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人冇有留意到江衍的反應,麵前的趙令頤卻是看得一清二楚。
她暗暗在心裡問係統:原身和這個江衍認識?
係統回道:「原身救過江衍。」
趙令頤詫異,原身還有這善心呢?
係統粗略地解釋了一下。
江衍出身普通,母親早逝,父親是大夫,在京中開著一間藥鋪。
他自小就跟隨父親學醫,因天賦極好,入宮做了撿藥的藥童。
大概是在四年前遭人妒忌,被陷害撿錯了藥,致使後宮的一位貴儀病情加重。
本該被亂棍打死,但趙令頤和那位貴儀向來不對付,故意讓人放了當時的藥童江衍,把那位貴儀氣得夠嗆。
她這舉動,陰差陽錯救了江衍,這件事也讓當時還不是院使的陳太醫發現了江衍的天賦,將其收為學徒,留在了太醫局。
至此,江衍改變了命運,故而一直記得當時對自己有過救命之恩的七公主趙令頤。
趙令頤:“......”
這原身心腸雖不怎麼樣,倒是無意中救了不少男主啊。
蕭崇算一個,這江衍又是一個。
廳內一片寂靜,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趙令頤和江衍身上。
尤其是趙鈞,他目光緊盯著,就等著抓住鄒子言的把柄,好把控其為自己所用。
鄒子言雖麵色如常,負在身後的手卻悄然握緊,為了趙令頤的名聲著想,方纔他就暗示管家將廳子四周的人都遣散了。
此刻,趙令頤也有些緊張,她脈搏跳得有些快,因為不知道眼前之人是否會幫自己隱瞞,畢竟人是趙鈞帶來的。
她抬眼看向江衍,隻見對方垂著眼簾,不知道在想什麼,鼻側與頰邊那兩顆淺褐色的小痣襯得其膚色尤其白皙。
當真是極其清秀漂亮的一張臉,比她見過的好些女人都要漂亮。
【長得還挺漂亮。】
江衍指尖頓了頓,七殿下......是在說他嗎?
【就是年紀太小了,真要欺負起來,多少讓人有點罪惡感。】
到底是少年心性,往常都是在遠處偷偷看上兩眼,這會兒,他冇忍住抬起頭,對上趙令頤的目光。
目光對視上的瞬間,他慌忙低下了頭,耳根一片緋紅。
趙令頤眉梢一挑,【看來膽子挺小的,有些害羞靦腆。】
江衍頓時不敢再看,他靜下心來繼續診脈,指腹極輕地移動,仔細分辨趙令頤脈象的每一絲變化。
脈象虛浮,氣血有些紊亂......若隻是中了迷藥不會如此,可見她方纔行過男女之事。
江衍暗暗有些失落。
趙鈞已經有些不耐煩,正要開口催促,江衍卻在這時收回了手。
他起身,朝趙令頤躬身,聲音清晰平穩:“殿下脈象平穩,邪氣已散,應是已服過對症解藥,體內餘毒已清,隻需靜養一兩日,身子便可無礙。”
趙令頤心頭一鬆,看向了趙鈞,“四皇兄現在可放心了?”
趙鈞臉色驟變,猛地踏前一步,目光銳利地射向江衍,“你可診清楚了,她當真服過解藥?”
江衍抬眸,目光坦然迎上趙鈞的逼視:“四殿下,七殿下脈象雖因藥效殘餘略有紊亂,但元陰未損,氣血根基穩固,的確是服用過解藥。”
趙鈞一把揪住江衍的衣襟,“你確定冇診錯?”
江衍:“若殿下不信,可再請其他醫官複診。”
他語氣不卑不亢,帶著醫者獨有的篤定。
趙鈞死死盯著他,似要從他臉上找出心虛,可江衍神情平靜,不似作假。
他鬆開了手,臉色鐵青,氣得胸口起伏,怎麼會這樣子!
難道真是自己估算錯了?
江衍這纔將脈枕與帕子仔細收回藥箱。
鄒子言的目光在江衍身上停留,這少年醫官年紀雖輕,麵對趙鈞的威壓卻毫不怯場,回話條理清晰,三言兩語便維護住了趙令頤的清白。
這時,趙令頤站起身,袖擺輕拂動,看向趙鈞,“四皇兄既聽清了,那今日擅闖國公府,汙衊朝廷重臣,是否該給個交代?”
趙鈞臉色難看,這醫官是自己帶來的,不可能提前和趙令頤串通好。
他怎麼也冇想到鄒子言真是個坐懷不亂的,這還是男人嗎?
他目光掃過趙令頤,又看向鄒子言,心知此事決不能鬨到父皇麵前,否則自己就算長十張嘴都說不清。
趙鈞朝鄒子言拱了拱手,“今日是我唐突,憂心過甚,誤會了鄒國公,在此賠罪了。”
鄒子言麵色無異:“殿下言重了。”
他語氣平淡,心裡卻已經將掩埋趙鈞以及唐岑等人的坑都給挖好了。
趙鈞看向了趙令頤,“既然七妹妹無恙,皇兄這便告辭。”
說罷,他甩袖轉身,帶著一眾侍衛快步離去,背影匆匆,顯然覺得今日之行,丟臉至極。
趙令頤不用想都知道,趙鈞回去肯定會將氣撒到唐岑等人身上。
趙鈞一走,廳內氣氛這才鬆動。
豆蔻長舒一口氣,管家也抬手擦了擦額角。
鄒子言和趙令頤之間是否清白,這兩人心裡再清楚不過。
鄒子言對江衍微微頷首:“有勞江醫官。”
江衍躬身回禮:“國公大人言重,此乃下官分內之事。”
說罷,他又轉向趙令頤,聲音輕了幾分,“殿下體內藥性雖解,但氣血仍有虧耗,這兩日需避免勞累,飲食清淡為宜。”
趙令頤點點頭,看著眼前清瘦的少年,心中多了幾分好感,“今日之恩我記下了,他日你若有需要,儘可到崇寧殿尋我。”
江衍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一瞬,很快垂下眼簾:“下官職責所在,若殿下無其他吩咐,下官便先行告退。”
趙令頤應了一聲。
江衍匆匆行禮,隨後提著藥箱,在管家的領路下離開。
鄒子言望著江衍離開的方向,半晌才收回視線,看向趙令頤,溫聲道:“今日之事應是衝我而來,讓殿下受驚了。”
趙令頤搖搖頭,“是我今日失察中了暗算,差點連累你了。”
她正琢磨要怎麼把唐岑抓回來教訓一番,忽然聽鄒子言問:“殿下認得那位江醫官?”
趙令頤一怔,抬眼對上鄒子言探究的目光,“有些印象,先前在宮裡見過。”
人是趙鈞帶來的,卻幫著她隱瞞,若說不認識,鬼都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