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銅門緩緩開啟,密室內的空氣湧出,帶著一股陳年的塵土味。沈令儀站在門口,指尖還在發麻,後頸的灼痛冇有消退,反而像有細針在皮下鑽動。她抬手扶住門框,指節泛白。
蕭景琰擋在她身前,目光掃過石台上的錦盒。那枚玉佩靜靜躺著,青光微閃。他剛要邁步,沈令儀突然伸手拉住他的袖口。
“彆過去。”她說,“箭是從左上方射的,說明機關連著暗道。他們還在。”
話音未落,兩側牆壁猛地彈開,數道黑影從暗門躍出。為首一人手持雙鉤,直撲石台。其餘人分列兩翼,封住退路。
蕭景琰拔劍,劍鋒劃出一道弧線,逼退左側兩人。沈令儀往後退了半步,靠在門邊,盯著那個用雙鉤的人。他的步伐很穩,但每次踏出右腳前,肩膀會微微下沉。
她記住了這個細節。
對方顯然不打算糾纏。三人圍攻蕭景琰,另外兩人直取錦盒。沈令儀咬牙衝上前,從袖中抽出一根銀針,甩向最近一人的手腕。那人側身避過,手背擦出血痕,動作卻冇停。
眼看就要碰到玉佩,沈令儀猛然低喝:“踩星位!”
那人腳步一頓,低頭看向腳下。七星銅釘排列整齊,他不敢再動。
原來他們也怕機關。
蕭景琰趁機逼退對手,翻身掠回門前,與沈令儀背靠背站立。他喘了口氣,低聲問:“還能撐多久?”
“不知道。”她聲音發緊,“頭快裂了。”
對麵幾人重新列陣。持雙鉤的首領站在前方,冷聲道:“交出玉佩,留你們全屍。”
蕭景琰冷笑:“就憑你們?”
話未落,對方已動手。四人同時進攻,招式淩厲,配合默契。蕭景琰揮劍格擋,金屬撞擊聲接連響起。沈令儀被逼到角落,一個黑衣人逼近她,掌風掃向她的脖頸。
她側身躲過,反手掐住對方手腕,用力一擰。那人悶哼一聲,卻順勢甩出一把粉末。沈令儀閉眼後仰,聞到一絲腥甜氣息。她知道那是迷藥,不敢呼吸。
蕭景琰抽身來救,被兩人纏住脫不開身。
沈令儀靠牆滑坐下去,腦袋嗡嗡作響。她知道自己不能再等。她閉上眼,強行催動月魂。
意識沉入記憶深處。
她看見五日前山穀中的夜戰。一名死士倒地前抬頭看了她一眼。那時她隻覺得那眼神熟悉,現在纔看清——右眉有一道斷痕,和眼前這個首領一模一樣。而且,他在受傷後撤時,習慣先向左移半步,再轉向右。
畫麵消失。
她睜開眼,正對上首領逼近的身影。那人左手雙鉤已揚起,準備下劈。
她突然喊:“他要退右!”
蕭景琰立刻橫劍掃向右側。
首領果然身形一滯,想要後撤調整,卻被劍鋒逼得無法轉身。他硬接一擊,肩頭被劃開一道口子,鮮血滲出。
兩人趁機躍入密室內圈,站到石台後方。敵人若想搶奪,必須踏入星圖範圍。
黑衣人們停下腳步,麵麵相覷。
首領捂著傷處,盯著沈令儀,聲音陰沉:“你用了記憶之力。看來傳言不假,沈家女兒真能回溯過往。”
沈令儀冇回答。她靠在石台上,冷汗順著額角流下。連續三次催動月魂,她的身體已經到了極限。視線有些模糊,耳邊傳來斷續的雜音。
蕭景琰察覺她的異樣,低聲說:“撐住,林滄海快到了。”
外麵果然傳來打鬥聲,由遠及近。刀劍碰撞,有人悶哼倒地。
黑衣人神色一變,其中一人低語幾句。首領咬牙,突然下令:“踩陣!不惜代價!”
話音一落,兩名手下竟直接衝進星圖區域,踩向天樞、天璿兩星。
地麵震動,火光從銅釘縫隙中竄出。搖光位開始發燙,整座星圖亮起紅光。若是全部點燃,整個密室都會塌陷。
沈令儀臉色慘白。她想起剛纔在月魂中看到的畫麵——父親曾在戰場上說過一句話:“北鬥非殺陣,乃鎖靈之局,唯持玉者可定乾坤。”
她猛地抓起第一塊玉佩“人衡之印”,貼在胸口。又將錦盒中的“地維之信”握入手中。
雙玉相觸,瞬間發出輕微震顫。
星圖光芒由熾烈轉為柔和,火光熄滅,銅釘冷卻。機關停止運轉。
門外腳步聲急促逼近。林滄海率人破門而入,刀光如雪,瞬間壓製殘敵。幾個黑衣人試圖逃入暗道,被當場截殺。首領見勢不妙,吹哨撤退,帶著最後兩人跳入左側暗門,消失不見。
戰鬥結束。
林滄海收刀,走到二人麵前,抱拳行禮:“來遲一步,請恕罪。”
蕭景琰擺手:“及時趕到,不必多言。”
他轉頭看向沈令儀。她靠著石台坐著,雙手仍緊緊攥著兩枚玉佩,指縫間滲出血跡。臉色白得嚇人,呼吸微弱。
“令儀。”他蹲下身,伸手探她脈搏。
她眼皮動了動,勉強睜眼,目光落在密室角落。那裡立著一塊碎裂的石碑,半埋在瓦礫中。她抬起手指,指向碑文。
蕭景琰起身走過去,拂去灰塵。上麵刻著半句字:“天樞歸位,三信合一,方可啟鑰。”
他皺眉看完,回頭時正見沈令儀嘴唇微動。
“最後一塊……在宮裡……”她聲音極輕,“和我母後……有關……”
話冇說完,她頭一偏,昏了過去。
蕭景琰立即上前,將她抱起。她的身體很輕,額頭滾燙。他撕下自己外袍的衣襟,發現她後頸的傷處正在滲血,布料很快染紅一片。
“拿水來。”他對林滄海說。
林滄海遞上水囊。蕭景琰沾濕布條,小心擦拭她頸後的傷口。鳳紋烙印清晰可見,邊緣微微腫脹。
“她太拚了。”林滄海低聲說。
蕭景琰冇說話。他把兩枚玉佩收進懷中,確認穩妥後,抱著沈令儀走向密室深處。那裡有一處避風角落,還算乾燥。
他將她輕輕放下,讓她靠在牆邊。她眉頭緊鎖,似乎睡得不安穩。
外麵天色漸暗,風從破窗灌入,吹動地上散落的紙片。林滄海帶人守住門口,清點傷亡。
蕭景琰坐在沈令儀身旁,一手按在劍柄上,目光始終盯著入口方向。
他知道,這場爭奪還冇完。
他伸手探她額頭,熱度未退。她的手指無意識地動了一下,抓住了他的袖角。
他低頭看她,冇掙開。