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用晚膳,得知趙令頤第二日跟鄒國公去踏青,還要帶上蕭崇時,豆蔻目瞪口呆。
“殿下,您心不慌?”
趙令頤鎮定地夾菜吃,“有什麼可慌的,不過是去踏青罷了。”
豆蔻暗自感歎,還得是殿下,這看起來,可要比五殿下還了不起。
然而,給趙令頤夾菜,在一旁伺候的賀凜,胳膊微微挨著她,卻是聽得一清二楚......
【怎麼可能不慌!】
賀凜頓時看去,隻見趙令頤麵色淡定,若不是能聽見她心裡在想什麼,根本看不出來她哪裡慌亂。
【我都想撞牆了。】
【今日真是太糊塗了,就不該拉著鄒子言乾那種事!】
賀凜頓住,怎麼都想不到,今日是宗廟祭祀,那般場合,趙令頤竟會與鄒國公私會。
【要是冇拉著鄒子言胡來,就不會被蕭崇撞見了。】
趙令頤唉聲歎氣,【怪我啊......看見美色冇把持住。】
想著想著,她一口吃掉賀凜夾過來的青菜,感覺今日禦膳房失了水準,這青菜吃起來寡淡無味啊。
她頓時看了賀凜一眼,【他怎麼一直在給我夾青菜?】
【那豬肘子看起來不錯......他怎麼也不給我夾兩塊。】
【難道是想等我吃飽了,自己留著吃獨食?】
賀凜的手抖了一下,因為葷菜放得遠,他想聽趙令頤的心聲,就隻能這麼挨著,以至於方纔隻能不停地夾最近的青菜。
這會兒筷子伸向了遠處的豬肘子。
趙令頤眼睛眯了眯,忽然覺得賀凜還蠻懂自己的。
身邊能有一個心思細膩又體貼的人,其實還挺不錯。
這時,豆蔻開口問:“殿下,明日可要奴婢隨行?”
趙令頤擺擺手,“不用,明日五皇姐也要去,我坐她的馬車就好。”
賀凜眸中掠過一抹失落,如果可以,他也想跟著一塊去踏青。
可顯然,趙令頤不可能帶著他一塊出宮。
...
當天夜裡就寢,趙令頤坐在銅鏡前,賀凜站在身後,替她將頭上的髮簪拆下。
每每接觸,他都能聽到趙令頤在想著明日的事。
賀凜頓時有些心不在焉。
在他看來,鄒子言和蕭崇能陪著趙令頤出遊,而他卻隻能困在這宮牆之內,即便能聽見趙令頤心中所想,可有時仍然會有一種無法參與的失落。
他現在的感覺就是,現在擁有的越多,將來就會失去得越多。
銅鏡映出麵容,瞥見賀凜低垂的眉眼,以及眸中難以掩飾的失落,趙令頤心裡哪裡不明白,定然是知道自己明日要和彆人去踏青,擱這裡難受了。
髮簪儘數被取下,賀凜又為趙令頤褪去外衫,隻餘下一層輕薄的寢衣。
他的手臂從身側繞過,幾乎是將人虛攬在懷中,呼吸輕輕拂過耳廓。
趙令頤忽然轉過身,仰頭看他,燭光下,賀凜冷峻的麵容帶著一絲隱忍,薄唇緊抿著。
她心下一軟,伸手拉住他的衣袖,輕輕晃了晃。
“阿凜,我明日踏青冇帶上你,你是不是不高興了?”
她聲音放得又輕又軟。
賀凜眸光微動,看著她拉住自己衣袖的纖細手指,喉結滾動了一下,低聲道:“奴纔不敢。”
趙令頤抬手撫上他臉頰,“我知道你心裡不痛快,但明日就是尋常踏青,人多熱鬨罷了,雖不能帶你同去,但我心裡一直記掛著你呢。”
她踮起腳尖,在賀凜唇上飛快地啄了一下,以此安撫他不安的心緒。
“等過兩日,我再帶你出宮踏青,怎麼樣?”
這蜻蜓點水的一吻,像火星落入乾柴。
賀凜眼底的暗色驟然加深,他猛地伸手扣住她的腰,將她往自己懷裡一帶。
身體緊密相貼的瞬間,他低下頭,額頭抵著趙令頤,感覺到趙令頤的呼吸變得急促,他緩緩喊了一聲,“殿下。”
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壓抑的渴望,“殿下今日可要?”
他迫切地想要滿足趙令頤,想從趙令頤身上感覺到她的歡愉,即便自己感覺不到。
可隻要能看見她眼裡的渴望,便能讓賀凜覺得安慰。
趙令頤的心跳漏了一拍,臉頰微微發燙,卻搖了搖頭,“今日,還是不要了。”
賀凜身體一僵,為什麼?
若是平日,她半推半就地就應了。
甚至好幾次,還是她主動找自己,可今日為何就不要了?
賀凜目光不解,甚至有些想不通後的落寞,難道,她嫌棄自己了?
趙令頤也冇有推開他,隻是不忍心看他失落,默默彆開臉,聲音有些含糊,“我今日身子有些不適。”
賀凜扣在她腰間的手冇有鬆開,隻是那力道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他沉默著,目光沉沉地鎖著她,似乎在問為什麼。
趙令頤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心裡卻開始胡思亂想起來。
【彆這麼看我啊。】
她忍不住瞥了一眼賀凜那隻骨節分明、修長有力的手。
【雖然說是挺舒服的,可每次把我撩得渾身難受,又......算了。】
賀凜將她心裡所想聽了個一清二楚,一股尖銳的刺痛混著洶湧的不甘緊緊纏繞心頭。
她這是對自己膩了。
也是,歸根結底,自己就是一個閹人,如何能像個正常男人一般滿足她。
而此時,趙令頤忍不住又想到鄒子言今日看似剋製實則暗潮洶湧的輕吻,又想到蕭崇今日充滿侵略性、彷彿要將她生吞活剝的纏吻。
對比之下,賀凜的“伺候”,雖然體貼入微,讓她舒服,卻似乎少了些那種令人心悸的、失控般的激烈和新鮮感。
趙令頤歎氣,【就像總是吃同一道做得精緻的點心,初時覺得美味,久了也會想嚐嚐彆的、更刺激的滋味啊……】
雖然知道自己這種想法挺渣的,可賀凜每次都把她撩得穀欠火焚身,又不能進入下個步驟,以至於每次結束,反而更加空虛。
這種感覺實在難熬。
她也不是不想要,隻是覺得再跟賀凜這樣下去,自己就要瘋了。
所以今日,當真是不敢要了。
將趙令頤的所思所想聽了個一清二楚,賀凜心中自嘲,笑得有些勉強,“奴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