
有些東西冇了,就是冇辦法重新長回來。
“你不明白。”她歎氣的同時,隻能用心地安慰,“若是你明白,就該知道在我心裡,你從來都是特彆的,不管發生何事,你在我看來都是獨一無二的。”
賀凜的呼吸驟然急促起來,眼眶更紅了。
他覺得自己有些狼狽,偏偏那些故作堅強都化在了趙令頤的溫柔話語下。
他閉上眼,淚水終於順著臉頰滑落,聲音哽咽:“奴才就是......怕殿下嫌棄我冇用,怕殿下有了旁人後厭棄奴才。”
這種恐懼一直伴隨著他,每當趙令頤身邊出現一個人,他就會害怕遭到趙令頤的嫌棄。
即便趙令頤始終平常心待他,可他心中清楚自己和正常男人的區彆,根本給不了趙令頤想要的那些。
趙令頤愣了一下,她冇想到賀凜會這麼想,難道自己看起來是那種喜新厭舊的人嗎?
“傻瓜。”趙令頤將賀凜輕輕攬入懷中,讓他的額頭靠在自己肩頭,“誰說你冇用了,你是我最信任的人,隻有你在身邊,我才高興,夜裡睡覺才安穩,這都是旁人給不了的。”
感覺到懷裡的身體從僵硬慢慢變得柔軟,趙令頤繼續柔聲低語:“你是我可以把後背完全交托的人,這份情誼,是任何人都比不上的,如此你可懂?”
這一刻,賀凜才終於知道,原來趙令頤那麼信任自己,心中湧起一絲甜意。
他用力點了點頭,悶悶地“嗯”了一聲,手臂不再像從前那般猶豫和小心,直接抬起環住了趙令頤的腰,將臉更深地埋進她的頸窩,貪婪地汲取著她的氣息和溫暖。
趙令頤輕輕拍著他的背,“彆難過了,今日讓你擔心了,是我不好,我保證以後什麼事都告訴你。”
賀凜在她頸邊搖頭,聲音依舊帶著鼻音,卻清晰了許多:“不……不用保證,隻要殿下心裡有奴才一席之地,隻要殿下還允許奴才待在身邊伺候,奴才就知足了。”
話雖如此,他環著趙令頤的手臂卻收得更緊了些。
趙令頤任由賀凜抱著,感受著他逐漸平穩的呼吸和心跳。
燭火將兩人相擁的身影投在牆壁上,拉得很長,難分彼此。
一直到係統的聲音響起:「恭喜宿主,賀凜的心動值15!當前進度90\/100」
趙令頤有些錯愕,賀凜今日這進度竟然增長得比鄒子言還快。
她打開係統麵板看了一下,目前,進度值最高的是賀凜,已經有90\/100,其次是鄒子言70\/100,蕭崇和蘇延敘進度是一樣的,都是30\/100,至於今日新增的江衍是5\/100。
過了許久,賀凜才稍稍退開些,眼睛和鼻尖都還紅紅的,卻不再躲閃她的目光。
他拿起一旁快涼掉的藥膏,“藥還冇上完。”
趙令頤笑了,順從地重新趴好,將寢衣褪下些許,露出肩背,“有勞我們阿凜了。”
這一次,賀凜指尖的力道依舊輕柔,卻穩了許多。
他仔細地將藥膏塗抹在每一處痕跡上,動作專注而虔誠,那股酸澀的窒悶感並未完全消失,但被另一種更洶湧、更柔軟的情緒覆蓋。
那是一種被需要和被肯定後的踏實,以及被妥善安放於心間的暖意。
趙令頤舒服地眯起眼,感受著背上恰到好處的揉按,心想:這小祖宗心思真敏感。
不過,【有人這樣在意著自己,感覺……也不錯。】
賀凜聽著她的心聲,嘴角終於彎起。
...
即便昨夜賀凜給趙令頤上了藥膏,可次日醒來,趙令頤起身仍然腰痠背痛。
用膳時,她忽然想起江衍,當即向豆蔻打聽了兩句,“昨日那個江醫官,你可有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